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三食堂，正是中午开饭的时间，技术科的很多人都在用餐。
所以丘思良和两个女生刚刚坐下，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丘组长，你这是也带上学徒了啊？”
“什么学徒，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本科生，来了就是要挑大梁的……”
“是吗？你好你好，我叫包小强，是咱们科九组的副组长，两位姑娘怎么称呼？”
“包组长好，我叫苏文娟……以后还要向各位师傅多多学习……”
“好说好说，以后有什么难题尽管来问我……我跟你们说啊！你们能够分到咱们技术科算是有福了……”
包小强很快就跟苏文娟和秦暮语聊了起来，而且还越聊越热络。
“你们要买水果啊！那待会儿我带你们去，我跟那几个摊主可熟了，保准给你们最新鲜的，我跟你们说，这吃水果就要吃新鲜的……”
旁边的丘思良看着唾沫横飞的包小强，越来越感觉不对味儿。
大家都是同事，谁不知道谁呀？姓包的小子到现在还没对象呢！这是看上自己家门口的窝边草了啊！
“，你忙活你自己的事儿吧！待会儿我带她们去买就好了……”
“不是，我真认识卖水果的……”
“我以前在家里种过桃子和苹果，要说水果新不新鲜，我用鼻子一闻就知道……”
“……”
丘思良冷漠的话语，终于让包小强意识到了什么，只能打了个哈哈离开了。
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一头老虎冲入了另外一头老虎的领地，要么是抢夺食物，要么就是抢夺交配权，大家不咬个你死我活才怪。
而丘思良说这番话，还有表明自己曾经是“乡下人”的意思，如果苏文娟和秦暮语介意的话，那他一定不会自找没趣。
不过丘思良和苏文娟却都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
“丘组长，你真的能闻出水果新鲜不新鲜吗？能不能教我闻闻？”
“对对对，也教一教我，我也想学，特别是西瓜，以前我买西瓜，经常买到烂的……”
“……”
【也许吴科长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还是温柔体贴的好女孩儿多啊！】
丘思良终于相信了吴炎的话。
明明这两个妹子又年轻，又漂亮，学历还好，还会做饭……却不嫌弃丘思良的出身。
那你说前女友到底哪里来的优越感呢？
第199章 能屈能伸牛皮糖（二合一）
十点多的时候，李野跟着部里的考察人员，终于到了一分厂。
他们先去了一线的车间，然后又去了办公区。
当他们走到办公区的时候，就有人问道：“咦，刚才我们来的时候，不是还有很多学生在等待报到吗？怎么这会儿就剩几个了？是不是我们打扰了你们的工作呀！”
李野笑着问向周子晴：“周科长，人呢？你藏哪儿了？”
周子晴这才面带微笑的回答道：“今天确实有很多学生来报到，但是基本上已经安排完了，就剩下这几个了。”
部里的人问道：“是吗？那你们今天一共安排了多少？”
周子晴准确的答道：“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一百二十七名大中专生完成报到，还有十七名未完成……其余的同学可能距离比较远，所以会来的晚一些。”
部里的人看了看表，感叹的说道：“一百二十七名，那你们的效率可够高的呀！”
“都是大家协力……”
周子晴没有说什么“七点就开始工作”之类的话，既然李野和陆知章在场，她就绝不会说邀功的话。
“协力，这句话说的好……”
部里的领导点点头，然后对身后的马兆先说道：“我们基本上也参观完了，现在就借用一下一分厂的会议室，讨论一下今天的参观心得吧？”
“好的好的，曲司长您这边请……”
一行人簇拥着曲司长往会议室走去，而故意落在后面的李野，对着周子晴竖起了大拇指。
说话干净利落，仪态落落大方，虽然是女流之辈，却真的可以撑起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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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会议室之后，刚才还和蔼可亲的曲司长就严肃了起来。
“我们今天来参观考察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检验这几年来轻汽公司的改革成果，另外就是对群众提出的某些建议进行调研……”
“轻汽公司的改革成果大家都看到了，应该是非常让人满意的，特别是一分厂，不论是管理效率还是生产效率，都是非常惊人的高……”
“不过我们也要看到总厂和一分厂的区别，总厂担子重、历史问题多，不可能像一分厂那样可以轻装上阵，
现在总厂的群众要求把一分厂的1041生产线全部转移到总厂，通过整合扩大生产规模，持续提高产值和效益，以起到良性循环的效果……”
“……”
李野一听曲司长的话，就知道几个月前牛红章鼓动总厂工人来“拿回”1041生产权的事情终于发酵了。
而且看起来上面还很重视，毕竟现在很多企业都举步维艰，如果能探索出一套可以“整合自救”的方案来，就可以起到很好的示范意义。
