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王后最后的恳请，橘凛感觉那些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戳进心头的钉子

    王后希望她和米灿结婚，并不为了她的幸福，她寄希望于她和米灿婚后能有超s的小猫崽。

    这样她寿命将近的姐姐才有希望能化形。

    只是一个概率

    但在这样一个只是有概率的事件下，王后选择牺牲她的幸福。

    在她和姐姐布凝间，她们共同的母亲，没有选择她。

    在王后心里，姐姐比她重要。

    橘凛又想起早上，国王在书房对她说的那些。

    看起来国王似乎在意她的安全，一心培养她，甚至要把王位交给她

    但在她的心里，她最重要的身份、是她王位的继承人。

    她要的是这权利的延续，对国王来说，王位比她重要

    她们每个人都好像有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这人类也有。

    橘凛失笑一声，笑得仿佛一直用清冷浇筑起自尊的面具在碎裂。

    想到人类说的如果没了自由，那还是算了。

    算了琥珀色的眼底仿佛有了层雾气。

    她又一次在被选择中，成为了被放弃的那一方

    蓝野酝酿好了说法后，抬眸看向凛，惊讶发现对方的神色更不对了。

    凛的侧脸紧绷着，眼睫上好像有层雾气，长睫投下的阴影仿佛染上了夜色，多了种凄凉感，原本她只是看着有些破碎感，现下她看起来就好像已经要碎了，就差最后一丝作用力。

    怎么难过成这样

    蓝野的心快速跳了两下，凛现在这个样子，让她感觉，她好像那种、得知自己要被抛弃、还强忍着情绪跟着去了遗弃点的小狗

    真是委屈可怜到了让蓝野直喊自己不是人的地步！

    她赶紧松开了搂住凛肩的手，腾出一只手，把凛往下的唇角弧线拉扯着往上提了些。

    刚刚在休息室，国王问我能不能为了你牺牲下自由我还没回答她、你就出现了。

    橘凛偏开些脑袋，想要躲开蓝野那只手。

    但蓝野的手指头就紧紧抵在她的唇角，她偏开她就追过去。

    橘凛于是放弃。

    蓝野继续：我现在想了想

    她说着停顿了下，像是又思考了一遍这问题。

    橘凛眉心蹙起，这问题的答案这人不是早就有了，她下意识看了眼人类，不期然就对上了对方那双像是就等着她看她的眼睛。

    看见了她，人类弯了弯眉眼。

    我现在想了想，还是你更重要。

    橘凛脚步一顿，看向人类的眼神里透着惊疑，像是很意外人类突然的改口，又有些不信她这临时改口有多少真心的模样。

    蓝野笑着继续：但正因为是这样，为了你，我更不能不要自由了。

    橘凛蹙眉，什么意思这到底是要不要？

    她怎么有些听不懂人话了

    蓝野：你要不先放我下来，这么抱着我说话、你不累？

    橘凛没应，也没松手，她只是垂眸看着她，那眼神像是让她继续说。

    蓝野抿了抿唇，真爱无疑了，都不舍得放下她，行吧，就这么说吧。

    我想你一定很为我着迷。

    橘凛眼尾微挑，既不解人类怎么突然说这话，也不解人类是怎么得出的这结论

    她什么时候为她着迷了？

    蓝野微微一笑，继续：你喜欢我，一定喜欢的是我整个人，你为我着迷的，一定不止肉体，还有灵魂。

    橘凛眉心一跳，什么肉体她什么时候为了人类的肉体着迷了？她忽然想到了中午看见的那部分身体这人类，知道她看见了？

    但是她只是不小心、匆匆一眼，什么着迷

    蓝野发现她说完话，橘凛身上那刚刚似乎要沉进夜色里的死寂消失了大半，她好像又有了生气。

    果然，她说到她心里了！

    蓝野继续：灵魂是什么，灵魂就是一个人的思想，是内在、是内涵，落点在我的为人处世，体现在我的原则、我的底线，是我在面对这世界的打击后依旧灿烂的笑脸！

    橘凛：

    她好像真的听不懂人话了

    蓝野：总之，你爱的就是全部的我、现在此刻这样的我。如果我变了，那不就不是你爱上的我了？

    橘凛眉心蹙紧，听不懂

    蓝野松开了抵在凛唇角的手指，改为抵住她的眉心，不让人皱眉。

