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心一口咬下，口腔荡开一抹腥甜的铁锈味。
身前人总算是停下动作，松开了他。
洪晏从他的唇前退开，湿润的唇瓣上破了个口，有血丝挂在上面。
他舔去那点血渍，作势又要亲下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两人耳边，洪晏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脸。
谢尔盖用了些力气的，不到几秒时间，洪晏的脸上就漫开不正常的红晕。
从小到大，谢尔盖只打过洪晏一次，洪晏嘲笑他糖纸的那一次。
这是第二次对洪晏动手。
除了愤怒外，谢尔盖心里也有些迷茫。
手掌心一阵发烫，他攥紧手指，用力推开洪晏：“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洪晏抚上被扇的地方，指尖触到便是一阵刺疼。
这股刺疼让他更加兴奋。
他正回视线看向谢尔盖，眼中带着笑，“我疯了？”
“我只是爱你，这就叫疯吗？”
“哥哥，你未免对我太苛刻了。”
洪晏不认同这样的话，他只是爱他的哥哥而已。
但如果这样的感情是疯的话，那他早就已经疯了。
他想要占有自己的哥哥，想要摧毁自己的哥哥，想要让哥哥躺在自己的身下任由他摆弄。
从他发现自己对谢尔盖的感情超出兄弟之情时，他就疯了。
≈ot;你爱谁都可以，但是你不能爱我！” 谢尔盖瞪着他。
洪晏歪头，眼中露出不解，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听到了自己不能理解的词汇般。
“为什么？”
为什么？谢尔盖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这小子居然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哥！你“
对上洪晏的视线，谢尔盖一下子语结，顿时一股无力感袭来，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进行这段谈话。
他脑子很乱。
“算了，你那么聪明，道理肯定不用我教，你走吧，这段时间我不想看见你。”
说完，他打开车门坐上车。
关车门之际，一只手掌插进来握住门框，若不是他及时收力，那只手就被门夹了。
谢尔盖今晚被一波又一波惊吓刺激到，此时简直是要炸毛了，立马怒视始作俑者。
“你以为我不敢夹你？”
此时两人一个坐在车里，一个站在门外，身高上的距离让谢尔盖只能仰视洪晏。
洪晏俯身看着他，几秒后才垂下眼眸，低哑出声，“哥哥，你喝酒了，不要开车。”
谢尔盖本以为这小子又要口出狂言，或者是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没想到开口的却是这句话。
这让他的怒气被定格在脸上，气又气不下去，收又收不回来。
最后只能冷着脸开口：“要你说？手收回去！”
洪晏收回手，谢尔盖立马将车门关上，然后上锁，不给这小子上车的机会。
接着摸出手机叫了代驾。
等代驾来的期间，洪晏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车窗贴了膜，从外面并不能看清里面，谢尔盖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看自己，还是在出神，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让谢尔盖窥不见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边酒吧夜场多，代驾需求量大，谢尔盖下单的这个代驾迟迟不来，给了谢尔盖冷静的时间。
他不是一个气性大的人，也就怒气上头那一刻爆发一下，等到怒气下去后，他的理智就开始回归。
脑子里又浮现出洪晏刚才的话。
“我只是爱你，这也叫疯吗？”
谢尔盖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别人，他只知道洪晏不能喜欢他，但这是洪晏的错吗？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了。
脑子好乱。
抬手扶额，他仰头靠在椅背上，脑子彻底宕机。
洪晏一直在外面等到代驾过来，看着代驾上车，目送车子离开，全程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谢尔盖坐在车里，从后视镜中看着仍然望着这边的洪晏，看着他孤零零站在原地的样子，心里又升起一丝不忍。
真的是他对洪晏太苛刻了吗？
刚才他那一巴掌是不是打得有些重了？
这一晚谢尔盖理所当然的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洪晏的那些话。
天亮之际，外面突然下了雨，下得还挺大。
谢尔盖睡不着，干脆起身来到阳台吹风。
