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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阮清梦?没印象

    阮清梦是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吵醒的。

    睁开眼看到的还是那个浮夸的欧式吊灯。

    果然是梦吗?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现在是2018年。

    可是怎么会有那么清晰的梦境,清晰到她都记得发生了什么。

    阮清梦靠在床头,条件反射地想起来那个奇怪的签文。

    一觉入梦,良人自来。所以她在梦里如意外之喜一般认识了贺星河,还和他产生了交集,是这个意思吗?

    阮清梦摇摇头,嘲笑自己想多了,甄圆圆迷信,但她不相信玄学,说到底就是一个梦而已,醒来以后世界照常运行,什么都不会改变。

    手机又震动起来,阮清梦低头一看,是阮清承发来的微信。

    阮清承:姐,救命!

    阮清梦皱了皱眉,问他:又怎么了?

    阮清承:我昨天不小心把人家的车给划了,车里没人,我就留了个号码……

    阮清梦:……赔就是了。

    阮清承:我哪有钱赔!

    阮清承:而且我现在人不在a市。

    不在a市?阮清梦怔了下。

    阮清梦:你现在在哪?

    阮清承:陪圆圆姐在b市找个风水大师,姐,圆圆姐不知道这事儿,你别告诉她。

    阮清梦恨恨地在萤幕打字,指甲和萤幕碰撞发出的声音不小,每个字都是怒气衝衝。

    阮清梦:你几岁了还要别人帮你擦屁股?!

    阮清承:姐姐,我错了,等我回来给您当牛做马,这事求您替我去处理了。

    阮清梦用手捂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有这么个弟弟,真的是造孽。

    手机震了震,阮清承发来一个位址和拍下来的车子图片。

    阮清承:tz公司地址:xxxxxxx,电话:1xxxxxxxxxxx,连络人:严谨行。

    阮清承:姐,这就在你 家对面,隔了一条街,你应该能找到吧?

    阮清梦:你可真是我祖宗。

    ……

    这个惬意的清晨肯定是没有了,今天旧渔书店估计也没办法开门,阮清梦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提着包包出了门。

    她天生方向感较弱,出远门都会选择打车。

    好在这个tz公司离她家很近,真的只是隔了一点点距离,穿过对面的长街再往前走五百米就是了。

    阮清梦大学毕业以后买了这附近的房子,住了快两年,不至于这么近都找不到路。

    她一瘸一拐穿过红绿灯,看着阮清承给她发来的联繫电话,决定先联繫一下车主。

    电话响了十几秒后接通。

    「喂,哪位?」清润的男声通过手机传来,阮清梦一时愣住。

    这声音,好熟悉。

    「喂,请问是哪位?」

    「啊,你、你好。」阮清梦猛地回神,「请问你是严谨行先生吗?」

    「不是,我是他朋友。」

    「这样啊。」阮清梦咬咬嘴唇,有点不知所措。

    「你有什么事?」

    阮清梦:「抱歉,我弟弟把你朋友的车给划了,他现在人不在a市,拜託我来替他处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会儿,说:「你现在在哪?」

    「我在tz公司楼下。」

    「上来,七楼总经理办公室。」

    说完,电话就被匆忙挂断。

    阮清梦呆立在风中,嗓子里那个「好」字才发了半个音节,将说未说。

    这朋友,真是个急性子。

    电话刚挂断,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

    这次学乖了,没有撞门,很安分地敲了敲,探出一颗脑袋。

    严谨行笑着说:「我手机是不是忘在你这儿了?」

    「嗯。」贺星河指了指桌上的手机。

    严谨行关了门走进来,随手拿起手机塞进口袋,转身欲走,被贺星河叫住。

    「你的车被人划了?」

    提到这事,严谨行的脸色就很不好,伸出两根手指来,「对,我刚买的新车,个小兔崽子等着吧,我非打死他不可!我那车总共在开了两回!就两回!」

    贺星河指节点了点桌面,视线往边上瞟去,落在身后装饰用的屏风上。

    「你那车买来多少钱?」

    「落地二十万。」

    严谨行眼睛亮了亮,嬉皮笑脸地凑到贺星河面前:「你要买辆一样的送我吗?」

    贺星河伸手,抵着他的脑袋往后推开,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送你辆兰博基尼要不要?」

    阮清梦在前臺小姐的指引下坐上电梯,畅通无阻地到达七楼总经理办公室。

    她呼出口气,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暗色木门。

    「请进。」

    阮清梦摁下门把手,慢慢走了进去。

    办公室面积很大,偏右方摆放着一张办公桌,办公桌后面是一扇古色古香的屏风,有人已经坐在桌前等待着了。

    「你好,我是严谨行。」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上前,向她伸出右手。

    阮清梦蹙眉,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分外耳熟。

    脸也是,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的样子,仿佛在哪里见过。

    「嘿,嘿!」五根手指头在她面前晃了晃,「听得到我说话吗?」

    阮清梦懊恼地皱眉,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严先生,非常抱歉,我是来替我弟弟处理你车子的事情。」

    严谨行拉了拉身上不是特别合身的西装,心里吐槽有钱人就是喜欢穿定制西装,给他穿起来浑身不舒服。

    他面上不显,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阮清梦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椅上。

    「咳咳咳。」严谨行捂着嘴用力咳了三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掌心里拍了拍,问她:「那个……在处理车子的事情之前,我有几个问题需要向你确认。」

    阮清梦点点头:「你问。」

    「嗯,那我问了啊。」严谨行眼睛向手机瞥了眼,正色道:「小姐,划了我车子的人叫阮清承,你说你是他姐姐是吗?」

    「是的。」

    「那你也姓阮咯?」

    ??

