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秋泽随手将快要挂在臂弯的兽皮扯了上去,对九方冶眼中的晦暗浑然不觉,只顾着盯两串猎物咽口水。
&esp;&esp;外面的天色像是被墨汁浸染,也到了该歇息的时辰。
&esp;&esp;秋田把秋花花轰回了自己的小窝,转过身,一脸愁容地看着这尊大佛。
&esp;&esp;“那个……九方啊,你看这家里也没个多余的地方……”
&esp;&esp;秋田搓着粗糙的大手,欲言又止,眼神在自家儿子和俊美的鸟兽人之间来回游移。
&esp;&esp;虽然收留了人家,但这睡觉的问题确实是个大麻烦。
&esp;&esp;还没等他想出个折中的法子,秋泽倒是先开了口。
&esp;&esp;“让他跟我睡吧。”
&esp;&esp;少年软糯的声音响起,清澈的眼底没有半点杂念。
&esp;&esp;他不觉得有什么,多睡一只鸟又不会挤死。
&esp;&esp;何况九方冶这鸟还可大可小。
&esp;&esp;秋田想要阻止,可对上九方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esp;&esp;当着这凶兽的面拒绝,简直就是嫌命长。
&esp;&esp;“行……行吧。”
&esp;&esp;秋田颤巍巍地伸出手,在秋泽肩头拍了两下,“儿砸,晚上警醒着点,有事就喊爹,爹就在隔壁贴墙睡。”
&esp;&esp;交代完这一句,秋田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里屋。
&esp;&esp;为了能第一时间冲过来“救”儿子,他特意把铺着干草的小床挪到了紧贴着秋泽房间的那面土墙边。
&esp;&esp;很快,一阵细微的骨骼脆响,原本粗犷的汉子顿时化作一只灰扑扑的大兔子。
&esp;&esp;大兔子后腿一蹬,跳上石床,把两只垂下的耳朵扒拉起来,紧贴着墙壁趴了下来。
&esp;&esp;没办法,变成人形太占地方,家里兽皮不够,变成原形还能省点被褥。
&esp;&esp;没了长辈在场,秋泽转眼化身小馋兔,直勾勾地盯着九方冶手里的生肉,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啃两口。
&esp;&esp;虽然那是血淋淋的生肉,可在他脑海里,已经变成了滋滋冒油的烤全羊,外焦里嫩的烤乳猪了。
&esp;&esp;九方冶垂眸,看着面前这个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小东西,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esp;&esp;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饿了?”
&esp;&esp;低沉的尾音带了若有似无的钩子一样,“带你去弄夜宵,去不去?”
&esp;&esp;秋泽的耳朵尖动了动,小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去去去。”
&esp;&esp;生怕慢一秒这顿夜宵就飞了。
&esp;&esp;他想都没想,伸出软绵绵的小爪子,一把抓住了九方冶宽厚的大手。
&esp;&esp;肥肥鸟先生的手好大好温暖,滑溜溜的,跟顶好的丝绸似的。
&esp;&esp;九方冶指尖微颤,反手将柔若无骨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esp;&esp;牵着贪吃的小兔子,两人轻手轻脚地摸进了简陋的小厨房。
&esp;&esp;说是厨房,其实也就是几块黄泥巴垒起来的土灶台。
&esp;&esp;墙角堆着几根还没劈开的干柴,旁边放着一口缺了角的石锅。
&esp;&esp;九方冶眉头皱了又皱,嫌弃地瞥了几眼黑乎乎的灶膛,并没有动手去生火。
&esp;&esp;他抬起修长的手指,指尖“噗”地一声,燃起一簇赤金色的火焰。
&esp;&esp;火光纯净而炽热,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厨屋,也照亮了秋泽那双惊奇的大眼睛。
&esp;&esp;他手腕一翻,从宽大的袖袍里取出一尊泛着青光的鼎炉。
&esp;&esp;秋泽好奇地看来看去,“这是什么呀?”