这场大雨给炎热的夏季带来一次凉爽，解了燥热，却没能解得了谢尔盖的烦恼。
看着外面连成线的雨势，他脑子里想的却是洪晏今天晚上住哪里的。
出神片刻后，他低骂一声，那小子精得要死，根本不需要他担心。
转身关上门，再次将自己摔床上。
楼下，洪晏站在雨幕中，看着一楼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自己。
昨天脸上被扇过的地方早已经恢复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撇了撇嘴，为自己这恢复力太好的体质感到失望。
盯着玻璃里的自己看了几秒，他抬手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雨声都盖不住这一巴掌的声音，脸上立马浮现出一片比昨天更显眼的红痕。
嘴角破裂，口腔里荡开血腥味。
他低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很快就在雨水中被冲散的血丝，脸上扬起一个浅笑。
他的哥哥下手还是太轻了。
还得他自己动手。
我们谈谈吧
在床上又躺了一会，雨势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按照谢尔盖以前的性格，此时肯定是蒙进被子里睡个回笼觉。
班嘛，一天不上也不会死人。
他本也是这样想的，但在床上躺了一会还是毫无睡意，完全不能闭眼，一闭眼就全是洪晏。
搞得他一会生气一会迷茫一会又自责，情绪反复无常，实在是烦人。
最后索性不睡了，起床收拾。
比平时早半个时辰出门，打开门时他还在想今天早上吃什么，结果刚一开门，就被门外人吓到。
“我去！什么”视线定格在门外人身上，落到那张狼狈的脸上，未出口的话生生住口，变成：“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眼前的少年一身湿透了，总是蓬松的黑发此时服帖地贴在脸上，雨水顺着发尾流下来淌过脸庞。
左边脸颊上带着不正常的红肿，在毫无血色的苍白肌肤下显得越发严重。
连同嘴角都破了个口。
谢尔盖心里有片刻的疑惑，这是他昨天打的？
他下手有这么狠？
这小子也太细皮嫩肉了吧，就那样一巴掌居然能肿成这样。
洪晏似乎是被他盯得不自在，侧脸躲开他的注视，然后垂眸看着地上，低声开口。
“哥哥，我错了。”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还带着丝隐约的破碎感，配上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活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雨夜的小狗。
小狗很伤心，但还是冒着大雨找到主人。面对主人时，没有被遗弃的愤怒，只有害怕再次被赶走的不安。
是个人怕是都不忍心吧。
谢尔盖盯着洪晏看了好几秒，最后吐出一口气，让开身体，“先进来再说。”
洪晏没动，只是抬头看向他，眼中的不安犹在，“哥哥，你还没原谅我。”
谢尔盖暗道这小子还真是得寸进尺，“不进来算了。”说着他就要关门。
然而直到大门关上，门外人彻底被门扉隔绝，都没见他出声阻止谢尔盖的动作。
谢尔盖盯着门，又气又无语。
“喜欢站就站吧！”他气鼓鼓嘀咕一句，转身往客厅走。
门外洪晏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没有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
不安，慌张，胆怯，各种能够惹人心软的表情全挂在他的脸上。
心里默念着：20。
30。
一分钟。
10。
40。
两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在他数到八分钟时，大门猛地被打开，谢尔盖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次脸上的表情带着烦躁：“你到底进不进来。”
比预计的晚了三分钟，洪晏在心里默道。
看来这一次哥哥真的很生气。
垂下眼，他抿了抿唇，轻轻点头，“进。”
谢尔盖懒得再看他，多看一眼他就烦，不仅是烦洪晏，更是烦自己。
明明知道这小子心眼子多，现在这副样子也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给他看的，但看到洪晏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是没办法做到不管不问。
不再管身后人到底动没动，他转身往客厅走。
但耳朵留意着身后，直到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心里的烦躁才消了些。
“哥哥。”
身后传来低低的呼唤声，带着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