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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 第252章

第252章

    -

    一旁侍从端着果盘,自萧彻身后绕过,一路送至不远处一张小案前,刚欲停下。

    楼衔抬手轻阻,声线低沉:“不用,送到别桌去吧。”

    侍从垂首应是,绕了个弯,将果盘送至另一处偏僻些的桌案。他抬眸,却见那座上少年面目阴沉,眼神冷寒,骇得他手一抖,盘中一颗葡萄滚落下去。

    “奴、奴才这就去给大人换一盘来。”

    那少年没有言语,目光落在远处那一片连绵喜庆的红。侍从慌忙端盘退下,另取新果呈上,而方才那盘鲜果,在侍从转身、人影交错的一瞬,竟凭空消失。

    房梁之上,四暗卫隐匿其间。

    一人咬着脆梨,脖颈僵硬难转的同伴吞了颗葡萄,低声嘀咕:“先垫垫肚子,待会好行事。”

    四人凑在一处,低声合计:

    “我们该如何是好?”

    “丞相虽未令我等带回小侯爷,可事到如今,怎能眼睁睁看他嫁与他人?”

    “自然是阻止这场婚事!”

    “我等伤势已愈,万万不可再被昭国太子抓住,挨一顿痛打。”

    四人相视一眼,皆心有余悸。最终,他们定下一条铁律:

    绑人之前,唯有一个准则——

    避开那个萧彻!!

    -

    殿檐之下,老侯爷洛镇川赴子婚宴,终与传说中的昭王萧万生正面相逢。

    老侯爷阔步上前,拱手一揖,语气沉缓:“陛下,老夫有一言相谢。”

    “犬子当初流落在外,身负重伤,多蒙陛下收留,又收为义子,此恩此德,洛某铭记于心,感激不尽。”

    萧万生负手而立,闻言淡淡一笑,捋了捋新留的胡须:“侯爷言重了,不过……俞儿并非朕之义子,乃是大昭正经八百的三皇子。”

    老侯爷直起身,眉梢微动:“何为正经八百?”

    萧万生颔首:“自然是有册封大典为证,名正言顺,玉牒族谱皆已录入的。”

    老侯爷愣了一瞬,随即豪爽一笑,声震屋瓦:“陛下说笑了。俞儿的名字,终归是落在洛家的族谱上。犬子失忆时认的亲,已是冒犯陛下,如今各自归位,便不宜再继续叨扰,这场大婚过后,俞儿他们,自然还是要回京城的。”

    萧万生笑容微僵,“回京?他的家在西昭,就算要回,自然也是随朕回皇宫。他是朕的三皇子,自有寝宫殿宇,不劳侯爷费心另置什么外院。”

    老侯爷捋须,不紧不慢:“臣斗胆敢问陛下,陛下口口声声‘三皇子’,敢问……俞儿莫非是从陛下肚子里诞出不成?”

    萧万生眉心暗拧,笑声未敛,回击道:“纵然不是从朕肚子里出来,那也不是从侯爷肚子里出来的。”

    “陛下说笑了,”洛镇川朗声道,“他身上流着洛家血脉,自然是我儿子。”

    萧万生冷哼一声,面上强撑爽朗,“你的儿子?若真是侯爷之子,为何俞儿失忆之时,不想着回京城,而是千里迢迢跑去了朕的大昭宫闱?”

    昭王再次压重,“那是朕的儿子。”

    洛镇川:“我儿子。”

    萧万生:“朕儿子。”

    “我儿——”

    “官人!”话音未落,这时,恰逢孙夫人不知何时走近,打断两人对话,伸手挽住老侯爷衣袖,责怪道,“官人怎么还在此处?吉时将至,快些入席才是。

    老侯爷正了正衣襟,冷哼一声,看向萧万生:“待看俞儿他们二人,待会儿先给谁敬茶便是!”

    说罢,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身边的小厮春生跟着一礼,转身离去。

    洛枝横正摆弄着手中红绸扎的小绣球,与春生擦肩而过。她脚步忽地一顿,鼻端掠过一丝淡淡的、类似脂粉的香气。

    她诧然回首,却觉裙摆被什么轻轻扯动。

    低头,竟是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正拱着她的裙角,绒毛蓬松,红宝石似的眼睛湿漉漉的。洛枝横怔住,弯腰将那团白绒绒抱起。

    兴许是她的错觉。

    这只兔,怎么这么像当初丢了的玉团?

    ……

    萧万生目送那老侯爷走远,捋着胡须,心里却没那么稳当。

    他当了俞儿两辈子的爹,这场婚事亦是他亲自主持,俞儿他们不给他敬茶,给谁敬?

