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赵之禾一时呆在了原地,只掰着对方手指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可哪怕属于易笙的那只大拇指,已经在赵之禾手里发出了“咯咯”的惊悚声音。
但他的主人就像是不知道痛一般,只是一味地将覆在青年脸上的那只手便缓缓下移,抵在了他的下唇上。
“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白天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他的语气亲昵,这种熟稔的口吻仿佛他们是什么极近的朋友,可以彼此交流报备自己的行程。
室内突然安静了下来,随着话音落下,易笙的目光突然缓缓落到了赵之禾咬着他手的唇上。
赵之禾用的力气很大,那只手指很快就见了血,血腥味似是让青年蹙了眉,嫌恶地偏过脸“啐”了一下。
他按着理智没踹人,嘴里却是不怎么饶人。
“工作把你脑子烧傻了吧大半夜来抢我电话?怎么,你是要死了吗,巴不得活着的时候多说几句撒尿留”
“咳咳咳”
赵之禾接下来的话被强硬直接地截断在了喉咙里,那只沾了血的手指突兀就这么闯进了他的唇里,搅弄着他的舌头,陌生刺鼻的血液被均匀地涂抹在他的口腔内。
浓郁的铁腥味像是火药般刺激着涎水的分泌,让赵之禾控制不住地咳嗽出声。
他的身体本能地要闭上嘴,可却因着那只手怎么也合不上。
赵之禾扣着易笙的手腕,已经见了血,但易笙却是毫不在意般紧紧箍着他,任由涎水从青年的唇角流下,顺着他的小臂滑了下去。
“你说话还是那么不中听,从来就是这样,装也装不像。”
在那声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中,易笙顿了下,顶着被赵之禾强行折断的那只手指,缓缓凑近了他的耳边。
他安静地凝望着那双有些红的眼睛,手指处传来的钝痛已经在提醒他,他被面前的人狠狠“咬”了一口,但他却始终没动。
只是以一种让赵之禾全身紧绷的距离停在他身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青年似乎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愣了下,瞳孔在片刻的紧缩之后缓缓放大。
而易笙突然就凑得更近了点,仿佛那双眼睛对他起了极大的吸引力。
赵之禾感觉到有双手突然抚上了自己的大腿n侧,仿佛做过一万次般,十分的顺理成章。
他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下,却是诡异地没再动。
这种放任的态度无疑对面前的人来说是讶异的,却是很好地取悦到了面前的人。
于是下一秒,那股凑近赵之禾的气息便更重了些,带着股发腻的甜味。
“我记得你不喜欢画画,不是把笔全扔了吗?要再买吗?”
这人在说什么?
说的话像是梦话,却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发着腻。
赵之禾几乎要为他话里的熟稔宠溺语气吐了,眼神也是倏然一厉。
在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落地后,易笙就闷哼了一声,身体像是折断的叶子似的,倒在了赵之禾的身上。
收回手的赵之禾一点点抬起眼,对上了正站在自己对面,刚刚也要抬起手的易敛
对方朝他挑了下眉,又看向了赵之禾“怀里”的人。
“我就说怎么家里静悄悄的。”
他说完,又看向了赵之禾,礼貌问道。
“要我帮忙吗,阿禾?”
易敛架着兄长的姿势极其随便,似乎根本看不到他受了伤的那只手,将人扔在一旁的沙发后就叫了佣人。
而在见人把易笙扶了起来,易敛就更无所事事地凑了过来,刚要去碰赵之禾还带着血迹的唇,就被人一把打开了。
“你们家的人是都有病吧?”
赵之禾随便地擦了把自己的脸,他曲起一条腿,看着易敛那张脸又讥诮地重复了一遍。
“你们家的人都有病吧!”
易敛看着他没说话,想了想后诚实道。
“你说易笙吗?他确实有点,不过我也没想到他今天会来找你。”
赵之禾没出声,深觉自己和面前的人不是一个物种,索性披上衣服撞开了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不久之后,易敛就听到了大门被甩上的动静。
急匆匆跑进来的司机在书房扑了个空,最终找到了刚从房间里慢悠悠踱出来的易敛。
“赵赵先生坐别人的车走了,我没追上,易先生那”
“让他去吧,你一会跟着点,看着点别让他出事,今晚不回来也行。”
易敛随手敷衍了司机,这才看向了闵管家,随口问道。
“他的醒酒汤煮了吗?”
