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是一个格外漫长的夜晚。nona&esp;有点焦虑，或者是单纯的想要更多。语音条已经无法安抚她了。
&esp;&esp;[nona]:&esp;我不要听语音了。我看不到人，感觉你在敷衍我。
&esp;&esp;[nona]:&esp;开视频。我要看着你。
&esp;&esp;arthur&esp;正在书房，面前堆着几份必须在明早前签署的文件。
&esp;&esp;他看了一眼手机。
&esp;&esp;arthur:&esp;no&esp;face&esp;no&esp;privacy&esp;vasion&esp;(不露脸。不侵犯隐私。)
&esp;&esp;[nona]:&esp;知道啦！我不看脸！
&esp;&esp;[nona]:&esp;我就看看你在干嘛。看你活着我就安心了。
&esp;&esp;[nona]:&esp;而且我不开摄像头。
&esp;&esp;arthur&esp;叹了口气。他甚至懒得去争辩这个逻辑的荒谬之处——凭借单向视频来确认对方的存在感？
&esp;&esp;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着装：哪怕是在家加班，他依然穿着衬衫，打着领带（为了刚才的视频会议），马甲还没脱。很得体。
&esp;&esp;没什么不能看的。
&esp;&esp;他把手机架在了桌边的一摞书上。
&esp;&esp;镜头角度精心调整过：切掉了下巴以上，只保留了领结、宽阔的肩膀、平整的西装马甲，以及那双桌面上正在翻阅文件的手。
&esp;&esp;视频接通。
&esp;&esp;nona&esp;那边是一片漆黑。她真的没开摄像头，或者用被子蒙住了镜头。
&esp;&esp;arthur&esp;的屏幕上只有那个黑乎乎的方块，显示着通话时间在跳动。
&esp;&esp;而&esp;nona&esp;的屏幕上——
&esp;&esp;是一场视觉盛宴。
&esp;&esp;here&esp;happy&esp;now?
&esp;&esp;(给你看。现在开心了？)
&esp;&esp;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即便看不到脸，也能听出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esp;&esp;i&esp;a&esp;workg&esp;do&esp;not&esp;ake&esp;noise
&esp;&esp;(我在工作。别出声。)
&esp;&esp;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一场无声的默片。
&esp;&esp;nona趴在枕头上，盯着手机屏幕。
&esp;&esp;画面里，那双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是主角。
&esp;&esp;那一截雪白的衬衫袖口，配上深灰色的西装袖子，还有手腕上那块随着动作偶尔闪过冷光的昂贵腕表。
&esp;&esp;他握着一支黑金配色的钢笔。
&esp;&esp;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那种极度舒适的“沙沙”声。
&esp;&esp;偶尔，那只手会停下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esp;&esp;偶尔，他会伸手去拿旁边的咖啡杯，手指扣住杯柄的瞬间，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充满了一种成年男性的力量感与掌控感。
&esp;&esp;nona&esp;看得入了迷。
&esp;&esp;这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也比任何安眠药都让人兴奋。
&esp;&esp;[nona]&esp;(打字):&esp;你的手指好长。
&esp;&esp;[nona]&esp;(打字):&esp;领带有点歪了。想帮你扯一下。
&esp;&esp;arthur&esp;的手机就在手边，弹出的消息他一眼就能看到。
&esp;&esp;但他没有停下手里的笔，只是在视频里，那只手抬起来，极其随意地拽了一下领结，把它扯正或者扯得更松。
&esp;&esp;动作充满了一种禁欲的张力。
&esp;&esp;arthur&esp;(语音&esp;-&esp;实时):
&esp;&esp;foc&esp;on&esp;sleepg,&esp;not&esp;on&esp;y&esp;tie
&esp;&esp;(专心睡觉，别盯着我的领带。)
&esp;&esp;对于&esp;arthur&esp;来说，这种体验很奇怪。
&esp;&esp;他正在工作。全世界最枯燥的工作。
&esp;&esp;而手机架在一边，正在向几千公里外直播这一过程。
&esp;&esp;屏幕上是全黑的。
&esp;&esp;理智告诉他，没必要看手机。既然她不开摄像头，那他看什么？看寂寞吗？
&esp;&esp;但是——
&esp;&esp;第&esp;5&esp;分钟：