    可转念一想,又心下不安。

    起初他极力反对这门亲事,甚至将俞儿禁足。反观京城那心机老头,可是一口应允,秒答应的。

    ……不行。

    这场大婚岂非给另一个爹做了衣裳?若俞儿等人先向洛镇川敬茶,他便立刻中止婚礼,将洛家老匹夫逐出朔城,待返回西昭,择日再办!

    -

    宾客席上,佳肴布齐,酒香四溢。

    关明炀执起酒杯,轻哼一声,低声念叨:“呵,这就是那二人期盼已久的婚礼?……当真荒唐。”

    一旁的陈伯豫没听清,凑近些:“明炀兄,你说什么?”

    关明炀饮了口酒,慵懒笑着,一字一顿重复:“我说——这亲,他们结不成。”

    陈伯豫一惊,慌忙压低声音:“明炀兄,此言不可妄语!究竟是何意?”

    “你且等着看便是。”

    陈伯豫心焦不已,连连追问。关明炀微微凛眉,目光扫过四周,冷笑一声:“内有嫌隙,外有强敌,四方暗涌,八方窥伺……这大婚还没成呢,就要乱成一锅粥了。”

    陈伯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隐约察觉气氛有异,或明或暗,他脸色微变,腾地起身:“不行,我得去提醒千俞兄!”

    “提醒什么?”关明炀伸手将人拦下,语气淡淡,“旁人尚未乱呢,你要先坏了那小狐狸的大好日子不成?”

    陈伯豫急道:“可是……”

    关明炀往后一靠,端起酒杯,悠然望向那红绸:“你还是乖乖坐着,静等着看好戏便是。”

    吉时已到。

    笙箫齐鸣,钟鼓声声。

    行宫正殿大门缓缓敞开,红绸铺地,直延伸至高台。

    两道身影自红毯尽头缓缓而来,皆是一身大红喜服,曳地流云纹绵延如雪上赤霞,步步踏红毡。

    只是今日这场婚礼,与世间所有皆不相同,两人竟皆头覆金线绣纹的盖头。

    喜帕绣金线鸾鸟,垂着珍珠流苏,一步一摇,在赞礼官的引导下,并肩步入殿中。

    两侧宾客纷纷侧目,看得稀奇,窃窃私语压不住:

    “倒是稀奇,头一回见成婚新人俱戴盖头的。”

    “男子与男子成婚本就是头一遭,仪制不同,也属寻常。”

    “话是这么说……”有女眷掩唇细看,目光落在那略矮些的新人身上,“只听闻三皇子平日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今日一见,怎的瞧着瘦了些、矮了些?”

    “或许是那九幽盟盟主身量颀长,衬得罢。”

    另一人打量着另一位新人,微微皱眉:“说来也怪,平日听闻那尊主大人清冷绝尘、风姿如仙,今日一见……清冷归清冷,只是这步履发钝,气场倒终归沉闷了些。”

    议论声渐起,却未影响婚礼进程。

    两名新人行至殿中,堪堪站定。

    赞礼官清了清嗓,正要开口念诵吉词。

    屋檐之上风声微响,四名暗卫足尖已踩过瓦片,蓄势待发,便要凌空而下,即将落地。

    宾客席中,洛十府霍然抬眼,面色阴鸷如寒潭,周身戾气近要溢出。

    楼衔亦坐不住了,眼眶微红,死死盯着那两道红色身影,猛地起身,周身气压不明。

    同一瞬,树影骤然一乱。

    春生袖中丝带无声划出,他眸光凛冽,锁定喜堂正中。

    四面八方,暗潮涌动。

    千钧一发,箭在弦上。

    便在下一刻,几道声音自四面八方,异口同声炸开:“慢着——!”

    一声未落,一道丝带自暗中疾射而出,缠上靠前那道喜服的腰间,猛地一拽!

    那人本就身形虚浮,当即一个踉跄,脚下一歪。

    随着人跌倒,一只垫在鞋内的软垫,“嗒”地滚落在地,盖头随之歪歪扭扭,少年面貌显现。

    竟露出一张惊惶失措的脸。

    不是洛千俞。

    帕下之人,竟是昭念。

    ……

    全场死寂一瞬。

    萧彻脸色剧变,大步上前,扬手一把掀开另一方九幽盟盟主的那方头盖。

    盖头之下的人,竟是皈喜。

    “这……这怎么回事?!”

    “两位新郎官呢?”

    “不是九幽盟盟主与三皇子的大婚之典吗?怎的一个是太监,一个是侯府的侍读?!”

    着实荒唐!

    喜堂之上,红妆依旧,礼乐忽止。

    满堂哗然,红绸纷落,烛影摇红,人影憧憧,惊语四起。

    可最重要的是,

    那二人如今……

    究竟在哪儿?!

    平川漫山,天欲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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