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新笔趣阁 > 公主的剑 > 公主的剑 第260

公主的剑 第260

    这一场宴饮,原本只是普通的战俘交接,但自从江岚单枪赴会之后,一切都变得有趣起来。

    除了军中的将士以外,江钦白以“仁教战俘”的名号,特意请来了边境各州县的几位官员列席。明面上要他们见证军威,实则是要借这些言官之口,将今日种种传回京中。

    个中深意,不言自明。

    记忆回到今日辰时。他披甲亲至江岚帐中,看着他那弱不禁风的四哥一个人坐着,连外袍系带都松散歪斜。

    他便煞有其事地单膝着地,亲手为兄长系紧衣带,动作恳切得仿佛他们真是兄友弟恭,而非势同水火。

    在最后一个系带收拢之时,他才委婉地提出了他今日的本意。

    落云散的药效虽已至最后一日,但却恐等不及宴饮开场。

    故而待到正式宴饮之时,需江岚配合做戏,装作目明之态。理由亦是合情合理——既要保全四殿下的威名,又要避免军中落下招待不周的话柄。

    他自认为态度诚挚,语气温和,字字句句都是在为兄长着想。

    事实也确实如此,支离破碎的晨光中,江岚俯身托起他,温声应下。

    于是,一切便再无变数了。

    此刻帐中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帐中刺骨的寒意。

    江钦白安然落座,随行亲卫列于其身后,待主人坐定,宾客方敢入席。

    那几个从附近州县赶来的小官,此刻正如坐针毡,他们官阶卑微,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营外,是被铁链贯穿的北霖战俘,帐内,是身佩刀兵,面无表情的兵卫,空气里弥漫着烈酒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这提醒着他们,稍有不慎,便会命丧此处。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淌,却迟迟不见开席,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直到江钦白将手中酒盏轻轻一搁,打破了所有人的暗自揣测:

    “此番战俘交接之仪,陛下特命四哥前来见证,以示圣心之重。”

    他语调一顿,转向身侧:“李副将,去请四殿下——都这个时辰了,怎的还未来?

    李副将应声,此时才磨磨蹭蹭地走向江岚的帐中。

    倨傲无礼,姗姗来迟。这是他们精心为四殿下准备的第一件外衣。

    顾清澄站在阴影处,忽觉身侧一空,发现身畔的柳枝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

    正凝神间,帐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直到此时,那人才轻袍缓带,在左右亲随的搀扶下缓步而来。

    顾清澄远远地看着他。

    江岚眼中分明是一片死寂,此刻却步步踏在正中,唇角含笑,仿佛帐中所有人的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而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侧多了一位女子,正是柳枝。她巧笑倩兮,环顾四周,似在向满堂宾客昭示自己的得宠与骄矜。

    顾清澄别开眼去,没有留意到江岚微微侧向她的面容,只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五弟,各位大人,久候了。”

    江钦白眼带笑意,起身相迎:“四哥言重!你能亲至,弟弟我喜不自胜!来人,开宴!”

    他微微抬手,做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身侧亲随便将左下首的位置让开。

    而江岚身侧的亲兵立刻会意,也如同退潮般悄然撤开,就连扶着他的柳枝,都被另一名侍女恭敬地引向了旁边的席位。

    转瞬之间,偌大的帐中,只剩下江岚孤身一人,站在原地。

    他与那张为他准备的、位于主座正下方的席位,只隔着七步之遥。

    江钦白看着他,目光沉沉地饮了一口酒。

    这七步,于常人不过是闲庭信步,于目不能视者而言,却是天堑。

    拥雪(二) 将猎物彻底锁死。……

    空气一时凝滞。

    帐中人神色各异, 各怀鬼胎,唯有江岚长身玉立,却丝毫未动, 直到几息过后, 帐中已有了窃窃私语, 主座的江钦白才沉声问道:“四哥这是何意?”

    却见江岚神色坦然, 声音平静:“五弟稍安。”

    “父皇命我前来, 是为见证,更是抚慰。今日战俘交接之仪, 军功背后,是我朝万千将士以血肉铺就, 方有此胜”

    “不知在座诸位,可有此役立功之人?”

    “步月不敏, 代父皇敬诸将一杯。”

    他此言一出,满座肃然, 这位看似放浪形骸的四殿下,竟是这晚宴席间头一位把诸将士置于主人之前的贵人。

    而若真论及尊卑,他本就凌驾于江钦白之上, 应是此间身份最高, 亦是最有资格代天子行抚慰之人。

    江钦白握着酒盏的手微微凝滞,复又松开, 算是默许。江岚既以天子之名相挟,此刻若刻意阻拦, 反倒寒了将士之心。

    话音方落,离江岚最近的一位年少伍长霍然起身,大步趋前,单膝跪地, 声如洪钟:“末将王禀,谢陛下天恩!谢殿下垂念!”

    江岚微微倾身,衣袍振动,将那王禀虚虚扶起,朗声道:“柳枝何在?取吾酒来!”