&esp;&esp;他签完一份文件，翻页的时候，下意识地侧过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esp;&esp;还在通话中。那个黑色的方块还在。
&esp;&esp;还在就好。别断线了又要闹。
&esp;&esp;第&esp;15&esp;分钟
&esp;&esp;那边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翻身声，或者是被子摩擦的声音。
&esp;&esp;arthur&esp;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
&esp;&esp;他再次转头，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落在那片漆黑的屏幕上。
&esp;&esp;仿佛想透过那片黑暗，看穿她此刻是不是踢被子了，是不是又在那边傻笑。
&esp;&esp;但他看到的只是一片黑。
&esp;&esp;吵死了。动静真大。
&esp;&esp;第&esp;30&esp;分钟：
&esp;&esp;那边彻底安静了。
&esp;&esp;安静得只有电流的细微声响。
&esp;&esp;arthur&esp;停下了笔。
&esp;&esp;他这一次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大概有五六秒。
&esp;&esp;他在确认那个通话时间的秒数还在跳动。
&esp;&esp;他在确认她还在那里。
&esp;&esp;这种看向黑屏的动作，完全没有逻辑支撑。
&esp;&esp;如果问他，他会说：“我在检查网络连接。”
&esp;&esp;或者：“我只是脖子酸了转一下头。”
&esp;&esp;终于，他开口了。
&esp;&esp;对着那片虚无的黑色。
&esp;&esp;arthur:
&esp;&esp;are&esp;you&esp;still&esp;awake?
&esp;&esp;(……还醒着吗？)
&esp;&esp;声音很轻，比平时骂她的时候要温柔得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esp;&esp;那边没有回应。
&esp;&esp;只有平稳的、微弱的气流声。
&esp;&esp;arthur&esp;收回目光，嘴角极其隐晦地扯了一下。
&esp;&esp;他没有挂断视频。
&esp;&esp;尽管文件已经处理完了，尽管他该去洗澡了。
&esp;&esp;他只是把钢笔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esp;&esp;然后他拿起旁边的苏打水喝了一口，继续让那个视频开着，让那个黑色的窗口陪着他坐了一会儿。
&esp;&esp;这种单向视频成为了他们新的保留节目。
&esp;&esp;但&esp;arthur&esp;依然保持着他的严谨和克制。
&esp;&esp;绝不露脸。&esp;哪怕&esp;nona&esp;撒娇打滚求看脸，他最多只把镜头抬高到下巴的线条，然后立刻切回手部特写。
&esp;&esp;arthur:&esp;you&esp;are&esp;greedy&esp;be&esp;ntent&esp;with&esp;what&esp;you&esp;have&esp;(你太贪心了。知足吧。)
&esp;&esp;绝不主动发起。&esp;每次都是&esp;nona&esp;求，他才勉强答应。
&esp;&esp;arthur:&esp;fe&esp;20&esp;utes&esp;jt&esp;while&esp;i&esp;fish&esp;this&esp;eail&esp;(行吧。20分钟。就在我写完这封邮件的时间里。)
&esp;&esp;但是，时间越来越长：
&esp;&esp;一开始是&esp;20&esp;分钟。
&esp;&esp;后来变成&esp;40&esp;分钟。
&esp;&esp;再后来，有一次周末，他开着视频看书，nona&esp;那边开着视频补觉，两人居然挂了两个小时。
&esp;&esp;在这两个小时里，他看了那个黑屏至少&esp;20&esp;次。
&esp;&esp;有一次，nona&esp;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esp;&esp;arthur&esp;立刻抬头，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盯着黑屏问：
&esp;&esp;what&esp;was&esp;that?
&esp;&esp;(那是什么声音？)
&esp;&esp;nona迷迷糊糊打字。……窗外的猫……
&esp;&esp;arthur&esp;这才松懈下来，重新靠回椅背。
&esp;&esp;close&esp;your&esp;dow&esp;it&039;s&esp;ld
&esp;&esp;(关上窗户。天冷。)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
&esp;&esp;他把这归结为饲养员对宠物的基本责任心。
&esp;&esp;他觉得自己只是习惯了。
&esp;&esp;——咕咕成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