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珏擒住苏梨细滑的?腕骨,将她拉到身前。
男人低眸垂眼,冰冷修长的?手指,缓慢碾过她樱唇上的?纹理,男人声音危险:“苏梨,将我让与旁人,你似乎很欢喜?”
他没有看错……苏梨的?杏眸澄净,没有掺杂一丝半点儿的?私心。
她不想占有崔珏,她可以将他让渡给任何人。
苏梨不在乎他。
苏梨不明白崔珏忽然?声线凛冽,究竟是在发什么疯,但她不愚钝,很快便开?了窍。
想来是所有男人都爱妻妾成群,但所有男人都希望家中姬妾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彼此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每日都在院中翘首以盼,心心念念得到家主的?恩宠。
既如此,苏梨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唉声叹气?道:“我怎会想将君侯让给旁人?我无非是知道君侯心怀天下,断不会将心神置于这等家宅小?事上。只恨我此身不争气?,每月竟能来七八天的?月事,无法夜里为君侯排忧解难……我心系君侯,才会举荐其他姐妹帮忙,君侯不要误会我……”
她说得情真意切,言之凿凿。
崔珏听得竟有些发笑,只是那点短促的?冷笑不及眼底,很快便寂没夜里。
男人指骨微动?,碾着苏梨的?手腕辗转流连:“本侯的?身躯金贵,自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沾染……再过十多日,我便要远征讨逆。近日军务繁忙,诸事烦忧,与其舍近求远寻旁人纾解,倒不如劳你再勉力一试……”
苏梨听得小?腹发酸,她忍不住问:“我、我这般样子,如何服侍君侯?”
崔珏按在她饱满唇瓣上的?指尖,用力更大,指腹揉得既暧昧又糜乱,几?乎要探入她的?唇齿,绞住她柔软湿滑的?小?舌。
苏梨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煞白:“君侯,我、我不喜欢乱吃东西……”
崔珏冷嗤一声:“你倒是多思多虑……苏梨,你这双手作养得不错?”
闻言,苏梨大松口气?,原来只是用手。
但很快她又恨得切齿……崔珏居然?连她月事期间,也要她劳心劳力,丝毫不肯放过她!
可见这厮色-欲熏心,完全不把?她当成个人看!
不过苏梨得知崔珏几?日后便要远征,那颗死寂的?心,忽而复燃。
一些不该有的?念头?,又再次慢慢涌出……崔家戒备森严,出逃怕是有些困难,可这碗绝嗣汤,她定?能妥善饮下了。
很好,苏梨不想为崔珏生儿育女?,如此能了断一场孽缘,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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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苏梨的?月事已经走了几?天,终于腰不酸腿不疼,她备好了探望祖母的?礼物,打算去见秋桂,顺道询问乌鸡汤。
快要入冬了,天气?严寒,苏梨特意给苏老夫人裁了几?身细棉冬衣,还?准备了专门防治冻疮的?药膏。
其实这些用物,崔家都置办妥当了。崔珏不像兰河苏家那般,会苛刻侍妾家人,苏梨尽可放心。
苏梨准备这些,无非是想借东西关怀家人,她一心要操办,崔珏便也随她。
只是二人看着再“融洽”,实则还?是有防备之心。
凡是苏梨采买之物,均要被医婆和慧荣逐一检验,以防她再生叛逃之心。
出门那日,苏梨得知崔珏今日下朝便回了疏月阁,又想着出门之前先去拜谒一次崔珏,也好教?他不要起疑心,阻止她和秋桂叙旧。
然?而,今日的?疏月阁与往常太过不同?。
院外围拢着一圈披甲执锐的?私兵,护卫两辆插了“谢”氏旗帜的?马车,一辆华盖紫幔,富丽堂皇,一见就知道是都城里的?高?官。另一辆粉缎花窗,暗香馥郁,还?有侍女?低眉敛目守在马车旁边,想来是哪家高?门贵女?。
苏梨不由?多看两眼,心中生疑。
正当她撩裙想入内面见崔珏的?时候,卫知言拦下了她:“苏娘子,你等等,先不要进去。”
苏梨笑着打招呼:“君侯说了,疏月阁许我畅通无阻,卫小?兄弟今日拦我,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啊?”
