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弥。”
他又喊了一声你的名字。
然后,你听到他说道。
“闭上眼睛。”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都有点不敢发出来……
弥弥,我在等你(月岛萤视角)
请看
……你不愿意。
月岛萤现在无比清楚这一点。
你在拒绝他。
用你所能想到的一切方式, 尽力维持着表面上那点可怜的体面,和你自认为足够委婉到能不伤害到他的说辞。
你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抿得很紧,几乎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你在看他, 用那样明确和不愿意的态度面对他。
在他终于说出那句几乎在他脑海里面盘旋了太久的话之后, 他看见你的睫毛下意识地就颤了两下, 但你非但没有真的听他的话闭上眼睛, 反而是更用力地看向他。
你在慌张,在警惕, 在说。
“我不要。”
他垂着眼睑,看着你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不高, 甚至有点彷徨地收紧, 比平时得更生硬,你在拒绝道。
“阿萤你要说什么可以直说。”
直说?
月岛萤几乎要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在让他直说?
他想说什么?
太多了。
多到那些似是而非,繁杂到几乎充斥在你的一举一动的话语,只能相互拥挤在他的喉咙里面, 干涩地直到好不容易能从嘴巴里吐露的时候,最终也几乎只能变成一声轻到几乎要让人听不见的叹息。
他想说,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为什么可以对谁都是这样一副平淡到让人火大的表情;为什么可以接受黑尾铁朗明显是逗弄的靠近;为什么可以任由夜久卫辅用那种前辈的姿态把你圈定在他的保护范围;甚至, 为什么你会允许山口就可以对你做出, 那些他都不曾越界对你有过的亲密举动。
为什么?
为什么唯独对他, 你总是这样。
总是在他好不容易鼓起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勇气试图靠近的时候, 你就立马警惕地退开。
总是用“挚友”得寸进尺的是你,一开始理直气壮闯进他世界的你, 明晃晃地在大家面前表达他在你心里是与众不同的是你, 理所应当地麻烦他依赖他的是你, 但等他真的想要以同样的身份进入你的世界,你又立刻僵硬地好像是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在他以为你们之间可以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时候,你又用行动告诉他,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
他不喜欢这样。
非常不喜欢。
他想让你摊开说明白。
却又不想让你真的只是为了和他说明白,然后彻彻底底地从他的世界退开,只给他留下一个连挚友都不是的同学身份。
他后退过,拒绝过,甚至说过“只要维持现状就好”。
“……直说?”
他看了你很久,才终于开口,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地道“我已经直说了。”
他说了无数遍。
从早上看到你和山口忠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开始,他就一直在“直说”。
他想知道你们大清早撇下所有人去看什么日出,想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偷偷摸摸地钻进杂物间,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少事情在瞒着他,用那种漏洞百出,笨拙到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
“不是这种直说。”你似乎有些急了,张了张嘴直白地道“阿萤,你在生气。”
“我为什么会生气?”
他几乎立刻就问道,语气依然很平静。
“我不知道。”
“你总是这样。”你看着他,惯常显得平淡的脸上,嘴角很明显地往下弯,露出一点委屈的表情道“总是在生气。”
他没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定。
“阿萤。”他听到你又叫了他一句,声音变得更小了一点,你没有往后退,反而向他靠近了一步,几乎要把自己撞进他的怀里道“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直接告诉我。”
你仰头看着他,微微蹙着眉头道。
“好不好?”
……他在生什么气?
他在气你和别人靠得太近,近到让他觉得刺眼;他在气你允许别人触碰你,不管是仅仅一句对话还是更亲近的拥抱,无论是什么都能让他胸口发闷;他在气你除了他之外,心里还能装着别的人别的事,并且还为此遮遮掩掩。
他在气你不属于他,甚至从未想过要属于他。
“……好。”
于是他终于应了一声道。
“……那我直接告诉你。”
他的手指依然贴在你的脸颊上,底下温软的触感清晰得不像话,你依然在紧张,但他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地收拢了自己的掌心,将你的脸牢牢地固定在他的面前。
他的声音还是不高,像是在向你陈述一个他早已经确认,虽然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甚至连你这个总想要逃避他的笨蛋都同样察觉到,但拖延到现在才要宣之于口的事实。
“弥弥。”
他说道。
“我喜欢你。”
……
月岛萤不相信你和山口忠大清早的出去只会是看日出。
如果只是看日出。
那你们现在的样子算什么?
月岛萤相当冷酷无情地评判道。
也许你们这两个笨蛋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那种忽然在你们两个之间粘稠起来,视线一碰到一起就立马像是被烫到,不约而同马上避开的反应……
几乎一切都是在向他明晃晃地表明——
今天早上,你们之间绝对。
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甚至都不能和他这个“挚友”明说。
所以,当他看到终于可以暂时休息的空隙里,你和山口忠在场边短暂地交流了几句,然后你率先转身离开,山口忠迟疑片刻后也跟了上去的时候。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移开了视线,想假装没看见。
他站在原地,盯着地板看了几秒。
但他还是迈开脚步,朝着同一个方向跟了上去。
他没有跟踪。
至少在他的眼里这不算。
他只是知道你会去哪里,知道你到底有多少个试图给自己创造的“私人空间”,知道目前到底有哪个地方,刚好符合你现在的需要交谈的需求。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甚至显得有些疲惫和懒散,但他的心跳得很快。
果然,那扇熟悉的杂物间门紧闭着。
于是他停在不远处的走廊边上,这里空无一人,安静到几乎能听见自己浅淡的呼吸声。
他没有去听,他只是站在那里。
月岛萤靠着墙,抱着双臂,视线静静地停留着。
……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想。
是想等着里面瞒着他的两个人出来,看他们震惊的表情好好地取笑他们?还是因为总是以挚友三人组自居的两个笨蛋居然会背着他共享同一个秘密,而他毫不知情?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就站在这里了。
像个笨蛋一样。
有人来了。
月岛萤微微侧过脸去,视线落在那里。
是另一个学校的学生,抱着一箱东西,似乎是想找个地方将它放好。
他左顾右盼着,视线很快落在那扇门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判断这里是否合适。
哦。
月岛萤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这算什么?
算是两个笨蛋家伙交流感情被打断?
那个学生空出一只手来,试探性地敲了敲门“砰砰。”
但里面一片寂静。
“喂?里面有人吗?”那个人嘀咕了一声道“……这里是干嘛的啊?”
没有人应答。
当然不会有人应答。
“奇怪……里面没有人吗?”
有人。
只是现在不敢应而已。
月岛萤恹恹地在心里回答道。
也许他现在应该要祈祷,希望山口或者你进去的时候,没有忘了锁门。
不然,你们的表情会很难看。
而他,也需要立马想个理由,帮你们这两个笨蛋从这种窘境逃脱。
前提是——
你们两个没有做出什么连他也想不出理由来搪塞过去的举动。
那个学生又去拧把手,当然是没有开。
于是他又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蠢蠢欲动地试图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来将门打开。
月岛萤安静地看着。
然后,他迈开脚步,走了出来。
鞋底和地面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那个学生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他之后,眼睛很明显亮了一下,马上就立刻向他走了过来。
“同学,你知道杂物间在哪里吗?”他边说边向他指了指刚才的那扇门道“那个房间好像被锁住了,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