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不吭声做了件大事, 并如期得到赞赏的大狼摇摇尾巴, 一派淡然地解释道：“深度沉睡可以大幅提升空间跳跃速率, 同时减少对精神海的刺激。很快。”
说得好像很容易的样子。但有这样的效率平时却不常用，恐怕没那么简单。
“你放心好了。他们既然来了蓝星，我保证把他们养得健健康康的！”
叶霜第一次回给封寒对精神海污染的肯定答案。
等到叶霜和封寒一起下车，看见听到动静后集合的新员工，才发现实际情况和自己想象中稍有些出入。
眼前的人分了两拨。
一波和大厨他们一样, 精神海波动曲折, 但大体稳定, 身形也是正常人的模样，应该是随行医护和科研人员；
一波和封寒相似，精神海混乱躁动，人数也最多，显然是叶霜特聘来的主力军。
不过，他们身上或是长了耳朵, 或是多出尾巴。还有的直接有着动物爪子或双腿的模样，甚至是皮肤覆盖鳞片、背生翅膀。
恍惚间让叶霜回到了直播“动物园”的时候，简直像是自带了上班工服。
凌霄花对这些人充满好奇。叶霜不在的时候尚还矜持, 看见叶霜后瞬间挺直了茎杆。探着枝条爬过来，花苞和探头一般绕在外围打转。
就连见惯了铁疙瘩和两脚兽的蜘蛛球们，都再次停下忙碌的爪爪, 偷偷打量。
他们不记得进化生物里有这么类人的一支啊？
叶霜从不断窜出的问号泡泡里读出潜台词，忍不住嘴角抽搐。把反向围观人类的一群小家伙们遣散, 招呼众人坐进新搭建的茅草棚
病患员工们展现出优秀的职业素养。令行禁止、坚毅认真。
往木板凳上一坐，有种中央开大会的既视感。公司格调瞬间upup，威严拉满。
要不是个个身形瘦削、脸色憔悴，单凭这气势，真有点激发叶霜统帅一方的斗志。
至于现在嘛，看他们直奔形销骨立的造型，还是多吃多休息吧。
直播出去，显得他多苛责员工似的。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需要给伟大的星球主一些查阅资料的时间。
叶霜心虚地将工作安排推后。结束一天的思想教育和员工行为指引，冲完澡一头栽进软绵绵的被子里，端着光脑开始搜集信息。
眼前亮起的光屏上刷过一排排文字和论文，在大脑里快速梳理归类。叶霜这才知道，污染狂暴会诱发转化失控，精神海损伤越严重的兽人越难以控制。
体现出来，就是他们不似人类的兽化体征。
到病症最后，患者会变成无法复原的兽形态。直到精神海在污染因子的摧残下彻底破碎，成为不亚于凶兽的“人为灾害”。
叶霜此前只接触过封寒有这方面的问题。但封寒一直保持着相当完美的人类形态，连思维都像是从未受到影响的样子。实际上叶霜感知到的精神海，却要比其他人狂暴许多。
真是个克制的家伙。
叶霜轻啧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点不爽利的闷闷。
尤其是回忆到封寒跟没事人似的频繁使用精神力的时候。
看来在治疗新成员前，他得先开启某个最不听话的患者的疗程，以增加说服力。
叶霜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栩栩如生的金属玫瑰亭亭立在玻璃花瓶里，每天在床头和他打招呼。
瞧着就觉得缺乏管理。
和它的创造者一样不让人省心！
无形的精神触手给花瓶翻了个面，从优雅侧颜变成反省后背。叶霜这才满意地捏起被角，睡觉。
金属玫瑰：？
叶霜的行动向来雷厉风行，说来就来。
封寒吃完早饭被叶霜叫进小木屋，并且听完单独疗程，一点没有惊讶的样子。配合的态度让叶霜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封寒有些好笑：“如果能加速治好精神海，我当然很乐意。”
他倒也不是什么视性命为无物的人。
叶霜撇撇嘴，心说你最好是。随手拉来两把椅子，面对面放好。
“所以，我们要怎么开始？”封寒自觉地坐上去，任凭摆布。
“简单。”叶霜打了个响指，直接命令道：“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不要抵抗。”
裹挟着灵力的精神触须直接探入波谲云诡的精神海。
封寒一愣。
