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九月,对于森遥来说,就是在一堆作业和训练里度过。
作为新晋的替补,她虽然没有要直接打冠军赛的压力,但是刘教练也是把她当作正式的成员来锻炼,所以也是压力很大。
而且,之后的s1/s2/s3也要她出来打的,所以她丝毫不能松懈。
可是吧,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打的没什么手感,自己也感觉出来了。
刘教练就说可能是太疲惫了,就让她多休息休息。
老是熬夜要写作业和打游戏,她确实挺困的,有次上语文课被顾胖子发现差点睡着了,还好耿夏帮了她。
【2】
“瞿琳,你出来一下,”王老师在窗口说,还跟着一个微胖妇人。
此时他们正在上英语课。
“小琳,那个是你妈妈吗?”张佳恬疑惑地问道,那人看上去和六七十差不多,头发都白了。
瞿琳没回答,她觉得很丢人,直接走出了教室。
“妈。”
瞿琳母亲一个劲地和王老师道歉:“抱歉,王老师啊,我们就先走了。”
“没事没事。”
瞿琳跟着母亲走了一段路,母亲还是没都没说,走出校门,她才和瞿琳说了话。
“妈,什么事?”她有预感不是什么好事。
瞿琳母亲说:“小琳啊,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去上学了。”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瞿琳母亲面露难色:“你爸欠钱了。”
“他又去赌钱了?”她知道她爸很喜欢赌,经常一赌就赌个好几万,有时候赢有时候输,不过,最后总能把钱还上。可那点“还能还上”,不过是一次次把家往深渊里拖。
她和母亲不是没吵过。家里本来就拮据,再这样赌下去,只会越陷越深。
“欠了多少?”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瞿琳母亲沉默了一瞬。
“……两百万。”
她整个人像被什么猛地攥住了。
“两百万?”她几乎是失声,“怎么可能?我们家,根本没有两百万!”
空气像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借……谁的?”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
母亲低着头,不敢看她:“说是……熟人介绍的局,说安全,说能翻本……”
她冷笑了一声,笑意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安全?”
“这种局,什么时候轮得到我们这种人‘安全’了?”
瞿琳母亲被她一句话噎住,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输这么多……”
她忽然不说话了。
脑子里飞快地拼凑着那些零碎的信息,熟人介绍、能翻本、借钱下注。这根本就不是普通赌局。是局。专门等人上钩的那种局。
她的喉咙发紧。
“那钱呢?”她猛地抬头,“借的钱去哪了?他总不能一把输光吧?”
瞿琳母亲的声音更低了:“他说……一开始赢了点,就想再赢一点……后来越输越多,就想着再借一点翻回来……”
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样。
她闭了闭眼。
太典型了。
先让你赢一点,让你觉得自己能控制局面。
再一点点,把你拖进深水里。
等你反应过来,已经连命都不够赔。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所以,”她缓慢开口,“这两百万,是借来的?”
瞿琳母亲点头,声音发抖:“他们现在不找他了,直接找我们。”
她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说,人先扣着。”瞿琳母亲死死攥着衣角,“钱,要我们还。”
她一瞬间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赌债的问题了。
是他们知道他们家,跑不了。
“那报警呢?”
“千万不行啊,你爸的性命攸关啊,他们混黑的根本不怕条子。”
瞿琳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冷下去,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就让他去死算了。这个念头,来得又快又狠,像刀一样。
可下一秒,瞿琳母亲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小琳啊,”瞿琳母亲擦着眼泪,声音低得不像话,“你暂时先别去上学了,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饭店,打个工,能攒一点是一点……”
瞿琳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先把钱凑一点出来,”母亲不敢看她,“哪怕,哪怕只是拖一拖时间也好。”
“拖?”她几乎是笑出来的,“两百万,你打工十几年都没存下两百万,凭什么叫我去还钱。”
“我,我没让你一个人还,”她声音发抖,“我只是想着,我们一起想办法。”
“什么办法?”瞿琳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刀,“卖房?我们有吗?借钱?谁敢借给我们两百万?”
