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的事吗?”
明澈摇了摇头,自从上次那一见他便再没有听到关于贺兰凛的任何消息。
“本来是要杖责一百的,父皇念着他身体不好,减免了二十杖,听说那八十杖打完被抬出去的时候,他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明绮说完,便观察着明澈的神情。
“六妹,那些事是真的吗?”
明绮知道自己不该怀疑,但她每每想起那天的情形总是觉得奇怪。
明澈拿起笔,将回答写在了纸上。
明绮看见,眼神中多了点复杂的情绪。
“以后,我们都不要提这件事了。”
明澈点了点头。
又过了段时间学堂便开课了,只有贺兰凛没来,明澈从别人的议论中得知贺兰凛离开了京城,被他父亲接到了边塞。
走向和977告诉他的一致,在未来两年里,因父亲受伤,贺兰凛不再韬光养晦,他走入了战场,撕开了从前那层伪装,成为了战场上的杀神将军。
“公主, 我听说皇后向皇上提议了您的婚事。”
幽幽烛光下,铜镜里映出一张姿容绝世的脸,带着些说不清的雌雄莫辨, 像是活生生从美人图里走出来的。
明澈擦掉唇上的口脂, 揭掉了贴在脖子上的东西, 斜斜地坐在桌前, 这里只有他和阿云,明澈难得开了口。
“她还真是着急。”
皇后给他指的定然是她自己族中的人, 听说她有一脉亲戚落魄已久,如果能让他这个公主嫁过去, 那家人就能迁到京城来了, 真是一桩好事。
明澈其实不确定他母妃安排的那个娶他的人会不会出现, 所以也为自己找好了退路, 若是那人迟迟不出现,他就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了。
“公主, 还有一件事。”
阿云犹豫着说道。
“贺兰小将军要回来了。”
如今已经不是世子,是小将军了。
明澈拔出发间的珠钗,想着自己也该早日嫁出去了。
“备水吧,我要沐浴了。”
明澈支着下巴打了个哈欠, 阿云领了命令, 退了出去。
【宿主,贺兰凛就要回来了。】
【嗯。】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你可以告诉他当年事情的真相, 他说不定会原谅你的。】
【977, 这没有意义, 其实他还是恨我比较好一点。】
明澈不想再过多谈论这个话题,闭上眼没有说话。
第二日皇后便将他召了过去,打的是什么注意不用多说。
皇后拿出一副慈母的做派, 拉着明澈的手,故作担忧。
“澈儿长大了,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本宫有个远方侄子,同你年岁差不多,是个很不错的好孩子,若是澈儿嫁给他,本宫就不用担心你受欺负了。”
明澈故作羞涩地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要不这样,本宫将他召进宫来,让你们见上一面。”
皇后心想就明澈这单纯的心思,被男人一哄估计就昏了头,这门婚事不就成了。
见明澈露出犹豫的表情,皇后继续劝说道。
“放心,只是见个面,本宫也会在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如果不同意,皇后定然也会另想办法,反正都是奔着他来的,不如先答应了。
“好,本宫这就去安排,我这有几套上好的首饰等会儿差人送到你宫里去。”皇后一满意,出手也大方起来。
明澈回到宫里不久明绮便来找他了。
“六妹,你是不是刚从皇后那回来?”
这种事本来也没有瞒着的必要,明澈便如实相告了。
“我帮你打听过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人,据说他府里小妾都有好几房了,就这种人,还想娶公主,做他的春秋大梦。”
明澈听到这事觉得也没什么奇怪的,若真是个难得的人才怎么舍得让人娶他这个公主,自然是要挑个绣花枕头。
见明绮说了这么多话,明澈递了杯水给她,明绮喝了一口,又继续说起来。
“六妹,你可不能被皇后骗了。”
明澈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道。
你的婚事如何了?
