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生物研发部的李乐,您是”
赵之禾思索了下,笑得更灿烂了。
“哦,生物研发部啊,我记得你们,最近是还在研究特效止痛药对吧。”
他拿出自己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走到热水器旁接了点水,随口和他聊了起来。
那人说到这顿了下,嘿嘿几句却是聪明地没接下去,倒也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脸色,只好奇地问他。
“都是上面派下来的项目嘛,对了,你们部门最近计划做什么啊?”
“哦我们部门最近计划问你们要那批药。”
研究员自来熟地说了一句吧“这样啊”,而等他要接着说下去时,才骤然回过了神,呆呆地“啊”了一声。
还没等他说完话,就见自己的直属上司紧赶慢赶地朝这边跑跑了过来。
这人长得胖,在部门里向来是有个“肥木墩子”的外号,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
甚至有人怀疑“肥木墩子”之所以头上没几根“苗”,大多数原因就是因为他这人懒,所有的能量都供给给了脑子,自然没什么肥料供头顶的“苗”吃。
于是长成这幅秃顶样子,倒也算得上是这位主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英勇战绩之一。
但眼下,研究员就见那位肥主任一改往日的懒散,近乎称得上是健步如飞地冲了过来,看上去像是个行走的雪球。
一边流着汗还朝这边挥着手,身上的肥肉就随着他的动作花枝乱颤。
下一秒,就见主任笑嘻嘻地往自己身前一站,挡去了旁边这个“新同事”的去路,带着喘开口道。
“赵中尉,您今天来又是”
赵之禾看了眼面前这个墙似的人,随手扒拉了个凳子就在门口坐了下来,十分熟稔地朝周围看了圈,也学着他笑。
“我这不是要特效药来了吗,你们知道的,要联合军演了,现在大家都缺这个。”
站在一旁的小研究员不敢动,就尴尬地在一旁站着,看着自家主任的嘴角抽了抽。
“您昨天不是要过了吗?这个月的份额我们可都是给您了来着。”
“昨天?昨天我要了吗?哦,我要的是第四小队的量啊,今天来要第五小队的。
喏,这是他们队长的委托书,你看看”
“赵中尉,您这流程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肥主任的笑此刻已经快被哭还难看了,但不知道顾着什么,只能腆着一张脸笑。
研究员觉得他浑身的肉都在抖,仿佛要将面前的人吃了。
这气氛其实是有点剑拔弩张的,像是要打起来。
研究员刚想找个地方溜,就见面前坐着的这位锐气十足的年轻中尉脸一苦,十分熟练地开腔。
“唉,老邓啊,你不知道我们军部,现在的大家苦啊”
研究员:?
过了没多会的功夫,这位刚还和他打着招呼的赵中尉就将装了一袋子的药扛到了肩上,心满意足地朝将口袋扎了起来,活像个得胜归来的土匪。
不仅如此,这位土匪还在路过他时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十分熟稔地告了个别。
“好好干啊,研哦,你姓什么来着?”
“中尉,我叫李乐。”
“对,你是叫这名来着,李乐研究员。”
李乐见这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电梯,在透明玻璃门合上之际还朝他挥了挥手,洒脱地和他告了个别。
“行,那明见,李研究员。”
站在原地的小研究员从那只带着半指手套的手,看回那张一闪而过的笑脸。
就在他出神的功夫,就听后面一声沉闷的重响——
“肥木桩子”成功被那句“明见”起的撅了过去,一堆人立刻围了过去,给他掐起了几乎看不见的人中。
死气沉沉的研发部难得一大早因为一个人的到来,陷入了鸡飞狗跳。
李乐想了想还是没有过去,尴尬地提着自己的包在人群中穿梭着,听着周遭响起的杂七杂八的声音。
“我就说这位中尉今天八成还是来拿药,这都快一个星期了吧,他是要把军部那边连队的药要个遍吗?”
“不对啊我记得他昨天要的不就是第五小队的药吗,今天该要第六小队啊。”
“完了,我记得好像也是这样。”
这句话一落,躺在地上的主任就又抽搐了起来,看样子是被气得。
“不回去工位都凑着干嘛,下个月的药物指标不要了是不是!”
