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眼前寒芒一闪，殷淮尘飞快俯身，躲过爪尖，而后欺身上前，剑锋在戾怪身上留下一抹伤口，一触即分，再次拉开。

    虽然没有了游龙步的速度加成，但好在《恒宇》的自由度给了他极大的发挥空间，没有游戏的技能，殷淮尘还有漂亮的身法与快绝的反应力，如同一只灵活的蝴蝶，在戾怪周身游走。

    戾怪的攻击力非常高，只需要两下就能把殷淮尘带走，可毕竟只是普通怪物，攻击模式并没有那么多变，只是几轮交锋下来，殷淮尘很快就熟悉了它的攻击方式与节奏，在不断闪躲的同时，利用手中的沧溟剑持续输出。

    伤害不高，但积少成多，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戾怪的血量也在稳步下降，除了殷淮尘之前因为不适应游龙步的速度变化而吃了一爪外，之后再也没有被它碰到一下。

    两分钟后，殷淮尘察觉到自己的内息已经回复，他目光微敛，轻吐一口气，侧闪过戾怪爪风的同时，剑尖轻颤——

    袖里青龙！

    这一次殷淮尘没有太多准备，只是在时机到位的时候使用了这招袖里青龙，完全是自然而为之，仿佛一种顺其自然的本能，可这一次的剑芒却凌厉、迅捷，宛如黑夜中一击毙命的刺客送出致命的一刀，漂亮且危险。

    这一剑刺出的同时，内息流转，殷淮尘也感受到了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好像这一剑本该如此，剑尖还未触碰到戾怪的身体，他就已经知道这一剑势必会带走它的生命！

    【袖里青龙完成度85！】

    【要害攻击！】

    -128！

    戾怪的动作猛然一顿，随着这一剑带走最后一点血，它庞大的身躯也轰然倒地，咆哮声霎时沉寂。

    殷淮尘还维持着出剑的动作，表情略微失神。

    85的完成度……这么高吗？

    之前练习了这么多次，他的完成度也只是有些许的提升，这次居然完成了这么大的跨越？

    他在练习的时候不断调整姿态、发力点、身体肌肉，力求做到完美，却总有不得要领的感觉，而刚刚那一剑，他全然没有思考，仿佛某种本能，只觉得这一剑要出，于是就出了。

    唔。

    等等……？

    殷淮尘一怔，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细节。

    因为重生后的世界没有“内息”的存在，殷淮尘之前一直是习惯用现代古武格斗的方式来施展技能的，现代古武格斗的特点便是足够效率，如同一台精密计算的仪器，力求用最少的力气，做到最大的杀伤力。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一切都让殷淮尘觉得熟悉，不知不觉间，他又隐约找回了前世的状态，方才出剑的节点，他体内的内息几乎是本能般地开始运转，但运转方式却不是沧溟剑谱的，而是……

    ——无常宫的“无相无常心法”。

    无相无常心法是无常宫第一任宫主所创，乃前世的七大绝世心法之一，可谓“无形无相，可纳百川”。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无相无常心法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

    世间武学千千万，凡是一流武学之上的品级，几乎都有配套的心法，方能发挥其威力，否则便是徒有其型。

    但唯有无相无常心法是个例外，作为七大绝世心法之一，它几乎可以兼容所有武学，堪称“万能钥匙”一般的存在。

    正是因为无相无常心法的存在，无常宫的每一任宫主，都被誉为是行走的武学博物馆，再复杂、再独门的武学，在无常宫之人手中，都能化为己用。

    而刚刚那一剑袖里青龙，便是用无相无常心法的运转方式刺出的。

    可是按照游戏设定，他技能栏中并没有“无相无常心法”这个心法，照理来说，在系统判定里也是不生效的才对……

    难道说，心法的运转方式，在游戏里并不受限？

    想到这里，殷淮尘突然有些兴奋。

    他刚刚用了改良后的天水十三剑，剑法够精妙，但伤害却平平无奇，归根结底，《恒宇》只是一款游戏，殷淮尘的技能列表里并没有天水十三剑，所以哪怕他用了这招，在判定里也不属于技能。

    但心法的运转方式不同，属于内化的技巧。难道说正是因为如此，才使得无相无常心法绕过了系统的技能体系，可以直接作用于其他技能上？

    殷淮尘打量戾怪渐渐透明的尸体，心中陷入了沉思。

    不妨再试试。

    不过刚才的战斗已经把他的内息几乎耗干，殷淮尘也没急着找下一只戾怪，而是在旁边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打坐起来。

