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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沈昭看着他笑了:“这可是阿玛尼啊,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能把它穿成运动裤的。”

    作者有话说:

    帅受黑发受女王受有没有人懂(搓手)

    第29章 亲脸不亲嘴,乃是调情

    宋临没搭理他。

    沈昭的家里装了落地大玻璃窗,加上地势本就高,站在屋里往山下看,一眼能望到远处深蓝的海平线。

    沈昭喝完蜂蜜水走向客厅,在玻璃窗旁的大沙发上躺下,睁着眼睛望向天花板。他维持了那个姿势很久,四肢平伸,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垫里,始终一动不动。

    “睡不着?”宋临轻声问他。他现在相信沈昭是真的失眠,而不是信口胡诌了。

    “恩。”沈昭随口应了一声,从沙发上支起身子坐起来。他伸长胳膊从旁边的抽屉里翻了翻,找出烟和点火机,然后掏出一根咬在嘴里点燃了。火星子在没开灯的房间里明明灭灭,沈昭沉默地抽了会烟,忽然惊天动地得咳嗽起来。

    宋临上前一步,把烟从他嘴里夺过来,按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熄了。沈昭没和他拧,又掏出来一根,宋临又拿走了。沈昭默默摸出第三根烟,刚碰到唇瓣,宋临没等他下一步动作,直接伸手把烟夺了过去。

    “你有意思吗?”沈昭说,“不好玩了啊。”

    “你这身边全是易燃物,还敢抽烟?不怕点着了?”宋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毛毯和抱枕上。

    “你比我爹还啰嗦,”沈昭黑着脸骂他,全然罔顾对方比自己小了8岁的事实,“口渴了,快再给我冲一杯蜂蜜水去。”

    还是那么颐指气使的语气,仿佛全世界天生都应该绕着他转。

    宋临无语地腹诽着,把装着蜂蜜水的玻璃杯重重撂在沈昭手边的木质茶几上。

    沈昭是真渴了。他今晚喝酒喝得太多,洋的白的灌了一肚子,拿起玻璃杯便一饮而尽。

    可能人近三十,心境便和二十出头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就像那个王小波写的,生命就像缓慢受锤的过程,本来以为会永远生猛下去,却在某一天发现年光似水,韶华易逝。现在沈昭偶尔会觉得心里很空,明明事业渐渐风生水起,他母亲的案子也有进展,可他就总觉得心里好像缺了一块,急于用酒精或者性爱弥补。只可惜酒精遇上了胃出血,性爱也愈发无聊,沈大少心中这个郁闷,觉得这大概便是将近而立的烦恼。

    沈昭不知道他现在这副模样和他平时盛气凌人的姿态差别有多大。

    反正宋临站在沙发边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转身去客厅的角落,拿起沈昭八百年没弹过的吉他,试探着拨了拨。

    “你还会这个呢?”沈昭挺惊讶地抬眼。

    宋临修长的食指轻轻划过琴弦,尝试着弹了一段舒缓的旋律。还不错,音是准的。

    “以前的邻居会。”他简洁地回,“快睡觉吧。我给你弹完这段就走了。”他刚才只是粗略地试着弹了一下,便知这吉他成色极好,没有一点狼音。

    宋临一边调弦一边想,我是这样的人吗?在讨厌的人的家里,给他弹吉他哄他睡觉?可能吗?

    时间倒转回半年以前,再给他十次机会,宋临都不敢相信未来有一天他会这样做。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久没有见到沈昭了。

    宋临初三的时候,非常喜欢看金庸的武侠小说。但为了即将到来的中考,他硬生生一年都没有再碰。在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市重点高中之后,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骑上二八大杠跑到中心图书馆,那几天看书看得如痴如醉,废寝忘食。

    他认为沈昭这人对他也是一样的道理。不应该再见的人,不应该再给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宋临又一次碰到他,有一点反常也是应该的,全然陌生的举动也是正常的。

    他弹的是《爱在黎明破晓前》的插曲。他弹这首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只因为教他吉他的那个邻居格外喜欢这部电影,也格外喜欢这首歌。邻居翻来覆去地教宋临,这首曲子他弹得最熟。

    沈昭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

    宋临弹到一半的时候,沈昭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宋临一边轻声问他,一边放慢了弹奏的速度。

    “我觉得咱俩这样太纯了,”沈昭望着天花板说,“我就没想过我和一个男的这样呆在一起还有不办事的时候——”

