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奇将那则寓言的内容告知了众人。邹恒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魏瀚推下楼梯,重伤昏迷,凶手近在眼前,没有人反对将他关进忏悔室。
这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大家不知道邹恒手里早已背着两条人命,但这一推足以让他成为那只“罪羊”。
钥匙依旧由杭晚保管,众人都信任她。
“我们明天再来看看情况。”陈奇说,“也不知道按这寓言上说的做,到底管不管用……”
他现在已经完全接过陆明鑫的职责,成为了新的领导者。
杭晚看得出他很想对言溯怀做什么,但碍于言溯怀没有当面做出什么值得指控的事,他也不能无理取闹,因此一直忍着没有爆发。还算是相安无事。
魏瀚重伤昏迷,被顾勤带回了房间照顾。但看他受伤的严重程度,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因为上午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一切尘埃落定时,才有人发现施霖已经整整一上午不见踪迹。
不安立刻笼罩了众人。他们上楼,发现施霖所在的213号房并没有上锁。推门进去,施霖就躺在床上,整张白色的床单都被染成了鲜红。
鲜红的倒十字、胸口插着的剑……和程皓然的死亡现场几乎是一模一样。标准的献祭杀人死法。
每一天都是同样的死法,尸体已经失去了分析的价值。他们快速将施霖的尸体搬离了古堡。
趁着言溯怀与苏诚夏将施霖的尸体抬出去的间隙,陈奇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也该讨论献祭杀人的凶手在我们之中的可能性了?”
“凶手如果在学生中……”杭晚下意识说出口,意识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硬着头皮继续道,“就说明我们之中,有人藏着能开启每一扇房间的钥匙。”
一旁的方晨夕听着她的推测,抱紧双臂。
陈奇面色凝重,目光不住瞥向古堡大门的方向。杭晚知道他依旧在怀疑言溯怀。
“我们要不要搜一下每个人的房间?”陈奇提议。
杭晚皱眉,罕见地提出反对意见:“现在除了言溯怀和苏诚夏,我们都聚在一起。凶手如果就在我们之中,听到了我们现在的讨论,不就能提前做好准备了吗?”
陈奇哑口无言。
“所以也有可能,那个人对古堡非常熟悉,将钥匙藏在古堡的某一处隐蔽的地方。”杭晚继续道,“甚至凶手也有可能不在我们学生中。”
“那会是谁?”赵行之问。
杭晚对他的提问有些意外。赵行之从未参与过什么讨论,但她注意到自己说话时,他听得异常认真。
杭晚看向他时,赵行之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杭晚看出他可能暗恋自己,但这种情境下,暗恋明恋都不重要,她也没打算计较。
“不是我们,就只有可能是第叁方了。”她认真回答,“比如有人藏身在古堡里,每天晚上出来杀人……”
“太扯了,我宁愿相信凶手在我们当中。”陈奇固执己见,打断了她。
杭晚顺势沉默,不再说话。她看得出,陈奇心中的怀疑对象已经有人选了。可怕的是,她自己也不能完全排除那个人的嫌疑。
这场讨论最终也没有得出像样的结果。陈奇始终坚信凶手就在学生之中,杭晚的猜测也得到了部分人的支持。
言溯怀回来之后,陈奇便停止了对这件事的讨论,和沉默不语的陆明鑫一起出了门。
学生们各自解散,有的出门,有的回房,杭晚坐在大堂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说是闭目养神,其实她始终没有停止思考。
她不停摩挲着手上钥匙柄的纹路,似乎这样便能将自己的思路完全理清。
“主赐十五门,门后皆羔羊……”
不知不觉,她背出了忏悔室墙上的话。出口的瞬间,她才惊觉一点。
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十五个人,一人对应一间房”才对。
既然寓言已经写在了墙上,就说明一切都是幕后黑手的安排。他们,和写下日记的上一轮被困者,都应该有着相同的经历。
可他们从最开始就只有十四人。
是幕后黑手的失算吗?比如他们的人员锐减程度超出了幕后黑手的想象?
但她的内心开始偏向一种可能,有人躲在暗处。难道真凶就是那最后一人?
她想起那扇紧闭的215号房。那间房里究竟有没有人?如果有人住,ta会不会就是那个操控他们的幕后黑手?
献祭杀人的凶手和幕后黑手,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心中迫切想要得到答案,愈发焦灼,手心感受到的纹路就越来越难以忽视。
在混乱的思路中,她依旧有着能够抓住的脉络。钥匙柄上的图案、程皓然未说完的话语……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她未敢深入思考的某种可能性。
关于这个图案、这座古堡,关于幕后黑手,她的心里产生了几种猜测……
—
再次睁开眼时,杭晚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整个人横躺在了沙发上。
意识一清醒过来,沉睡前的记忆便涌入脑海。
邹恒将魏瀚从楼梯上推下的一瞬间,崔燕婷惊惧的表情,邹恒被五花大绑扔进忏悔室、由她亲自上锁的画面……这些竟然都发生在一上午之内。
对于幕后黑手,她也只是光有猜测没有对策。
杭晚觉得,留给他们的时间似乎不多了。他们是被绑上处刑架的羔羊,死亡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随时可能在每个人头顶落下。
——之后应该怎么办呢?
这句话在她脑海出现的瞬间,巨大的孤独感淹没了她。杭晚猛然坐起,发现偌大的一楼并非只有她一个人。
一道熟悉的背影正坐在餐桌前。
她看着他的背影,没来由想起早上那句话。
“下午去海边。就我们两个。”
他是刻意在方晨夕面前对她使坏,还是认真邀请?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确实想。
大海包容一切,也能抚慰一切。她想散步,也想看海。杭晚回想着每次在海中洗净身体的感受——此刻的她恰好需要这种感受。
“走不走?”
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到了言溯怀身侧,话音已经落下。
“走什么?”他咽下一口罐头,声音含糊不清。
“别装傻。你自己说过的话,你自己清楚得很。”
言溯怀抬眼看她。
少女的黑发自然散落,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放松。此刻在他面前,她不再像在众人面前那样拘谨,没有将外套刻意裹紧。
外套没扣,被两颗饱满乳球顶得向两侧滑开。乳沟分明,无需内衣的聚拢。那两颗被他吸舔过无数次的乳粒在薄薄的黑色面料下凸起,一目了然。
他目光向上,落在她脸上。
她神情自如,还挂着礼貌的微笑,和昨晚在他身下楚楚可怜抽泣的模样判若两人。
昨晚刚刚被他那样对待,折腾到要坏掉的样子,今天还敢来应约。她是觉得他不敢对她做出更过分的事,还是说……她其实是在期待?
是她主动找他的。她会被怎样对待都是她活该。
言溯怀轻扯唇角:“别急,等我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