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阮流筝虽然这一世不打算修鬼道,但那异火若是能彻底吸收,实力也能上一层楼。再不济,拿去换点什么,也是天价。
&esp;&esp;而且……
&esp;&esp;他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esp;&esp;阮家给的灵石,他还没怎么动过。
&esp;&esp;那一叠金边灵票,厚厚一沓,每一张都是能在各大商会通兑的上品灵石。
&esp;&esp;对不住了,殷珏。
&esp;&esp;师兄先替你收着。
&esp;&esp;——
&esp;&esp;黑市拍卖行在临海城西边,紧挨着港口。
&esp;&esp;说是“黑市”,其实一点都不隐蔽。一座三层高的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大红灯笼,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门口站着两个筑基期的守卫,目光凌厉,腰间别着法器,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esp;&esp;阮流筝走进去的时候,一楼大厅已经坐满了人。
&esp;&esp;大厅很宽敞,中间是一个高台,四周摆着几十张桌椅。椅子上坐着各种人——有穿着华服的世家子弟,有披着斗篷的散修,有浑身煞气的魔修,还有几个脸戴面具的,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esp;&esp;人声嘈杂,混成一片嗡嗡的响动。
&esp;&esp;阮流筝扫了一眼,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esp;&esp;他今天戴了面具。
&esp;&esp;白色金纹,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半截下巴。这是他从阮家搜罗来的法宝,有隔绝神识探查的能力。戴上之后,除非对方修为高出他一个大境界,否则看不出他的真实面目。
&esp;&esp;以防万一,他总是小心的。
&esp;&esp;坐下之后,他的目光随意扫过人群。
&esp;&esp;然后停住了。
&esp;&esp;大堂角落的另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esp;&esp;娃娃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边两个明显的小酒窝。他穿着一身月白的长袍,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正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四处张望。
&esp;&esp;那双眼睛——
&esp;&esp;猫眼。
&esp;&esp;竖着的瞳孔。
&esp;&esp;那天在客栈大堂见过的那个人。
&esp;&esp;他正笑眯眯地看着阮流筝这边。
&esp;&esp;不,不是看着这边。
&esp;&esp;是看着阮流筝。
&esp;&esp;像是认出了他。
&esp;&esp;不可能。
&esp;&esp;阮流筝收回目光,没理他。
&esp;&esp;——
&esp;&esp;拍卖会开始了。
&esp;&esp;主持拍卖的是个身姿婀娜的女人,看着不到三十岁,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长裙,领口开得很低。她站在高台上,一颦一笑都带着几分媚意,声音也很好听,软软糯糯的,却又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大厅。
&esp;&esp;“欢迎各位来到黑市拍卖行。今天的规矩和往常一样——价高者得,不许闹事。谁敢在拍场动手,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esp;&esp;她拍了拍手,第一件拍品被端了上来。
&esp;&esp;“上品法器,寒霜剑。由千年寒铁打造,自带冰系攻击加成。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
&esp;&esp;有人出价。
&esp;&esp;五百五。
&esp;&esp;六百。
&esp;&esp;七百。
&esp;&esp;阮流筝没动。
&esp;&esp;他不需要剑。阮家最多的就是攻击类法器,他储物袋里还躺着三把,每一把都比这把强。
&esp;&esp;第二件,千年灵芝。
&esp;&esp;第三件,防御符箓一套。
&esp;&esp;第四件,一枚筑基丹。
&esp;&esp;第五件,……
&esp;&esp;阮流筝一直没出手。
&esp;&esp;他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人竞价。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是凉的,他也不在意。
&esp;&esp;直到第七件拍品被端上来。