一句一句,逼得瞿琳母亲连呼吸都乱了。
“那,那总不能不管你爸啊,”瞿琳母亲哽咽着说。
“不能不管?”她忽然低声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瞿琳猛地笑了。笑得有点疯,她也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
“他赌的时候,有没有管过我们?他一把一把往里扔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怎么活?现在出事了,就轮到我们来救他?”
【3】
瞿琳回到家以后,就看见她两个不争气的弟弟,她更来气了。
这时候张佳恬发来了微信:怎么样?出什么事情了吗?
瞿琳回到,没事,就是我爸妈要带我出国读书了。
撒起谎来不带眨眼的。
张佳恬很震惊,啊?去哪个国家啊。
新加坡。
【4】
第二天,瞿琳就没有再去上课,她一直待在家里。
她妈说付不起她上的高中学费,与此同时,两个弟弟都还在义务教育,还要付学费。她的高中虽然公办,但是也很贵,加上她爸的事情,根本承担不起开支。还有可能要搬去老家住了。
她还要必须去帮着打工。
可是就她这个年龄,没有学历,什么店会要她呢?
她想起电脑上的【无畏契约】,听说女陪玩特别赚钱,可是她现在才青铜的水平。
做这个至少比端茶送水好一点吧。
【5】
“遥遥,最近瞿琳好像都没来上课是为什么?”耿夏困惑地问起来。
“不知道啊。”
马妮凑过来,“听张佳恬说,瞿琳一家搬去新加坡了。她朋友圈还发了很多照片。张佳恬还说,新加坡那边学习可轻松了,她看见她经常在线打游戏。”
“好家伙,她是过上好日子了。我还要考试!”
马妮撕开棒棒糖纸壳:“这不还有好久嘛,话说这个国庆节你们去干啥呢?”
很快,十月一日又要到了。
去年的大阪之旅,森遥还历历在目,尤其是想到那个疯狗夺走了她的初吻,怎么能不释怀呢。
耿夏的手朝她面前晃了晃,“遥遥,发什么呆呢?问你有什么安排呢?”
“我也不知道。”
【6】
“去电玩城怎么样?”森寻拿起可乐易拉罐就开始“咕噜咕噜”喝。
“啊?可以吧。”
“我最近喜欢上舞萌了,”他刷着手机,给她看,原来就是街机音乐游戏,“这家店还可以钓娃娃。”
不愧是宅男的兴趣爱好。
于是,国庆刚放假,他们俩就都去了商场的电玩城,路过一些电子产品的店的时候,她还看见叶隐作为代言人的立牌广告。特别帅。
“明年在这站的就是我了,”森寻撩了下前发。
【7】
森寻是第一次玩舞萌,但是他打的特别溜,根本看不出是新手。
他对任何游戏都是上手特别快。森遥就不行,尤其是这种考验手速的。不过【无畏契约】好像又是一个例外。
“哇,小哥哥好厉害,”过来了两个穿着地雷制服的女生。
“还行,”他看着很高的成绩,“第一次玩。”她哥,呵,也没有很谦虚。
“居然是第一次玩吗!”
“真的好厉害啊!”地雷女说道,“这是小哥哥的女朋友吗?好漂亮的小姐姐啊。”
“我是他妹。”为什么周围的人总是觉得他们是恋人呢。
“啊,是这样的吗,不好意思啊小姐姐,”其中一个地雷女说道,“你们长得都太好看了。”
“感觉,有点像那个yq战队的?”另外一个地雷女小声说道,“也是绿头发的。”
“我哥吗?他就是森寻。”
“啊!!”
森遥也没想到这里能碰到认识她哥的,她以为说起电竞,大家都只能想起冠军、叶隐之类的。
“真的吗!是本人!诡秘!天呐,我们遇到hiro了!”(hiro是哥的游戏id)
“可以合个影吗!!”
