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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庙堂之高,科举之卷 > 第175章

第175章

    “你们还笑,她这一闹,丢的是谁的脸?

    还不尽是咱们汪村姑娘的脸?”

    这一声倒是提醒了旁人。

    旧时村落,大都是同宗同族聚居,多少沾着些亲属关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尤其是闺中女孩儿名声。

    是以几家近亲不得不挺身而出。

    抓人的抓人,喊人的喊人,瞧着不像是头一次收拾烂摊子。

    女孩儿们以年长些的为首,向着谢顾两人福了一礼。

    “唐突客人,实非我愿。我这堂妹,幼时受过惊吓,脑子不太清明,还请客人见谅。”

    语罢,“疯子”家眷也闻讯而来。

    几个老妈子一边拍着大腿哀叹,一边将女孩儿连拖带拽弄了回去。

    几人手脚娴熟,看样子也是老手。

    只是那疯子机敏,似是瞧准了谢顾二人不一般。

    她灵活挣开婆子桎梏,一闪身就躲到了顾悄身后,还一个熊抱不撒手。

    顾劳斯只觉身后一软,便有另一人体温隔着夏裳袭来。

    耳畔还有女孩儿又急又软的求救,“姐姐救我!他们是扣押我的人贩子!”

    顾劳斯黑线:我看上去这么好骗?

    说谎草稿都不提前打一下?你礼貌吗?

    不等他动作,谢大人毫不客气揪着姑娘发尾,将她撕了下来。

    阎王黑脸,冷气全开。

    姑娘老实了,婆子害怕了,世界安静了。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黝黑的深巷中传来。

    “惊蛰,休要无礼。”

    姑娘一听这声儿,是彻底怂了。

    她嗫喏着开口,“爷爷。”

    这爷爷不是旁人,正是科考后无缝辞职、乞老回乡的汪铭。

    哦豁,顾劳斯八卦的火苗“刺啦”一声全熄。

    满心满脑都是如何高效化解这要命的社死现场。

    男,十六,三好学生。

    校外第一次穿小裙子,就被教导主任抓包。

    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老大人年事虽高,身体却矫健,扔下车马,不过片刻就到了近前。

    “还不快将小姐请回去?”他声音不高,却十分威严。

    仆妇们很是敬畏,无不低头拿人。

    这会手上带上狠劲儿,叫姑娘再无挣扎的余裕。

    当然,汪惊蛰也不敢再挣扎。

    她这个爷爷,可是真会打断她腿的狠人。

    带走了肇事的,老大人拱手致歉。

    “孙女顽劣,叫景公子见笑了。”

    秉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顾劳斯麻溜地躲到谢大人身后。

    借着他高大的身形,倒是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无碍。”谢大人很是坦荡。

    反正这景卿景琴师,不管他装得像不像,识趣的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汪铭显然识趣。

    老大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只选择了闭嘴告辞。

    因着这个插曲,顾劳斯别扭起来。

    原本他心甚大,穿裙子只觉腿下有些钻风,别的倒也没什么。

    可这一惊一乍之后,他走路都有些迈不开腿。

    熬到无人处,他突然蹲下身耍赖。

    “谢景行,都怪你!这下我丢人丢大发了。

    我不管,你快给我找身正常衣服!不然我不走了!”

    对象使小性子撒泼,这对谢大人来说,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灯会已近尾声,他们又专捡僻静的路走。

    此刻巷子里,夜色正稠。

    可借着一缕淡淡月光,他还是看到顾悄急红的眼。

    今日顽笑,好像有些越界。

    他一贯从容的脸上,难得闪过错愕和无措。

    片刻后只好同样蹲下身子,柔声细哄。

    “是我错了。以后不想穿,就再不穿了好不好?”

    “不好!”眼见拿捏住了某人,顾劳斯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他努力挤出几滴鳄鱼眼泪,“你是不是觉得,泡到手了就不用珍惜了,现在怎么跟我二哥一样,惯会欺负我?”

    饶是精明如谢昭,也被他半真半假的闹脾气整得没法子。

    “我哪敢欺负你?”

    不过是恶趣味一下,就被反将一军,丢盔弃甲。

    “那你老实交代,这次去福建到底是做什么?”