牛红章显然是做足了功课的，等曲司长说完之后，就积极发言道：“一分厂现在有三款汽车同时生产，而且都有提高产能的要求，
今年上半年一分厂只生产了一万两千辆1041，跟去年下半年持平，而且生产线还经常加班，
但是总厂却生产了一万八千辆，比去年增加了七千辆，并且基本上不会出现加班的情况，这证明一分厂的生产潜能已经耗尽，总厂却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所以向总厂转移轻型货车的产量，然后专心生产商务面包车……对整个轻汽公司都是最优方案……”
等到牛红章说完了之后，曲司长就问道：“其他人有什么意见？不要拘束，踊跃发言……”
李野当仁不让的举手发言，非常平静的道：“我来解释一下吧！一分厂的1041生产线，是拥有两班倒年产五万辆的能力的，去年上半年就生产了两万四千辆，
但是从去年十月份开始，总厂的产品销售跟一分厂合并，所以一分厂缩减了产量，把更多的订单让给了总厂……”
“而且我们一分厂在春节的时候，内部讨论过是否专心生产商务乘用车的问题，但是在仔细对比了总厂和一分厂的产品回馈之后，决定暂时搁置这项讨论……”
“因为有竞争才有进步，总厂的产品质量、产量和客户回馈，一直无法达到一分厂的水平，但是在一分厂的对比竞争之下，已经有了很长足的进步，
所以我们认为一分厂应该保留一部分的产量，促使总厂不断的追赶、进步，
如果明天总厂的产品质量超过了一分厂，那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转交呢？”
“……”
李野的话说完之后，牛红章的脸都黑了。
因为李野这番话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总厂留啊！总厂负责生产的可是马兆先。
要知道牛红章促使总厂获得1041的独家生产权，会让总厂的产值和利润在短时期内得到大幅度的提升，马兆先不但脸上有光，还可以获得向上进步的重要成绩，
所以在前些天他跟马兆先隐晦的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马兆先并没有反对。
可是现在李野怎么直接给马兆先上眼药呢？你到底是谁的马仔？
可是马兆先看了李野一眼，却微笑着说道：“李副厂长的话，我非常认同，因为这一年多来，总厂无论是产值还是效益，都有了不错的转变，
今年我们招收了六百名新职工，是近十年来的首次，所以如果竞争能让我们提高生产效率，让我们持续进步，我们应该鼓励这种竞争……”
“在这里我向各位保证，今年总厂的产值和利润，至少比去年增长百分之三十以上，整个轻汽公司的效益同样提高百分之三十……”
“……”
全场为之一静，因为马兆先这番话几乎就相当于“军令状”了，要不然他不会准确的说出“百分之三十”，而是会说“大幅度提高”之类的模糊词语。
陆知章踩了李野一脚，然后开始鼓掌。
李野反应慢了半拍，也赶紧尽到一个“马仔”的责任，拍马兆先的马屁。
掌声过后，现场的气氛就比较活跃了。
然后在场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讨论，但不管怎么讨论，轻汽公司在持续好转的现状摆在那里，马兆先也做出了明确的保证，如果你现在做出改变，万一打断了这个持续好转的势头呢？
谁来负责？
李野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牛红章气愤不已的样子，也忍不住的摇头叹息。
牛红章还是看不清状况啊！
在计划经济时代，像他这样的空降干部权势很重，一纸调令就是尚方宝剑，生杀大权尽在我手，谁不服气我就砍谁。
但是现在时代变了。
空降兵想要在新单位掌权，怎么着也要有点属于自己的真东西。
要么你能开辟新的业务，给上面的人一个长期的盈利预期，俗称“向上画饼”。
要么你能掌握某些核心资源，比如正府关系、重要客户、银行贷款等等。
要么你能够揣摩透上面的风向，借刀杀人，管他是不是错杀，先来一波大清洗，一朝天子一朝臣，把关键位置换成自己信任的人。
可牛红章三点都不沾。
首先他没有业务能力，根本就找不出新的利益增长点，让他画个饼他都画不圆，就比如今天的“群众反映”，你倒是先调查清楚让人无懈可击呀！指鹿为马的是李斯，不是一般人能玩的。
牛红章也没有核心资源，在他来的时候，银行就对总厂停贷了，产品销售节节降低，最后还是靠一分厂的销售网才奶了一口。
只有第三点，才是牛红章真想干的事儿。
他想把最关键的位置换成自己的人。
而轻汽公司最关键的是谁呢？
肯定是一分厂的话事人呗！
可是这个话事人会画饼、有资源、还有靠山，三项基本要素全都占了，摆明了可以给所有人带来成绩，带着所有人一起进步，你想清洗他……上面的人是眼瞎了吗？
就算是上面的人分成两派，支持牛红章的那一派想要遏制李野这一边的势头，那也得李野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才行。
可是熟知历史大势的李野，又怎么会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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