李乐捂着耳朵,挡住了来自主任的咆哮声。
而在他路过部长办公室时,那扇原本很早就会打开的门此刻却是躲瘟神似的大门紧闭,灯都没亮一盏。
这药和研发部命根子也差不了多少了,能一下“抢”这么多
在钻回自己工位之前,李乐还是控制不住地和旁边的同事打听道。
“这位赵中尉是谁啊。”
那人正看着显微镜,闻言就抬头看了他一眼。
“惹不起的人呗,能谁啊,你看肥木桩子那态度,平常鼻孔要塞天上的,现在就差凑上去舔人家鞋了。”
那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凑上去和他咬耳朵。
“你刚来不知道,这位中尉第一次来的时候,肥主任还打算以次充好。结果被人当场就闻出来了,
他还嘴硬,想欺负大头兵不懂行结果赵就那人当场差点把方程式给他剖出来。”
同事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揽着他肩调侃道。
“你是不知道,那胖子当时那个油脸臭的,绝佳美景啊,后面可不就老实了。”
“他还懂生物啊?他不是当兵的吗。”
面对李乐的讶异,研究员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可不是,人还是林顿的高材生呢,说不准比你玩这套还熟练。”
“林顿那那他来军部干嘛?”
“鬼知道,上面这些人的脑回路谁能懂,反正你少沾点他。
他和我们部长关系很差,他有人保着你可没有,别惹了晦气。”
研究员耸了耸肩,又埋头看起了自己手下的显微镜,不再搭话了。
另一头,赵之禾将东西往周射书桌上一扔,拉过旁边的椅子就坐了下来,随手撕着他放在盘子里的饼干吃。
“喏,你到时候给谭临吧。”
谭临是周射的助理,向来负责分配军部各支队的物资分配情况。
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赵之禾十次去八次都逮不住他。
周射看了眼旁边正一口一个饼干,两腮微鼓的青年,随手发信息让人送点早餐上来。
做完,他这才又把放饼干的盘子往人那又推了推,随口问道。
“你早上又没吃?”
“出门急,忘了。”
赵之禾捡了块饼干,哦了一声,看上去不怎么在意。
他吃着周射的东西,想着就抬眼调侃了他一句。
“你心疼你饼干啊?”
周射挑了挑眉,一时没说话。
赵之禾就拍了拍手,从怀里撂下了个袋子,随口道。
“喏,给你的,还有给元吉带的游戏机,你回家顺便带给他吧。”
接过袋子的人愣了下,似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礼物,不由有些诧异。
“给我买的?”
“对啊。”
赵之禾嚼着饼干,随手扯过纸擦了下手。
周射抿了抿唇,在窸窸窣窣的咀嚼声中,过了好久才出声道。
“为什么。”
吃着东西的人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买礼物。”
赵之禾闻言,疑惑地抬头看他,像是没搞懂他这句话。
“这有什么为什么的,我们是朋友啊,送个礼物不很正常。”
他拿着手边的那只油笔无聊地敲了会桌子,有些古怪道。
“实在不行,你就当饼干的回礼算了,和我计较这个干嘛。”
“谢谢。”
赵之禾又看了周射这幅闷油瓶的样子,所幸东西都送到了,便和他告了别。
“你记得把东西给人家,我明天还是这个点来找你。”
他说完就要走,可刚一转身,手腕就蓦地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拉住了。
那上面还带着一层微厚的枪茧,磨在皮肤上有点痒。
赵之禾下意识回头看他,而那只握着他手腕的手就如遭电击般弹开了,快到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周射张了张嘴,自然地将手收了回去,解释道。
“阿禾,你没必要亲自去,翁牧那个老狐狸最近估计不会来,我们可以慢慢”
赵之禾摆了摆手,看着周射笑了下。
“这没什么,反正我还有别的事情想看,总归我去问他们拿药比其他人去效果要好些,那个胖子鬼的很。”
他这么说,周射便不再好说什么了,只是下意识握了握手心,微微点头,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