    他可不信这人真会如此简单就弃武从文。

    北司这么多年,得罪权臣不知凡几。

    一朝放权,无异于自寻死路,谢昭不会这么傻。

    顾劳斯握住他右手,将那枚虎头扳指扶正。

    “说,你到底答应了神宗什么?”

    顾悄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

    他或许没有从政的天赋,但不代表他真的迟钝看不清局势。

    谢昭此行,是暗里徇私。

    可一路高调,又委实刻意。

    这些日子,顾劳斯琢磨了数遍,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敢在神宗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并非谢昭狂妄,而是神宗默许。

    至于神宗为什么默许,或是因为谢昭许了他比愍王遗孤更要紧的东西。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夜风里,谢昭一声轻叹。

    “悄悄,这时候我多希望你可以笨一点。”

    谢大人确实与神宗做了笔交易。

    ——以大宁两百年国祚, 换一个愍王遗孤。

    下定日那句“谢家聘书,只会是你的名字”,并非妄语。

    两家既是赐婚, 婚书必定要过神宗明路。

    谢昭敢这么落笔, 并非事后篡补, 而是早已谋定退路。

    他不由想起还京后与神宗的那场博弈。

    彼时他带回两具尸身, 由太医院掌院亲自解剖检验。

    几番提毒试毒, 终于叫老掌院找到症结。

    如此回天有门,终将明孝太子从阎王殿里抢了回来。

    保下太子,神宗心下大定, 这位铁血一生的老者, 终于肯缓下步伐, 细思平生。

    早年穷兵黩武, 晚年放任党争。

    以至于耗尽太祖、高宗攒下的家底。

    如今国库连年亏空,天灾接踵而至。

    官员疲于应付, 百姓民不聊生。

    对着满案叫苦哭穷、诉民生多艰的密折,神宗不得不躬省己过。

    “天命有终,江山无期。”青年不卑不亢, 诤言掷地有声。

    “陛下也该放下旧事,看看大宁的未来了。”

    夜漏将残,烛火久燃。

    灯芯徒出一截,发出“哔啵”一声。

    光影摇曳,外间却无人敢请旨进来剪烛。

    长久的静默后, 神宗终是放下手中紧攥的龙纹镇纸,佝偻下绷紧的脊梁。

    是啊, 天下终将是明孝太子的天下。

    他不能留一个满目疮痍的王朝,叫本就病弱的儿子一生劳碌, 只为替他善后赎罪。

    “这话只有你敢说,哼,也只有你能说。”

    神宗凝视着年轻的绯衣御史,不过而立年纪,那双眼却如深渊,不可丈量。

    自十四岁投诚以来,青年便如一柄冷刃。

    无情无心,叫他用得极为趁手,也极为放心。

    北司是他为青年量身增设。

    也只有在青年手里,北司才能将特权用到极致。

    只是,绣春刀不过是障眼之法。

    世人都忘了,这人卸下刀,还是大宁建朝以来,唯一在位十年不曾更易的都御史。

    太祖建朝之初,一改历朝御史台之制,重设督察院。

    并加赐掌院都御史二品官职,与六部尚书、大理寺卿、通政使共列九卿。

    朝野只看得到品秩变化,却看不明白都御史手中究竟有多大权力。

    纠察百官,可绯衣面圣直接弹劾贪墨不法;考察官员,能直言褒贬左右四品以上官员任免;最重要的,是他手里的密报网。

    都御史掌握着皇帝安插在各地的线人,及其所呈包罗万象的密折。

    上到河南春上下了几场雨,下到屯田在沿海又被几个兵卒吐槽。

    神宗就是靠着这一封封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最为真实受用的密折,勾连起一张庞大的信息网,从而稳稳把控着整个帝国的运行走向。

    而谢昭,则是这张网唯一的中枢。

    神宗用他,因他有着抽离世外的冷静,有着洞见先机的神妙。

    更因他不止一次,曾替深陷局中的神宗拨开障目之叶。

    历史学博士,通晓历朝历代政本得失。

    也自然能推衍预见将来。

    不经意的二三语,总能令神宗拨云见月、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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