林甸对着他点点头，“去吧。”
等小霖离开后，大厅里除了收拾战场的后勤，就是正在吃零食的青年。
食品柜里放了不少零食，就刚刚这么一会的功夫，柜子里面已经少了小半的零食。
他走到青年身边，跟着坐在桌面上，轻声道：“你是寄身在【神降】中的神明吗？”
他口中的神明这会正吃着威化饼干，哪怕再注意，饼干的碎末都会掉到大腿上，这个样子真的不像是一个神明。
“想知道吗？”青年反问他。
林甸点着头。
“那就给我取个名字呗。”
林甸没立马回答，而是微微低垂着头，像是在想什么问题。
视线向下，正好看到两人悬空的双腿。
他坐的端正、一动不动，身边的人却晃动着双腿，似乎是吃食令他十分满意。
“是因为规则吗？”林甸开口，青年的请求太过离谱，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随意的事，反而偏向于这是一种规则。
神明存在这个世界上的规则。
需要一个归属的认定。
这也是为什么青年在一开始说些让人误会又莫名其妙的话。
林甸再一次开口：“所以，这是你的请求？”
神明侧头看着他，轻轻一笑，笑得双眼如同月牙般可爱，“不，这不是请求，而是合作。”
说完，手中的包装袋在林甸眼皮子下化作灰末，青年笑意加深了一些，带着‘友好’的威胁道：“你无法拒绝的合作。”
林甸并没有被吓到，“你该知道，我是卡牌的拥有者。”
既然是寄身于卡牌，哪怕不是全部受制与他，多少有些限制。
简单点说，你弄灰末吓唬我，那我也用卡牌吓唬吓唬你，你来我往，谁也不便宜谁。
青年轻挑眉头，“对哦，这是件麻烦事。”
“我不好奇你的来意，也不想深追你的身份，但唯一一点。”林甸认真说道：“这里是我所在的世界，我不知道它最后会成为什么样，但我不允许是因为我的缘故让它变得不好。”
所以，你会是那个威胁吗？
青年接着吃威化饼干，这次他学乖了，一只手吃一只手接着，碎末就不会掉到腿上，吃着时含糊道：“这和我没关系。”
林甸认真看他几眼。
第一次见面，他不清楚青年会不会说谎，可心中的直觉告诉他，这人不会是对立的那方。
再有，【神降】是他的卡牌。
如果真的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幕，大不了就折断这张天阶卡牌。
“亦初。”
青年回望他。
林甸注视着他的双眼，“你的名字，亦初。”
“亦初。”青年念着这两个字，眉眼中多了些暖意，“亦初，那从现在开始，我是不是就叫林亦初了？”
“……等会。”林甸叫住他。
青年也就是林亦初高兴的跳下桌面，走到零食柜前又拿了包零食，有了名字的他不用怕会被召唤回去，而是能继续留在这里吃好吃的啦！
瞧着青年雀跃的样子，林甸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再开口。
他真的只打算取个名字而已，绝对没想过把姓也给对方，一个姓氏而已，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多了些牵绊。
林甸晃了晃头，决定不再多想，他喊道：“我们该离开了。”
“离开？行。”林亦初把手中的零食放进柜子里，然后伸出一只手将整个柜子扛了起来。
走可以，吃的也必须跟着一起走。
“……”林甸再一次嘴角抽搐。
接下来花费了十分钟的时间说服对方将零食柜放下，并许诺了不少美食，才让这个能吃的神明跟着离开。
林甸两人到花园时，在场已经不少后勤人员到位。
虽然现在还处在人形怪的圈地中，他们全都可进不可出，但时乐逸他们在来之前就部署好一切，后勤人员会带着设备和仪器入场。
“来了啊。”时乐逸招手，“等会儿有的忙了，医疗人员已经到位，不过来的人不多，只能同时两个进行开颅手术。”
林甸蹙眉，“一定要做开颅手术？”
“没有其他的办法。”莫池点着头，“有一些特别属性的卡牌能分辨出普通人和人形怪，可咱们现在被圈在这里，根本没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唯一的方法就是开颅。”
开颅手术可不是一件小手术。
而且这里虽然是精神病院，但很多大型手术需要的设备根本没有，以及一些药品和其他物件，都特别急缺。
莫池说道：“所以我们得先排除一些，找出一些看着不像是人形怪的人放在后面，最有可能的人放在前面。”
也就是赌个运气。
要是运气好，早点找到所有的人形怪，后面的人就能少挨一刀。
可要是运气不好，人形怪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那就真不好意思了，这里所有人都得在脑袋上开一刀。
林甸真不知道说什么。
比起这么被动，还不如像刚刚那么痛快的打一场。
“对了，你三个朋友需要登记一下，看他们的样子应该都没被控制，登记好后，就不用被抓到手术室开颅。”莫池递过一个册子。