    现在他才只有一级，等级太低，内息上限也只有可怜的20点，随着等级和装备的提升，内息上限也会随之提升。

    ——《恒宇》的等级系统分为一到九品，每十级为一品，殷淮尘如今还是“不入品”的等阶，待升到10级，完成特殊的晋升任务后，就能成为一品武者了。每次升品，属性都会有全面跨越式的提升。

    几分钟后，血量和内息都回满，殷淮尘又瞄准了下一只怪物。

    袖里青龙这一招，精髓便是快而厉的刺，将劲力透于一点，与其说是需要积蓄力量的杀招，其实更像是隐蔽而迅捷的暗杀之术，让人防不胜防，这样才对。

    因此，想要达到袖里青龙100的完成度，就需要内息配合，自檀中起劲，依此经过天溟、灵墟、地阙……

    想到这里，殷淮尘微微阖眼，驱动内息以无相无常心法的方式运转起来。

    关闭了系统的辅助施法，使得殷淮尘能够如真实世界一般控制自己的内息路径，而内息运转方式玄妙如瀚海，稍有差池便有经脉自断的分险，哪怕是前世的超一流高手，也不敢妄自驱动内息探索陌生路径。

    但这正是无相无常心法所擅长的地方。

    随着内息游走，殷淮尘的衣角开始轻微鼓荡起来，细密微茫的内息在他的控制下穿梭，竟真的成功运转起来！

    没错了，就是这种感觉。

    就在戾怪回头的瞬间，如浮光掠影一般，几乎看不到剑锋的轨迹，下一瞬，沧溟剑就如残风一般划过，精准又无声无息地贯穿了戾怪的头颅！

    快而凌厉，毫不拖泥带水，如蛰伏的蛟龙盘踞间突然露出獠牙，将敌人撕咬粉碎！

    【袖里青龙完成度90！】

    【完成度达到90，造成260技能伤害！】

    【要害攻击！】

    -397！！

    飘扬的鲜血夹杂着一个骇人听闻的伤害数字飘起，戾怪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血条几乎在瞬间就被清空，前爪才刚刚抬起，身躯便轰然倒地。

    果然成了！

    殷淮尘脸上划过一抹兴奋，上前将剑从戾怪的头颅中拔起。

    是了，《恒宇》既然是一款主打真实的全沉浸游戏，在战斗逻辑的模拟上，也应该遵循现实的逻辑才对。

    一门武学想要臻至化境，除了身体控制力之外，还得配合特定的内息运转才能达到，这一点和原世界是相通的。

    90的完成度，伤害居然能达到这么恐怖的层次，着实让殷淮尘有些意外。

    殷淮尘打开自己的战斗历史数据。

    殷淮尘也能感觉到，配合无相无常心法的运转，袖里青龙似乎完成了某种蜕变。

    260的技能伤害倍率，加上要害攻击带来的150会心加成，以他现在的面板，竟能打出将近400的伤害……

    而且看起来，90似乎是个分水岭，只有达到这个完成度，才会出现额外的技能伤害倍率。

    ——事实上，按照《恒宇》的设定，武者本就是一个高上限，低下限的职业设计。

    完成度就是一个专属于武者的特殊机制。普通玩家在系统辅助施法的帮助下，大大降低了掌握一门武学的门槛，只要学会技能就能在实战中轻易施展。

    但想要达成更高的完成度，就需要不断使用技能来积累熟练度，随着技能的使用频率和玩家等级的提升，以及一些特殊道具的增幅，技能完成度也会随之提高。

    而完成度的表现形式，就是系统辅助施法会自动帮助玩家运转内息，逐渐达到正确路径。

    理论上，玩家也是可以达到90以上完成度的，只不过这个过程颇为漫长，而且玩家的精力有限，即便到了后期，大部分武者能够达到90完成度的技能，也寥寥无几。

    而殷淮尘的无相无常心法，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绕开了技能需要“熟练度”的机制，不需要辅助施法帮忙运转内息，他自己就给完成了……

    此时的殷淮尘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完成了一个堪称卡bug的壮举，反而有些气馁。

    袖里青龙并不算多么高深的招式，甚至可以说是很基础的武学。

    殷淮尘有着无常宫的传承，上一世也是世人口中的天之骄子，比沧溟剑谱厉害的招式，他会的也不少。

    即便如此，也只能做到90的完成度吗？

    果然如老师所说的那样，再简单的招式，想练到极致巅峰，也并非一日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