她不过是和卫知言开?玩笑,也好借机打听来客的?身份。
卫知言想了想,小?声说:“是君侯的?吩咐,莫说苏娘子了,就是老家主来了,也不能入内。”
顿了顿,他又给苏梨漏了个底儿,“来的?官吏是谢相公,还?有他的?嫡孙女?谢清菡……议事就议事,还?非得带女?眷,甚至连谢小?娘子的?庚帖都带上了,属下瞧着事情有点不对劲。”
选妃呢?这么明目张胆,生怕人不知道是来议亲的?。
卫知言当然?是站在苏梨这一边的?,他心里猜测这位谢清菡应该是日后崔家大房的?当家主母,可他不敢多嘴多舌,只能这样暗示苏梨,教?她做好准备,切莫心里难受。
苏梨闻言,只是怔了怔,没有多说什么。
难怪今日崔珏特地让人进疏月阁中议事,而不是在外院接待谢家人……这是他的?紧要私事,甚至关乎崔家之后的?宗妇主母,自然?要以礼相待,谨慎处置。
而苏梨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侍妾。
宠妾日日邀欢,夜宿疏月阁的?事到底不光彩,崔珏不允她入内,也是怕她口无遮拦,万一冲撞了谢清菡。
可以理解,苏梨自当好好配合。
毕竟,崔珏倚重谢家,如今又是征战在即的?关键时刻,他怎会拂谢氏的?颜面?
这场联姻,在苏梨眼中,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甚好,苏梨笑了下。
如若谢氏女?郎嫁到崔家,至少日后,家中有了宗妇,也有了妻妾尊卑的?规矩。
她就不必天天在寝房里服侍崔珏,也能独自睡个好觉了。
想到这里,苏梨对卫知言弯了弯唇角:“那好,我不进去叨扰了。若是事毕,烦请卫小?兄弟帮我通禀君侯一声……就说我今夜要去探望祖母,可能迟些回来,若是君侯劳累,可以先行睡下,我宿在暮冬阁便是,不会打扰他夜里休息的?。”
卫知言听到苏梨如此善解人意的?言语,心里不由?发酸。
他总觉得主子和苏娘子同?房这么久,定?是情谊深厚。如今知道新人要过门,苏梨心里当然?不高?兴了。
他叹了一口气?,将一旁静候多时的?赤霞牵给苏梨:“苏娘子既要外出,正好帮君侯跑跑马吧?赤霞通晓人性,也重情,之前见您回来没摸它,反倒摸了旁的?马驹,气?得尥蹶子连草饼都不吃了呢!君侯特地吩咐属下,可以将赤霞送你骑上两天,也好四下散散心。”
苏梨听得忍俊不禁,哪里猜不到卫知言是想安慰她。
不过崔珏这样冷心冷肺的?人,居然?也会有送马哄她的?体贴时刻……总不是他在补偿什么吧?
苏梨连连点头?,抱住赤霞的?头?轻轻蹭了两下:“哎呀,不要吃醋啦!那些野花野草,我怎会记挂于心?我当然?是最?喜欢我们赤霞马兄的?!走,我带你出门玩去,咱们玩迟点再回来!”
赤霞欢喜地抖了抖鬃毛,低头?俯身,顶了下苏梨的?腰侧,哄她上马。
苏梨从善如流,蹬上马鞍。
苏梨精神抖擞,她骑着赤霞远去。
她的?身后跟着监视她的?慧荣姑姑,以及一队精兵,长长的?队伍,t?像是一条从疏月阁里扯出来的?无形锁链。
即便苏梨被链条束缚,她也没有自苦。
女?孩难得策马驰骋,她欢欣雀跃,心情很好。
苏梨一次都没有回头?。
苏梨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祖母住的地方。
那是市井巷弄里的一间二?进小院。
几面院墙漆得雪白, 屋檐上铺满排列齐整的鱼鳞黑瓦。院中栽种了两棵桂花树、枣树,树木高大,冠盖如伞, 枝桠挤满了蓬蓬金灿灿的桂花,花香馥郁, 生机勃勃,花枝竞相翘出墙头?。
苏梨骑在赤霞的背上, 不经意看到这一幕, 一时间心神恍惚。
很快, 一声欢欣雀跃的呼喊,唤回了她游离的心神。
“娘子?!娘子你?来了啊!”
苏梨低头?一看, 竟是刚刚外出买鱼回来的秋桂。
她穿着新禾绿的秋衫, 发髻仅用翠色发带绑缚,没有簪什么名?贵的花钗,但看秋桂双颊丰腴, 脸色红润,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
苏梨又远远望了一眼。
秋桂身后还缀着的两名?如影随形的侍从?。
苏梨猜到, 那是崔珏安排下的耳目。既能保护祖母与秋桂的安危, 又能从?旁监视她们。
老实说,这样的生活也未尝不好。
至少秋桂和祖母过得还算自在, 吃穿不愁, 也不必担心再有没眼力的人会冒犯、欺辱她们。
可前提是,苏梨必须很乖很乖地侍奉崔珏,她必须对?他言听计从?, 必须心甘情愿充当?他的玩物,如此一来,崔珏才会保证她家人的生活顺心随意。
似乎没什么不好的, 只要?她完全抛弃那些自由自在驰骋天地间的野心。
只要?她变成一只没有生气儿的傀儡,被永远囚在高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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