    阮清梦一头雾水,「我是他姐姐,我当然也姓阮。」

    「哦,哦对,对……」严谨行挠了挠后脑勺,又看了一眼手机。

    「那个,你大学哪里读的?」

    阮清梦:「……」

    严谨行笑呵呵地说:「我看你有点眼熟,是不是哪里见过?」

    阮清梦不明所以,说:「我大学读的s大。」

    严谨行一拍大腿:「果然是校友!」

    说完又问:「你读哪个年级哪个专业的?」

    「……我2017年毕业,读会计。」

    「好巧,我也是。」严谨行低头看了一眼萤幕,「不过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读的三班。」

    「难怪,我读的是二班,三班离我们太远了……诶,你脚怎么回事,扭伤了?」

    「严先生。」阮清梦打断他,面色严肃,「你不打算和我谈谈你车子的事情吗?」

    「额这个……谈!当然得谈!」严谨行干笑两声,挥挥手,「最后一个问题,就最后一个。」

    阮清梦头疼,这人怎么跟查户口似的。

    「你问。」

    严谨行手指在手机萤幕上划了划,过了会儿抬起头,问道:「阮小姐,你是走路过来的还是打车过来的?」

    「……」

    阮清梦无语:「走路来的,我家就在附近。」

    严谨行眼睛飘了飘,还想说点什么,被阮清梦抢着开口。

    她说:「严先生,我不知道你问这些目的是什么,但我来这里是为了和你谈车子的问题,你如果不想谈,那就算了。」

    话音落,她俐落地起身,理了理长裙,拎着包包就往门口走。

    严谨行赶紧拉住她,开玩笑,怎么能让她走,他的新车能不能到手就看这回了。

    「阮小姐,我这人就是嘴巴大,喜欢瞎问,你别介意。」

    严谨行拍拍沙发,「来来来,坐下,别生气,我们这就谈车子的事。」

    阮清梦沉默着坐回沙发,深吸口气,问:「是直接赔你钱还是我陪你去替你补漆?」

    严谨行思考了一会儿,说:「赔钱吧。」

    阮清梦认同地点点头,确实赔钱比较方便省事,她原本也是打算价钱合理的话给了钱就走。

    「多少钱?」

    严谨行不自在地咳了咳,心虚地看她一眼,底气不足地说:「十万。」

    「!!!!!!!」

    严谨行也看出她的震惊,羞愧地低了头,在心里默念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为生活所迫。

    他深吸一口气,厚着脸皮开始胡扯:「我那车用的是进口原料,绝版漆!纳米材料 你懂吗,特别贵!国内都没有的,要运到国外去订购,运费总要算进去吧?还有你弟弟划的那一道直接刮到车窗,我那窗户用的是最新的防弹玻璃,反恐技术……」

    ……

    「所以,」阮清梦似笑非笑地眨眨眼,「你那最新技术的防弹玻璃,被我弟弟用自行车龙头刮破了?」

    严谨行:「……」

    他犹豫了一下,咽了咽口水,试探着说:「不然,五万?」

    阮清梦面无表情。

    严谨行挫败地低下头:「你还是陪我去补漆吧……」

    他不适合当骗子,他过不去自己智商那一关。

    呜呜呜,他的最新款兰博基尼,就这样飞走了。

    严谨行送走了阮清梦,捏着那张写有她地址和电话号码的纸条,三两步拐到了屏风后面。

    「喏,给你。」他伸手,将纸条递给屏风后的贺星河。

    贺星河接过纸条,目光在几行娟秀的小字上来回打量,似乎想要从中探寻出什么,指腹在「阮清梦」三个字上顿住,来回摩挲。

    「阮、清、梦。」贺星河轻声念了出来。

    严谨行挑挑眉,「你认识她?」

    贺星河摇头,说:「没印象。」

    「那你听了个声音就非要我配合你整这齣戏码干嘛?」严谨行无语,脱下身上的西装,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他把外套甩到贺星河怀里,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自己的红色针织衫套上,闷声道:「我说你既然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干嘛不自己去问人家,非要发我微信上……还有补漆哪要那么多钱,十万块,亏你想得出来。」

    贺星河将纸条收进口袋,淡淡道:「我说的是一万块,你自己听错说成十万。」

    「那也不用一万啊!」严谨行拉了拉衣服下摆,「就十釐米的口子,也不深,我那车才二十万,你干嘛非要为难人家?」

    贺星河身形微顿。

    「我没有为难她。」

    严谨行「切」了声,从他手臂上拿过自己的外套穿上,边穿边说:「反正我不干了,你没看到刚才那姑娘看我的眼神,我的良心真的备受煎熬!下回再有这事你自己来!」

    贺星河低下头,沉声道:「知道了。」

    他的手还放在口袋里,指尖摩擦着那张纸条,心不在焉。

    她叫阮清梦。

    她也读s大会计专业,可是他好像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很诡异的是,他对她有一种熟悉感,非常强烈的熟悉感,她身上好像也有一种致命吸引力,诱惑着他出去见她。

    他想拥抱她,想亲吻她,想将她狠狠地占有。

    可是……

    贺星河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腿上,他的西装裤刚好合身,穿的是黑色短袜,一坐下,就露出冰冷的一截假肢。

    莫名其妙的,他一点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残缺的左腿。

    那种感觉,比让他死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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