“别说了,没一个我瞧得上眼的,等等!”明绮意识到被岔开了话题。
“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你的婚事,你不会真打算嫁给那个人吧,正妻还未娶便养那么多小妾,肯定不是个正经人。”
明澈将桌上的点心推过去。
……
明澈很快便见到了皇后那位侄子,看着就是一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模样,还非要装着翩翩君子,对着明澈吟了半天的诗,连念错了都没有意识到。
明澈正觉得无聊时,皇帝身边的公公忽然找了过来,说皇帝要见他。
这可稀奇了,好端端的,皇帝见他做什么。
皇帝要人,皇后自然没法不放,明澈便跟着那公公走了,他被带到了一处花园中,明澈隐约瞧见那里面有个身影,看了眼身边的公公。
“六公主过去看看吧。”
明澈只能自己走过去,如果说刚刚那位是装君子,那这位便是真的翩翩君子了,不过明澈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男子转过身,有礼地介绍道。
“见过六公主殿下,臣乃萧诀。”
这个姓明澈倒是有点印象,好像有个异姓王就是姓萧,这人并非皇室血脉,只是因为先皇感念他的功绩便给他封了王,不过他记得此人并不居住在京城。
“公主应该还不知道,我同公主有婚约,我和父王此次进京,便是为了履行和公主之间的婚约。”
萧诀说着便从袖口拿出一封信。
“这里面应该是娘娘想对公主想说的话。”
明澈惊讶了一瞬,将那封信接了过来,藏在了袖口中。
“臣居住在江南,那里天气很好,公主应该会喜欢那里。”
似乎是怕他尴尬,萧诀主动说起了家乡的事,他挑着趣事说,听着便不觉得无聊。
“公主不用担心,到了江南您就自由了。”
明澈知道他指的自由还有更深的含义,朝他点了点头。
两人待了没多久,公公便过来了。
“小王爷,圣上那边叫你。”
萧诀走后,明澈也被那公公送回了宫中,他关上房门,将那封信拿了出来。
信的内容很简短,只说让他受苦了,让他安心嫁给小王爷,不要害怕,明澈将信也给阿云看了,阿云一眼就认出那字迹,不知道是想到什么旧事,眼圈忽然红了。
……
当时萧决说的婚约,明澈最后还是从皇后口中得知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并非他和萧决有婚约,而是萧家和他母妃家中曾约好结亲,只不过做这事的长辈将这件事写了下来还留了印章,有了这东西作证,便不再只是口头一说。
这件事一出来后最急的人便是皇后,她精心谋划眼看就要成功,结果偏偏这时候有人跑出来横插一脚,明澈觉得皇后大概在心里把那萧王爷骂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
不过这件事现在还没有结果,皇帝那边还没有任何动静,不知道在考量什么,多事之秋,宫中也热闹了起来,也是这个时候,边塞的那位小将军,要回京了。
贺兰凛要提前回来,如果按照原定的计划,他回来时应该是冬天,明澈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心思忽然多了几分浮躁。
十日后,贺兰凛正式回到了京中,他一回来便直奔皇宫,第二日,皇帝便下旨要在宫中为贺兰凛办接风宴,皇宫大臣,皇子公主都要到场。
“公主,您要去吗?”
明澈不是没有想过装病,但萧诀也会到场,他正好有些事情想问问他,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去。
……
明月当空,这场接风宴也拉开了序幕,作为这场接风宴的主角,贺兰凛坐在了离皇帝最近的地方,而明澈作为六公主,离他还是有些距离的。
明澈寻找了一下萧诀的身影,萧诀倒是离他不远,两人对上视线,萧诀举杯对他笑了笑,明澈给身后的阿云递了个眼神,对萧诀回以一笑。
远离了宴会上的热闹,明澈悄悄离席,走到了一条隐蔽的小路上,尽头处有人提着灯笼在等他。
“公主。”
萧诀转过身。
“我看见公主给我留的话了。”
明澈想问萧诀对他的身份到底知道多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会娶公主,三年后便对外称公主病逝,这三年公主可以选择留在江南,也可以去其他地方。”
萧诀又说道。
“今天趁这个机会,父王也会再向皇上提起你我的婚事,我们在京中待久了也不好,皇上应该会早做决定的。”
明澈点头,他没什么要问的了,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就是对萧诀不太公平,耽误他三年不能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