    宋临的脸色顿时沉下去,那一瞬间他想把吉他直截了当地从窗户里扔出去。这时他听到沈昭继续道:“没想到,也挺好的。”

    宋临没什么反应,微微顿了顿,然后继续镇定地弹下去。

    “你是不是弹错了?”沈昭偏过头问他。

    “没有错,是即兴发挥。”宋临脱口而出之后愣了愣,他觉得这对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沈昭闷声笑起来。

    宋临把这首歌弹完了。他刚要站起来,沈昭忽然在沙发上半支起了身子,朝他凑过来。宋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自己之前被宋志明打过的那侧脸颊被人蜻蜓点水般地啄了一下。

    宋临如遭雷劈,彻彻底底地呆住了。要不是被亲的那半张脸痒意未褪,他真的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沈大少笑得很恣意,丝毫没有做了什么惊世骇俗之事的自觉:“真好听,书呆子。谢谢你的曲子。”

    宋临:“……”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边上,手指却不受控地小幅度轻颤了一下,堪堪擦过琴弦,“铮”的一声。

    宋志明当时虽然扇的是巴掌,但他掌心满是老茧和倒刺。那一巴掌下去宋临脸上当场就见了血,后来留下来一条不甚明显的疤痕,不近看,看不出来。

    “疼吗?”沈昭还嫌不够似地,继续火上添薪,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宋临:“………………”

    宋临:“………………………”

    那之后没有一个人说话。

    窗户没有关严,从海边吹过来的晚风顺着缝隙溜进来,一下一下似有似无地撩拨着米白色的窗帘。蓝色的风,潮湿的风,温暖的风,不远万里地从遥远的海平线带来了一片澎湃的海浪。

    宋临闭上眼睛,静静听了一会,才意识到那是万籁俱寂之中,从他自己胸口里发出来的声音。

    擂鼓般的心跳。

    宋临静止地坐在那里,抱着吉他一动不动。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一点都不疼。”宋临淡淡地开口。

    他引以为傲的反射弧在那天晚上宕机停摆,从太平洋绕地球一圈,回应他的只有沈昭频率平缓均匀的呼吸声。

    宋临把吉他放在原来的位置上,然后轻轻带上沈昭的房门,连夜坐着公交车回x大了。

    第二天下午,是葛修文教授的课。明明是正儿八经的专业课,却愣是因为他八百年没变过的ppt和啰里啰嗦的讲课风格,让这门课变成了法院众所周知的“水课”。

    越是水,还越是抓考勤。

    游然抓起书包带从寝室一路狂奔,终于赶在签到之前到达教室。他在教室左前排找到了宋临,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我去,热死我了!”

    x大虽然在全国家喻户晓,部分教学楼却还保持着上个世界的战损风格。快两百人的大课,阶梯教室满满当当,还没有空调。游然一路跑过来,现在感觉自己头顶都在呼呼冒热气。

    “过一会就好了。”宋临冷冰冰地下了诊断书。游然闻言撇了撇嘴,真不关心舍友啊!

    上课铃一响,葛修文站上讲台,唾沫横飞地讲废话。

    宋临从外套里摸出来一副有线耳机带上,开始整理别的必修课的笔记。游然则是无所谓,连书包拉链都没拉开,把胳膊放在上面用手机玩俄罗斯方块。

    到了大学,“尊师重道”这个概念就没有那么死板了。像这种公认的水课,学生们能来,老师能站上讲台,便是对彼此的一种尊重。至于学生在下面干什么,学习还是摸鱼,大学老师又不是初高中的“保姆”,大部分都不怎么管。

    葛修文站在上面一通瞎扯淡:“昨天呢,这个咱们学院的教学主任找到我,说是有外派美国深造的机会,准备让我去。所以老师我下个星期不在国内了,由夏老师给你们代一个月的课”

    有好事之徒在下面故作唏嘘之声。

    游然忍不住笑了。宋临无动于衷,充耳不闻,继续唰唰唰地飞快做着笔记。

    葛修文得意洋洋地举起水杯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继续胡扯八道:“上周五我和市税务局的几个领导吃了顿饭,聊了聊现在公司交税的问题。回来的路上还碰到了沈氏集团的沈董。哎呀这个沈董真是青年才俊,年轻有为,还给咱们学校做了那么多贡献”

    游然百无聊赖地移动着花花绿绿的方块。这时他的余光看到宋临动作微微滞了滞,然后抬手把有线耳机摘下来一只。

    游然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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