&esp;&esp;说是锅,但又不像。
&esp;&esp;九方冶动作行云流水,指尖微动,一道清水咒引来纯净的水流,注入鼎炉之中。
&esp;&esp;边动作边解释道:“用来炖汤的锅而已。”
&esp;&esp;紧接着,他单手拎起半死不活的野山鸡。
&esp;&esp;也没见他怎么动作,指尖赤火掠过,鸡毛连带着杂质化为灰烬,留下一只光洁白嫩的鸡身。
&esp;&esp;指风如刀,将鸡肉拆解入锅。
&esp;&esp;这一系列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九方冶有条不紊,动作优雅。
&esp;&esp;秋泽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esp;&esp;他以前只管吃就好了,哪里知道做个饭还能像变戏法一样好看。
&esp;&esp;鼎炉下赤火升腾,不消片刻,一股浓郁霸道的鸡汤香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裂开来。
&esp;&esp;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秋泽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
&esp;&esp;“哇……”
&esp;&esp;秋泽忍不住惊叹出声,软软地夸赞着“你也太厉害了吧。”
&esp;&esp;……
&esp;&esp;第12章 一把揪住衣服
&esp;&esp;鸡汤鲜得令人咋舌,最后连骨头渣子都被九方冶用灵力悄悄震酥了。
&esp;&esp;秋泽捧着石碗,小舌头意犹未尽地舔过嘴角,把最后一滴奶白色的汤汁卷入腹中。
&esp;&esp;发顶上的两簇小呆毛满足地抖了抖,整个人像是被暖阳烘透了,泛着一股子慵懒的甜香味。
&esp;&esp;吃饱喝足,困意便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回了逼仄的小土屋。
&esp;&esp;秋泽踢掉脚上的草鞋,软绵绵地往铺着干草和旧兽皮的石床上一倒。
&esp;&esp;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两滴晶莹的泪花。
&esp;&esp;石床是按着他未成年时的身量砌的,容纳他一个人尚且有些局促,若是再挤上来一个成年兽人,怕是连翻身都难。
&esp;&esp;“那个……”
&esp;&esp;秋泽有些窘迫地抓了抓头发,圆眼睛眨巴着,“床有点小,挤不下两个人。”
&esp;&esp;九方冶负手而立,目光在寒酸的小床上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esp;&esp;这也叫床?
&esp;&esp;也就是个稍平整些的大石头罢了。
&esp;&esp;他没有说话,广袖轻挥,如同变戏法一般,手里多了一卷流光溢彩的软毯。
&esp;&esp;毯子是用鲛人纱织成的,入手温凉,盖在身上却十分温暖。
&esp;&esp;他随手将价值连城的毯子铺在粗糙的石面上,却发现石床太窄,毯子大半都垂落在了满是灰尘的泥地上。
&esp;&esp;九方冶抿了抿唇,稍稍有点儿嫌弃。
&esp;&esp;他再次探手入袖,修长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esp;&esp;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的玉石出现在他掌心。
&esp;&esp;秋泽好奇地凑过头去,“这是什么?也是吃的吗?”
&esp;&esp;九方冶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将玉石往地上一抛。
&esp;&esp;“起。”
&esp;&esp;低沉的嗓音落下,小小的玉石迎风见长。
&esp;&esp;不过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张宽大奢华的白玉床,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土屋的正中央。
&esp;&esp;床身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散发着森森寒气,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几分。
&esp;&esp;九方冶将鲛人纱毯铺了上去,顺势坐下,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esp;&esp;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对着目瞪口呆的小兔子勾了勾手指,“过来睡。”
&esp;&esp;秋泽搓了搓胳膊,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看起来好冷啊,我会不会被冻成冰兔子?”
&esp;&esp;白玉床看着就跟冰块似的,还冒着白烟呢。
&esp;&esp;九方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是暖玉,看着冷,实则温润养人,不信你来摸摸。”
&esp;&esp;秋泽将信将疑,软乎乎的爪子伸过去,探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床沿。
&esp;&esp;指尖触及之处,竟真的如温水般暖洋洋的,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指尖钻进身体,舒服得他眯起了眼。
&esp;&esp;“哇,真的是热的。”
&esp;&esp;既然不冷,那就不客气了。
&esp;&esp;秋泽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张宽大的白玉床,在上面欢快地滚了一圈。
&esp;&esp;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九方冶手伸进袖子里,像是要拿什么东西。
&esp;&esp;袖口看似窄小,却藏着许多许多的东西。
&esp;&esp;秋泽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这袖子也太神奇了吧?
&esp;&esp;“等一下。”
&esp;&esp;两只手一把抓住了九方冶的袖口,为了看清里面的乾坤,秋泽整个人跪趴在床上,上半身探了过去,脑袋恨不得钻进袖管里。
&esp;&esp;“你的袖子看上去也不大呀,怎么能装那么多东西呢?”
&esp;&esp;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esp;&esp;九方冶垂眸,视线却并未落在自己的袖子上,而是落在了秋泽身上。
&esp;&esp;秋泽此时正撅着圆润的臀部,腰身下塌,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esp;&esp;那件并不合身的兽皮短衣短裤因着动作向上卷起,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esp;&esp;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毫无防备地大张着,膝盖陷在柔软的鲛人纱里,泛着淡淡的粉色。
&esp;&esp;动作堪称不雅,但秋泽丝毫没意识到有任何问题。
&esp;&esp;九方冶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眸色由浅转深,如同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esp;&esp;这种姿态,简直让人食指大动。
&esp;&esp;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混乱的前夜。
&esp;&esp;当时他身中情毒,理智全无,只想找个地方独自熬过去。
&esp;&esp;谁知一只不知死活的垂耳白兔子闯进了山洞。
&esp;&esp;兽性的本能让他一口咬断了那兔子的喉管,鲜血并没有平息他的燥热,反而激起了更深的嗜血欲望。
&esp;&esp;他把僵直的兔子随便丢弃在一旁,准备往更深处去。
&esp;&esp;很快却再次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esp;&esp;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甜美至极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