森寻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也是第一次碰到真的自己的粉丝,说起来,他的知名度目前其实不算高,至少不出圈,也都是在网上,没想到线下能有活粉。
两个地雷女都想要合影,一左一右站在哥的旁边,比了个手势。
森遥帮她们拍照了。
“谢谢,谢谢!”地雷女们很开心,“你们继续玩,不打扰两位了。”
“走吧走吧。”
【8】
她们走远了,森寻还是难掩的小骄傲,被人喜欢和崇拜的感觉就是很好。他鲜少有过这种时刻。
而在她的视角里,哥更自恋了,有木有?莫名,好欠揍的。
森遥忍不住跳起来,拍打了他那清澈却愚蠢的脑壳。
在哥一米八三的视角就是,小矮子在招惹他,他使劲揉了揉她的头,“妹妹吃醋了?”
神经病!!
“吃你的大头醋啊啊,滚。”她躲得理他远远的。
“你穿地雷服肯定比她们好看。待会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漂亮的衣服。”他的妹,粉切黑,吃起来肯定也是甜的。
二次元都是神经病!!
他还死缠烂打地贴上来,还拉起她的手臂,“走啦,我们先去钓娃娃去吧。”
“你能钓到?”
【9】
森遥一直觉得那些娃娃机的机器都是故意不让夹上来的。
出乎人意料的是,哥居然给她钓了六七个,就差没把机子清空了。
他还特别潇洒,叼着根可乐味棒棒糖,看着娃娃机的眼神里全是专注。比学习要专注一百倍。
“让我来试一试。”
可是轮到她的时候,就是很倒霉啊,一个都没钓上来。
森寻就这样贱兮兮地笑看着她。
森遥不信邪,又丢进去好几个币,可是全都夹空了。
“你肯定有什么窍门!!”
“有啊,”他转了转眼球,“不告诉你。”
其实他以前也不太会这玩意,但是每次看到那种恋人在一起玩,男的帮女朋友钓娃娃,他就很神往,也许哪一天他也会帮自己的女朋友钓娃娃,那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他,就很爽。
他就练了很久,才摸索出“左上右下右上左下转一圈”这种道理。
不过,森遥也没再追问了,她很高兴地抱着刚钓到的玉桂狗和布丁狗,脸都贴到毛绒绒上了。
【10】
“走吧,”他拎着一个大袋子,“去服装店看看。”
“真去啊!”
“对啊。”
“我又不缺衣服,”森遥说道。
不过,当他们来到洛丽塔和地雷衣服等二次元装扮一条街的时候,她还是被那些繁复又唯美的裙子所震撼,看了很久。
这种款式,对于花季少女来说,是最有诱惑力的。
森寻就知道,国际高中班里很多女生喜欢这种,不过并不好看,可是,森遥从来不买,对她来说要么就是jk制服(其实也挺好),要么是很简单的阿迪达斯的衣服,就看着很素、很寡淡。
他就很好奇妹穿上这种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真的像动漫里面,水银灯、真红这样,再说,妹的脸又小,要是化上妆,应该就像精致的洋娃娃一样。
【11】
“欢迎小姐,随便看看吧。”店主说道。
森寻随手挑了两件,一件地雷裙,一洛丽塔裙,还都是粉色的,“拿去试一试呗。”
“真有眼光,这两件是我们这里的销冠。”
森遥也不推脱了,拿着衣服去试衣间换了。
层层迭迭的裙摆像一朵精致绽开的花,轻盈又带着一点蓬松的甜感。粉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春天刚融化的糖霜。
森遥把裙子小心地套上,细致地整理好领口的蝴蝶结,又将腰后的绑带一点点收紧。
再下意识抬手轻轻拎起裙摆,转了个小圈。裙摆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
帘子外,森寻正随意地靠着墙,听见动静抬头:“好了没?”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