    我是个天真烂漫不守规矩、生性爱自由的人。你爱的也是我自由的灵魂。如果连自由都不要了，我还是我吗？

    蓝野自问自答：那当然就不是了，那将会是一具行尸走肉，你会喜欢行尸走肉吗？

    橘凛：

    蓝野抢答：一定不会。

    她抚平凛皱起的眉心：你也知道的，我注定会有波澜壮阔的一生。

    蓝野强调：是波澜壮阔，不是一潭死水！

    所以，蓝野看着橘凛，灿烂一笑。

    我注定是要远航的~

    橘凛惊讶：你要出海？

    她的眼神肃然了起来，海域有多危险这人类不知道？

    她之前不就是海里失踪的，竟然还想着要出海。

    蓝野：

    很难得她也有无语的时候。

    智商大概是会传染的。

    只是比喻！

    蓝野看着橘凛，做最后总结：我想你也肯定不想困着我，毕竟爱是托举、不是枷锁。

    末了，她两眼亮晶晶，问道：我说的对吗？

    橘凛：

    感觉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

    甚至于，橘凛有些没明白

    看着人类亮如星辰的眼睛，橘凛开始从头梳理人类的话。

    人类是说，她很重要，所以她的喜欢就很重要。

    她以为她喜欢的是她的全部，肉体加灵魂。

    人类认为灵魂是思想，她怕她有了变化后，她就不喜欢了

    所以这人类，为了她，不能放弃原本的在意的事。

    人类的意思是，在这场选择里，她没有放弃她，相反的，她在为了她做选择

    是这个意思？

    蓝野看着橘凛怔然的样子、叹口气，对人的智商不抱期望了，于是她自己做了总结。

    我不是选择了自由，我是因为你，所以我必须得是自由的，那才是我、是你会喜欢的我。

    橘凛眸光一颤，她竟然

    分析对了

    一阵风吹过，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树影晃动、花草起舞，本该寂静的夜色，倒像是突然喧嚣了起来。

    橘凛回过神，在喧嚣的心跳声里继续往前走。

    蓝野没想到凛听完她的话，一句话不说，就又抱着她往前走了。

    她下意识重新楼住人。

    嗯？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都说了那么多了。

    橘凛轻轻嗯了声，只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蓝野挑眉，就这样？

    她这么大一通富含哲理的话，她就三个字？

    还有知道了是几个意思，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蓝野仔细看着人，这才发现凛身上那让她难受的破碎感好像消失了。

    所以，这是听懂了？

    蓝野松口气，可算是把这要碎掉的人给拼回去了，她的犯罪感也可以减少点了。

    虽然她都是在胡说八道的，实际上，两厢做选择，她肯定是选择自由的。

    她又不是恋爱脑，能为了一个人、就给自己套上锁链，终其一生围着一个人转。

    还好，这小猫挺好骗，呸，挺好哄的。

    她原本还以为，还需要再说上点什么的，没想到凛就这么接受了她的说法。

    看起来，她们之间，不止凡俗的肉体互相吸引，其实灵魂也很有共鸣的嘛~

    蓝野脑袋靠在凛的肩上，整个人在她怀里放轻松了些，然后冲着人露出的脖颈吹了口气。

    该我问你了。蓝野也有问题。

    橘凛垂眸看了人一眼：嗯？

    蓝野：之前你说的庆祝完生辰就走，是真的吗？

    橘凛：真的。

    蓝野：确定不留下？

    橘凛：确定。

    蓝野：真不要那个王位了？

    橘凛：嗯。

    蓝野彻底松了口气，软在了橘凛的怀里，拿脑袋温温柔柔地蹭了蹭她的脖颈。

    太好了，那就不用选择了。

    这人要是留下，她是肯定要走的。

    蓝野的目光越过橘凛的肩，看向远处那些像城堡般的建筑，还有这夜色里像童话世界般的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