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势力,是谁呢?
龙娶莹想破头也想不出来。还有上次来宾都路上遇到的那四个刺客,那一黑一红,一黑一红,跟木偶似的,跟这次是不是一拨人?为什么杀她?
她挠了挠头。虽然她得罪过的人确实不少,杀她也不稀奇。可这次连陵酒宴都要杀,那就绝不仅仅是冲她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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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卿语醒了。
而龙娶莹在遭遇刺杀,护着他的事,董仲甫听说了,特意跟董卿语提了一嘴,言语间对龙娶莹颇为赏识。
救人?可董卿语记得他可是把人推过去替自己挡刀。他躺在榻上,盯着房梁,想不明白。
苏澹和贺沉倒是升了。当时在场唯一幸存的俩侍卫,因为救驾有功,从低等侍卫升到了中等侍卫。在董府内能管十几个人,权值大了不少。在府外,他俩现在是典越这个督军之下的校军,可以自由出入,不用再黑白颠倒地守职了。
宾都和董府的职权是挂钩的。对内,典越穿玄武服,是侍卫里头一号。对外,他是掌管宾都全部兵力的督军,替董仲甫管着兵马,相当于宾都的“将军”。苏澹和贺沉升了校军,就在他底下。最关键的是,他俩能永远留在董府了,不用回去风吹日晒地守城门。
苏澹现在高兴得走路都带风。贺沉倒是没什么表情,该干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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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疆那边又闹幺蛾子了。
腹部被划开一大块,手掌也伤了,深可见骨,却死活不在床上躺着,。
他可是围城计划的核心,董仲甫得尽量顺着他。围城计划迟迟不动,是因为要等辰妃那个“早产儿”养得像个正常婴儿,也就是需要时间。对外让婴儿看上去是被养好的,而不是被看出来是替换的正常婴儿。
等围城计划一开始,辰妃的那个孩子,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接回去。
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等那边准备好了,围城这边才能动手。林疆的伤也得尽快养好。
但是林疆不老实,大夫说的话,他当放屁,非要往外跑。说要吃十几岁时,记忆里的馄饨。
这是给谁看呢。
董仲甫和龙娶莹。
谁不知道他十几岁时,是在山寨子里呆的。这不,董仲甫立马派人来找龙娶莹问问这馄饨的味道。
龙娶莹又不傻,董仲甫不是找人学,是要她亲手做。
她刚在董仲甫那儿得了几分信任,一碗馄饨的事,没必要吝啬,甚至亲手送过去也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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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娶莹进厨房的时候,围裙往腰上一系,袖子撸起来,就开始和面、搅馅。
苏澹手上还缠着绷带,现在他是自由身了,不用整天守职,但还是和贺沉一样,重点守着董卿语这边。听说龙娶莹在厨房包馄饨,他溜达过来,往门槛上一靠,张嘴就说他也要吃。
龙娶莹当时正低着头擀皮子,满手面粉,头也没抬:“这是因为董老,才给林疆做的。”
“偏心。”苏澹往案板边上一靠,“我也受伤了,凭啥我不能吃?”
龙娶莹没理他。苏澹就直接死缠烂打,反复闹腾,说他手都伤了也不给口热乎的。
龙娶莹被他磨得没办法,只能赶紧让他打住,无奈得妥协:“行行行,给你包,行了吧,别闹了小祖宗。”
龙娶莹叹气,好吧,多包几个的事。
苏澹闻言,不闹了,安静了下来,把捏得稀巴烂的面团给龙娶莹放回去。伸头看着,然后又来了句。
“那也给贺沉带一碗。”
龙娶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连吃带拿是吧。
苏澹那张脸还带着少年气,眼巴巴地瞅着她。不答应,他还能再磨半个时辰。好吧,再多包几个的事。
龙娶莹低头切馄饨皮,刀落在案板上,当当当的。苏澹蹲在灶台边看她忙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嗯嗯啊啊地应着,手上不停。
馅拌好了,她开始包。苏澹不说话了,就看她把馅挑在皮子上,手指一翻一捏,一个小馄饨就成了。她包得不算好看,但快,一会儿就排了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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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卿语本来没兴趣。
龙娶莹在厨房包馄饨,他爹安排的,他懒得管。他满脑子想的是今晚用什么道具玩龙娶莹。可听说龙娶莹给苏澹那个侍卫都做了,他就不乐意了,他也要。
“去说一声,”他躺在榻上,朝外头喊,“龙娶莹不是正在膳房包馄饨吗?我饿了,让她也给我包点,煮一碗。”
龙娶莹刚包完差不多三大碗,擦了擦汗。董卿语的人就来了,说公子饿了,也想吃。
“没了。”龙娶莹指了指刚才盛馅的空碗。
那人却往灶台边上一指:“那不是还有半碗馅?”
龙娶莹没藏好,她笑了笑,当着那人的面,把手伸到灶台,把那碗馅拿出来:“瞧我这记性,我给忘了”
龙娶莹心里腹诽,这要是专门不给董卿语,不知道他又要怎么闹。
那人狐疑地打量着龙娶莹的尬笑,摆了摆手吩咐道:“煮完就让人端过来啊。”这才走了。
龙娶莹盯着那半碗馅,真想往里头吐口水。想了想,还是算了,重新挽起袖子,把剩下的馅搅匀,开始擀皮子。
又包了十几个。苏澹又溜达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了几声说:“你包得太少了。我们好歹也是身强力壮的男人,这么几个哪够吃?”说着就把剩下的馅全倒了出来,让她全包上。
龙娶莹盯着案板上堆成小山的馅,想骂人。她只能接着切皮子,接着包。苏澹也不走,就靠在灶台边上看她包,时不时伸手捏个生馄饨往嘴里塞,被龙娶莹一巴掌拍开手。
馅终于全包进去了。馄饨下锅,开水翻滚,白胖的馄饨在锅里浮浮沉沉。
等出锅一数,一人一大碗还多了不少。
苏澹一看闯祸了,立马端走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走,步子快得像后面有狗追,才不听龙娶莹的抱怨。
董卿语的人也端走一碗。剩下一碗,是给林疆的。
锅里还剩半锅。
龙娶莹想了想,全盛了出来,分了两碗。
应祈不是也伤了吗?听说伤得不轻,她差人给他送过去。
另一碗,她犹豫了一下。王褚飞还在养伤,不知道吃没吃过热乎的。她专门跟董仲甫打了招呼,差人给王褚飞送一碗。
她帮董仲甫给林疆做馄饨,作为交换,给王褚飞送碗馄饨,也不过是小事。有来有回,谁也不用还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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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娶莹端着那碗馄饨,穿过董府的长廊。
天色已经暗了,廊下点着灯笼。一路上碰见的下人纷纷侧身让路,目光在她身上停一停,又移开。她端着碗,步子不快不慢,馄饨还冒着热气,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葱花翠绿,香气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
林疆的屋子在偏院。门口守着的人见到龙娶莹,纷纷点了点头放行。龙娶莹走到里院,林疆住的屋前,门半开着。
龙娶莹站在门口,看见林疆坐在床边,光着膀子,腰上缠着绷带,白的,渗着血。手也缠着,搁在膝盖上。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龙娶莹端着碗走进去,把碗放在他手边的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