林甸接过来，先是把自己和小霖的名字写上，紧跟着写上三个字。
看着纸面的‘林亦初’，总觉得喉间有些发痒。
轻轻咳嗽一声，他紧跟着又写上‘徐海’两个字，而就在最后一笔落下时，林甸突然抬头问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斩断人形怪的控制？”
“除非人形怪死亡。”
“你的意思是，但凡被人形怪控制住，除非人形怪死亡，不然不可能中途摆脱控制？”林甸说着。
莫池点头，“没错。”
林甸将视线落在纸面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徐海是怎么回事？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分明就被人形怪控制着。
全是血肉，没有人皮的血肉。
林甸环顾四周， 并没有发现徐海的身影，“徐海在哪里？”
“那个被吓得不轻的年轻人？”
林甸点头，“他有些问题，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 他已经被人形怪控制， 但是……”
“但是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分明就没带有被控制的迹象。”莫池立马明白过来。
当时大厅里面一共有五个人。
徐海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 尤其是这种被吓坏的人他们遇到过太多， 一眼扫过去根本就不会太在意。
可没想到， 他们都忽略了。
莫池回想一下，“他好像是跟着另外一个少年去了安排受难者的地方。”
小霖？！
林甸二话不说， 转身就跑。
莫池两人跟上去， 齐齐朝着那个方向奔跑。
……
此时的罗怜蕾仍在昏迷中，在这里大部分的人和她一样， 仍旧闭眼昏迷， 只不过就算眼睛闭着没知觉，但嘴角的笑意仍旧没垂下。
林小霖很是担心， 可又毫无办法。
哪怕他现在拥有了双腿，还有其他人无法获得的能力， 可他此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干等着。
看着昏迷的人，林小霖犹豫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指落在另一个手背上，并不是全然放下，而是轻轻的触碰。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 自己是不是会在父母宠爱下长大？
她看着挺想念丢失的孩子，哪怕忘却了自己的身份， 在记忆深处都还有一个孩子的存在。
就算那个孩子双腿残废，想来也不会嫌弃吧。
“你认识她？”一旁的徐海好奇问着，“我怎么觉得你们俩长得有些相似，难不成是亲戚……不对，你不是和林甸在孤儿院长大的吗？”
林小霖没理他后面那句话，而是问道：“我和她长得相似？”
“眉眼很像。”徐海点着头，“我要不是知道你的来历，还以为躺着的这个人是你妈妈呢。”
林小霖没说话，不过眼里的笑意示意着他的开心。
能和她长得相似，哪怕只是眉眼和嘴角的酒窝，这都让他十分的高兴。
他记得在小学的时候，同桌还在遗憾自己遗传了父母不好的地方，那个时候他听着只觉得羡慕。
他就想过，自己的爸爸或者妈妈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脸上带着一个浅浅的酒窝，会不会因为这点相似对自己多少有些喜欢？
每次想过之后，他就强制性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再像也没有用，他总归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就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因为双腿残废的缘故，他仍旧被丢弃了。
可并不是这样！
看着长椅上躺着的人，林小霖突然很想和她说说话。
“他们可真惨啊。”
听着旁边唏嘘的一声，林小霖转头，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吗？他们之中藏着人形怪，想要找出来，所有的人都得上手术台，把脑袋打开看看才能确定。”徐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真是太可怕了，在精神病院做开颅手术，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想救都没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