    “诺。”那被侍女引走的柳枝应声而来,回到江岚席位上取了酒樽,于二人之间盈盈一礼,将琼浆奉于江岚掌中。

    江岚举杯与王禀碰过,再环顾四周,声线清越有力:“陛下深知北境烽火连天,边关将士枕戈待旦,特命步月携此圣谕——

    “黄沙百战,守土开疆者,必不可使其汗血埋名!

    “此役功成之日,当为诸君论功行赏,封千户,赐千金!

    这一言落下,帐内压抑之气顿如春雷破冰,数十铁甲将士轰然起身,举樽单膝而拜。

    营帐之内,但见黑压压一片甲士俯首,唯江岚一袭白衣卓然而立,就连江钦白亦不得不离席,与众将同礼:

    “谢陛下天恩——谢殿下垂念——!”

    谢恩之声如惊雷贯耳,众人举杯共饮。

    王禀闻得封赏,面如重枣,他仰首尽饮后胸中仍激荡难平,抱拳颤声道:“末将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江岚亦举盏,一饮而尽,亦郑重还礼,朗声道:“今夜既已同饮,便与诸君结此袍泽之谊。他日功成,纵吾身不在庙堂,也当为诸将勒石记功,永镇边关!”

    帐中的气氛此刻已达到顶峰,江钦白的面色阴沉难辨,而江岚却已从容退场,漆黑的眸子掠过上首,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浅笑,由柳枝扶着,安然入座。

    他今日并未着那御赐的缃黄锦袍,一袭白衣在满座玄甲之中反倒更显清绝,觥筹交错间,主客之势,也已悄然反转。

    阴影之中,千缕轻轻地拉了拉顾清澄的衣袖,小声道:“越女姐姐,今天的四殿下看起来不一样呢,好像比五殿下还要耀眼几分……”

    见顾清澄没搭理她,她又凑近耳语:“姐姐你看,殿下是不是在瞧你!”

    顾清澄终是忍不住回眸,正撞进那双熟悉的眼睛里——

    那人分明还是茫然的眼神,却似将这满帐的灯火都盛入眼中,隔着喧嚣人潮,独独为她映出一片潋滟清辉。

    她心底不由得一跳,目光掠过他身侧的柳枝,垂下眼睛,生生掐断了那一瞬的悸动。

    经历了昨夜的相处,目睹了方才的刁难,她压抑在心底的那一丝丝熟悉,终究是无法控制地生发起来。

    思绪游离间,已然开宴。

    再度抬眼时,她的眼底已是一片冷冽的清明。

    人在阴影中,七杀剑在手,一切都已备妥。

    如她所料,今夜的江钦白谨慎之至,亲卫环伺,铁甲加身,断不会轻易离开营帐半步。

    若要破局,便只能制造一场天大的混乱。

    她的目光悄然掠过帐外,那群战俘蜷缩在铁链之下,呼吸沉重而压抑,乐音里,铁链偶尔一颤,仿佛野兽在暗夜中磨牙,随时会扑噬上来。

    众人推杯换盏,只有她静静蛰伏,心如止水。

    她在等。

    等一个足以颠覆今夜、改写生死的契机。

    ……

    帐内丝竹渐急,觥筹交错,笑声不绝。

    人影浮动,酒气微熏,火光将一张张脸映得扭曲而热烈。

    江岚安然坐于席间,唇边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手中酒盏轻晃,却从未再真正饮尽过一杯。

    他虽目不能视,却猜得出江钦白的每一道算计,从落云散到歌姬,从官员到这酒席间三番两次的试探——他的这个五弟,是要让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而此刻,朱雀使早已在帐中,青龙使的安排也尽在掌握。

    地势、风向、时辰,皆在他精心算计之中,分毫不差。

    江岚垂落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着,看似随意,却与他心中默数的节拍严丝合缝。

    每一次轻叩,都如在拨动一枚计时的机关。

    只待时机一至,雪岭之上,必有回应。

    但他心知,这一局仍欠完满。

    强行提前的杀局,终究太过直白,带着玉石俱焚的暴烈。

    太过残忍,也太不干净。

    故而,他亦在等。

    等一个能将猎物彻底锁死的契机。

    这一刹那,他抬起头,几乎是本能地向着她的方向看去。

    分明是一片浓郁的黑暗,他却仿佛听到了她指尖利刃出鞘的声音。

    。

    酒过三巡,已至晚宴最酣时候。

    江钦白将酒盏放下,眼神斜睨着江岚,稳声道:“四哥,外间天寒地冻,不若让这些战俘也进帐取暖,也好彰显我朝教化之德。”

    江岚颔首,江钦白微一抬手,营帐的帘子被掀得更开,锁链晃动声中,一列列战俘蹒跚而入,火光映照下,尽是麻木不仁的面容。

    帐中气息一时间冷了几分。

    那些席中的文官停下了酒盏,就连千缕也忍不住抱着琵琶,往后瑟缩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