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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 第287

    除非——

    涪州生变,民怨沸腾。

    。

    是夜。大雨滂沱。

    天地间一片昏黑,雨幕如铁。

    一道的瘦削身影在雨幕中疾驰,快若奔雷。

    急促的喘息声被雨声吞没,破旧的布鞋早已磨穿,露出一个磨得发红的脚趾。

    那人抬起衣袖,胡乱抹去脸上混着泪水的雨水,牙关紧咬,脚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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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最近都是当天写当天的……晚上加班太晚来不及回去写了,所以12点这个时间有点悬,大家看我评论区通知吧

    成王(二) “对啦,大家都好。”……

    这一夜的雨浇得人昏昏沉沉。

    分明只是四月初的春雨, 却砸出了盛夏般的气势。

    顾清澄独自卷帘,望着窗外被打落的海棠花,思绪浮沉。

    兵权初步在握, 谋划皆如所期。

    她本该快意, 可不知为何, 望着这淋漓的大雨, 心头却隐隐约约生起一分隐痛。

    人若是有了牵挂, 也便有了软肋。

    软肋,牵挂。

    也只有在这一个人听雨的夜里, 她才能敢卸去满身的铠甲,任那些深藏的思绪在心头蔓延。

    自打那日不告而别, 她便再也没有接到来自江岚的消息。

    如今五皇子伏诛,他入主东宫已成定局——

    她从不怀疑他的谋略, 只是……

    一则,家国鸿沟横亘其间, 她穷尽推演也算不出两人的结局;

    二则,他那始终讳莫如深的身体状况,比明枪暗箭更令她心忧。

    南靖内部风云诡谲, 她远隔重山, 难窥其变。

    而仅这北霖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便让她如履薄冰。

    顾明泽与琳琅本就欲除她而后快。而如今郑彦身死, 想来不日便会东窗事发,而更迫在眉睫的, 是如何应付那盘踞边境、虎视眈眈的镇北王。

    也罢。

    她轻叹一声,目光落回满桌墨痕。

    羽翼未丰之际,岂能再添一名强敌?

    她提起墨笔,在顾明泽和镇北王之间画了一道横线——

    以一己之力抗衡二虎, 实非明智之举。不如借力打力,令其相争。

    待两败俱伤之时,方是她破局之机。

    ……

    窗外疏影横斜。

    就在这时,顾清澄忽地瞥见窗纸上,洇出了一个湿漉漉的手印。

    “顾姐姐!”

    “顾姐姐!”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分明是秦棋画那丫头。

    顾清澄心头猛地一颤,手中墨笔“啪”地落在案上。

    不对,这丫头此刻该在阳城才是。

    这般滂沱雨夜,她怎会出现在百里之外的临川侯府?

    她蓦然起身开门,推门刹那,只见倾盆雨幕中,秦棋画浑身湿透地立在阶前,鸡窝似的头发紧紧地贴在脸上,单薄的身子随着喘息剧烈起伏。

    顾清澄低头,看见她的鞋子已经彻底看不出原貌,裸露的脚趾上布满血泡,想来是日夜不休地奔跑而来。

    “快进来!”

    她顾不得倾盆大雨打湿衣衫,一把将人拽进了屋内。

    侯府内长期无人服侍,顾清澄随手扯过布巾将她层层包住,听见秦棋画喘息着啜泣:

    “顾姐姐……不、不好了……”

    顾清澄的手一顿,却只是温声问道:“慢慢说,如何不好了?”

    秦棋画浑身发颤,声音里浸满恐惧:“马车!我看见马车了。”

    “什么马车?”

    “秦家村出现的,抢走我姐姐的黑篷马车!

    “一模一样的!

    “就……就停在平阳军驻扎的村口!”

    顾清澄眉头微微一蹙,心下有了判断:“现在其他人如何了?”

    秦棋画在布巾里探出头来:“恩公、恩公也在,他让我快、快跑。”

    “恩公?”

    顾清澄蹙眉问:“他还在阳城?”

    她想起前日里贺珩给她的来信,当时只道是路过,未曾想他一直驻扎在此处。

    “是、这些日子,都是他带我们操练的。”

    顾清澄点点头,随手去给秦棋画拿换洗的衣服和热水,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着。

    黑篷马车……分明是镇北王府的人。

    他们是如何找到平阳军驻扎的村庄的?

    疑窦渐生间,她将热水递给秦棋画:“你那恩公可还交代了什么?”

    秦棋画摇摇头:“不曾,他只说顾姐姐必然与我有过约定……让我依约行事便好。

    “我、便不敢怠慢,连夜赶来城中报信……”

    话未说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待气息稍平,一把攥住顾清澄的衣袖:“我从未见过那么多黑篷马车!”

    “他们……他们是不是要把大家都抓去卖了?”

    顾清澄垂下眼睛,平静道:“你的恩公是几时到的阳城,行迹可曾有人泄露?”

    “一个月前……”秦棋画蓦地抬头,“这与恩公有何关系?”

    顾清澄回头,看着秦棋画被雨水打湿的睫毛,胡乱地擦了擦她的头发:

    “没有,不过随意问问。”

    她看着秦棋画磨破的双足,声音沉了几分:“你跑了几日?”

    秦棋画这才意识到,鞋子早已磨破,双脚也已经鲜血淋漓,钻心的疼痛此时后知后觉地窜上皮肉。

    她倒吸一口冷气,却还是强撑着扯出个笑:“才、才两日。”

    “幸好我跑得快……

    然后睁大眼睛看着顾清澄:“顾姐姐,还来得及的,对不对?”

    “恩公会拖住他们……顾姐姐也一定会去救姐妹们的……是不是?”

    顾清澄没说话,只是转身去取了药。

    没过多久,传来秦棋画的惊呼:“顾姐姐!这使不得!”

    “您是侯君,我、我不过是个奴婢!”

    她低头看去,只见顾清澄已将她的脚腕轻轻握住,搁在自己膝上,细致地为她上药。

    “我自己来就……”

    她声音发颤,却见顾清澄抬眸淡淡扫来,手上动作未停半分,“那同本侯说说,这些时日里,你们平阳军都练了些什么?”

    秦棋画眨了眨眼,一时怔住,下意识想缩回脚踝,却被她稳稳扣住。

    “本侯问你话呢。”

    “练、练了拳,还有枪,枪法……”秦棋画全身僵住,结巴着回忆,“还有读书认字,排、排兵列阵。”

    “流萤阵学过没有?”顾清澄未抬头,只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学,学过的。”秦棋画慢慢进入回忆,“有个叫只只的,还有叫知知的,哦还有芝芝……她们比我还小,却像个老教习似的。

    “她们说,那几个阵法、是平阳军人人都要会的。”

    “是吗?”顾清澄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温和道,“她们都在?杜盼她们都好?”

    “对啦,大家都好。”秦棋画提起平阳军的伙伴们,完全忘记了来时的困窘,眼里泛出了别样的光,“我跑得最快,杜盼最能吃,知知医术最高……”

    “不过,有一点我不明白。”秦棋画皱着眉头,“您为何不让我提您的名字呀,她们问我,是不是也是舒羽先生的学生。”

    她委屈地抿了抿唇:“我、我都不认识舒羽先生……每月末她们祭拜先生时,我都插不上话……嘶!”

    顾清澄听到此处,不由得一晃神,手上力道不觉重了几分,惹得秦棋画轻呼出声。

    “奴婢错了!”秦棋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合规矩,慌乱着想抽回脚踝,却见顾清澄已将药盒放下,用纱布将伤口包好。

    “你来得及时。”顾清澄起身,摸了摸她的头,“明日便随我启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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