“还要去吃饭吗?”
“随便。”
林煜晟看了眼一进门就一身火气的赵之禾,默默将车窗往上摇了摇。
赵之禾又摇了下来,林煜晟就又摇了上去。
循环往复,像两个幼稚园小朋友在抢糖。
直到持续到了第三次的时候,赵之禾果然冷冷地看了过来,似是用眼神问他在犯什么病。
“现在的山风要吹感冒的,我给你开空调好不好?”
“神经。”
赵之禾受不了他那哄智障的语气,林煜晟却看上去很开心。
他索性也没再动,只看着窗外的风景朝后跑,听着林煜晟在他耳边哼着一首温柔的小调。
“你能闭嘴吗。”
“啊?不好听吗。”
“像公鸡用爪子拉小提琴。”
座位上突然就爆发出一阵大笑,林煜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不满地抱怨赵之禾说假话。
赵之禾说的确实是假话,毕竟他知道林煜晟唱歌是很好听的。
林煜晟第一次给他唱歌的时候,赵之禾就知道。
“那我以后天天唱给你听好了,唱到牙齿都掉光的那天。”
趴在他腿上的“女孩”曾经在灯光下仰着脸看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能给我唱吗?”
“好啊。”
当时的他脸有些烫,突然就很想接吻
但最后等赵之禾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只是亲了“林瑜”的额头。
而被他亲了的“林瑜”似是呆了下,突然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脸上绽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你偷亲我啊,阿禾——”
赵之禾撇过了头不去看他,而林瑜那只涂了指甲的手轻轻戳了戳他泛红发烫的耳朵。
“我是不是该亲回来?”
“对不”
“哎呀,其实不用心情不好的时候。”
“林瑜”打断了他的话,他环着他的腰,又将脸往赵之禾的腹部拱了拱,声音含糊却轻快道。
“只要你想听,什么时候我都可以唱给你听啊。”
“总归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在林煜晟一首歌唱完的时间,赵之禾才从座位上悠悠转醒,入眼的却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建筑。
是一座温泉宅邸。
林煜晟将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兔子形棉耳套戴在了他的耳朵上,笑了笑。
“走吧,请你吃烤肉,泡温泉。”
那副耳套丑死了,还没有阿媛画的兔子好看。
赵之禾想。
林煜晟就是这样一个没有品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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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此处温泉在前文出现过,但十分久远,久远到我也才想起来,这是“林瑜”时期的遗产[眼镜][眼镜][眼镜]
ps:易敛从始至终就没想告诉过禾易笙醉了的消息,因为他的目的就是要让禾讨厌易笙呀[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还有就是易敛来找,是因为铮子哥打不通禾的电话找他来看,但他也不说。
唉,其实易笙的线也挺带感的,不过解释估计得到番外了(思考)
第166章 我喜欢它,它就要过来吗
“把酒换成蜂蜜茶,柠檬片不要放太多,用温水就行,别太烫。”
“巧克力巴菲还是算了,要栗子坚果挞吧,别做太甜了。”
“你们这准备的炭在哪?上次那种烧起来味道不好闻,换我要的那种,对了,牛舌和”
林煜晟在外面压着声音和侍者说着什么,但其实坐在里面的人,能一字不落地将所有话听个一清二楚。
连铅笔摩擦在纸面的声音,都在这片寂寥的山中变得清晰无比。
只不过屋里的人显然是对外面两人的谈话没什么兴趣,自从林煜晟把他带来这个明显带着日式风格的温泉居之后,赵之禾就没怎么再出声了,任由对方像个陀螺一样到处乱转。
左右出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林煜晟的吸引力,还远远比不上庭院里那潭冒着雾气的池塘。
他原本是漫无目的地盯着院子里的树影看的,看着看着视线就不自觉移向了那池水
看了有一会,赵之禾还是站起了身,推开那扇嵌着月光的玻璃门,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