他预想过很多种情况。即使不像其他契约师一样依靠凌霄花的产出，至少也是和进化生物的天赋能力相关。唯独没想过，叶霜竟然可以自己来。
神奇的能量暖洋洋地流淌进冰冷破碎的海洋里。
遇见没眼色的大风大浪，就比它更凶猛地拍平不必要的动静；
遇到暗潮涌动的污染涡旋，就像是瀑布冲刷岩石一样把杂质全部涮走……
然后在干净的海域里捡起一块块的碎片，精细准确地重新拼接起来。
“好了。”
叶霜率先睁开眼睛，久违地感到一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头痛。
太快了。
封寒眸光深沉。大脑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这个能力。”
很危险。
不管是对叶霜，还是对帝国。
叶霜冷哼一声：“你倒是想得美。”
如果不是封寒，他一定让对方老老实实待在蓝星干活吃饭。等产量上来，就是待在自己家老实干活吃饭。
好得慢一点而已，又不是好不了。属实没必要，还是种菜轻松。
“过段时间再来第二次。”巴掌大的地儿能被你折腾成这样，也是个狠人。
说完，叶霜低头，看向圈在自己手臂上的狼尾巴。心情奇异地看向封寒。
封寒：“……”
狼尾巴在封寒的强硬控制下委屈收回，蔫蔫地耷拉在身后。
封寒假装没看见暴露自己心态的兽化特征，欲盖弥彰地解释道：“之前压制得太厉害，现在有点不受控制。”
叶霜不置可否。目光从封寒头顶弹起又消失的狼耳朵上飘过，被那反复横跳的掩饰逗乐。
“也就是说，其实这个形态更适合你恢复？”叶霜很感兴趣地追问。
封寒一时沉默。
过了许久，封寒才开口说道：“理论上是。”
“前不久研究有了新突破，兽形态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有益于释放精神海压力，辅助自愈。”
但星际世界毕竟是人类社会。
先前兽化狂暴产生的破坏深入人心，冒然兽化，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恐慌。
这种恐惧不仅来自周围的人。
更来自兽化者的内心。
“而且，如果没有足够的药物辅助治疗，这种放松很可能会加速迷失。”
叶霜：“那你怕吗？”
封寒又是一阵无言。
他不怕。因为他自信，无论是哪一个形态，他都只会是他自己。
但，他是帝国的支柱。
封寒心中难免叹息。
有时候像叶霜一样抛开所有，无忧无虑，挺好的。
“我……”
“真巧啊，我也不怕。”
不等封寒发言，叶霜先笑了起来：“等下次我们出去，试试看效果怎么样？我还没见过你的兽形态呢！”
大尾巴狼的本体应该也是毛绒绒的吧？
他喜欢蓬松点的大长毛！
封寒看他跃跃欲试的表情，又是一阵无奈。
“叶霜。”
“嗯？”
好像是第一次被封寒完整地叫出名字。叶霜懒洋洋又充满新奇地抬起眼帘，看向他。落进一双冰冰凉凉、总是充满了无限制纵容的眼睛里。
“你知道这个邀请的含义吗？”封寒问道。
叶霜：“？”
不是在治病吗？
他顶多就是毛绒控突发，趁机撩拨了一下。不至于这么严肃吧？
果然。
封寒哑然。和过去很多次一样，没有对叶霜缺乏常识的反应多言。
而是格外耐心地补充道：“是示爱。”
兽人的兽形态，可不是随便撸的蜘蛛球。
更不是会主动撒娇卖萌的小鸡崽。
叶霜：“……”
叶霜脸颊有点烫。
这个时候，你倒也不必这么直白。
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嗯。就是这样！
小人娃娃奋力拍着胸口，给自己壮了壮胆。
换叶霜开始想着法子转移话题。
“尾巴、”对，尾巴！“还能收回去吗？”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
封寒尝试了一下。在尾巴自动向叶霜巡航之前一把握住，抓在手心。
铁面无私的表情，摇摇头：“目前还不太行。”大概还需要适应个几分钟吧。
“既然如此，今天你就先别冒头了。”
叶霜误以为还要很久。想到四舍五入一下，这得算是自己的治疗失误，干脆建议：“出发前浣月蛛告诉我不远处有一座变异猛蚁的巢穴，里头的矿石很像是能源矿。有兴趣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