&esp;&esp;那是一块玉简,巴掌大小,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端盘子的侍女走得很慢,像是故意让所有人看清那东西的样子。
&esp;&esp;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esp;&esp;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块玉简上。
&esp;&esp;“海底秘境残图。”那妩媚女人笑得意味深长,“虽然只是残图,但据可靠消息,这次秘境开启就在这一个月。有了这张图,进秘境的机会至少比别人大三成。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
&esp;&esp;安静了一瞬。
&esp;&esp;然后开始有人出价。
&esp;&esp;“三千五。”
&esp;&esp;“四千。”
&esp;&esp;“四千五。”
&esp;&esp;“五千。”
&esp;&esp;阮流筝没动。
&esp;&esp;他在等。
&esp;&esp;价格还在往上涨。
&esp;&esp;“五千五。”
&esp;&esp;“六千。”
&esp;&esp;“六千五。”
&esp;&esp;“七千。”
&esp;&esp;第18章 娃娃脸怪人
&esp;&esp;喊价的人越来越少了。到八千的时候,只剩下三个人还在争。
&esp;&esp;一个穿黑袍的老者。
&esp;&esp;一个戴面具的修士。
&esp;&esp;还有一个……
&esp;&esp;阮流筝看向角落。
&esp;&esp;那个娃娃脸正举着手,笑眯眯地喊价。
&esp;&esp;“九千。”
&esp;&esp;阮流筝收回目光。
&esp;&esp;他举起手。
&esp;&esp;“一万。”
&esp;&esp;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esp;&esp;那张残图虽然珍贵,但毕竟是残图,可不可靠还不好说。一万上品灵石,已经远远超出它的价值了。
&esp;&esp;黑袍老者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放下了手。
&esp;&esp;戴面具的修士也沉默了。
&esp;&esp;但那个娃娃脸没有。
&esp;&esp;他看向阮流筝,笑容更深了。
&esp;&esp;“一万五。”
&esp;&esp;阮流筝挑了挑眉。
&esp;&esp;他迎着那道目光看回去。
&esp;&esp;那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见阮流筝看他,他还冲阮流筝眨了眨眼,那双猫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esp;&esp;阮流筝没说话。
&esp;&esp;他举起手。
&esp;&esp;“两万。”
&esp;&esp;全场哗然。
&esp;&esp;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esp;&esp;“两万上品灵石?这人什么来路?”
&esp;&esp;“疯了吧?那张破图值两万?”
&esp;&esp;“你看他戴的那个面具,不是普通货色,肯定有来头。”
&esp;&esp;娃娃脸的笑容僵了一瞬。
&esp;&esp;他看着阮流筝,眼睛微微眯起来。
&esp;&esp;然后他站起来,冲阮流筝拱了拱手。
&esp;&esp;“兄台好气魄。在下认输。”
&esp;&esp;他坐回去,端起茶杯,笑眯眯地看着阮流筝。
&esp;&esp;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
&esp;&esp;阮流筝没理他。
&esp;&esp;“两万灵石,成交。”台上的女人敲了敲木槌,笑得花枝乱颤,“这位公子,请上台付款取物。”
&esp;&esp;——
&esp;&esp;阮流筝付了钱。
&esp;&esp;两万上品灵石不是小数目,他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叠金边灵票的时候,旁边负责收钱的管事眼睛都亮了一下。
&esp;&esp;阮流筝把玉简收进怀里,转身要走。
&esp;&esp;“兄台留步。”
&esp;&esp;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esp;&esp;他回过头。
&esp;&esp;娃娃脸站在他身后,笑眯眯的。
&esp;&esp;近距离看,这人确实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圆圆的眼睛,弯弯的眉毛,笑起来的时候两个酒窝特别明显,看着就像个刚出师门的小师弟。
&esp;&esp;但那双眼睛。
&esp;&esp;那双猫眼。
&esp;&esp;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瞳孔竖着,像一只慵懒的猫,又像一条潜伏的蛇。
&esp;&esp;“在下李书遥,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
&esp;&esp;“有事?”
&esp;&esp;李书遥笑了笑。
&esp;&esp;“没什么事,就是认识一下。兄台出手阔绰,想来不是普通人。在下最喜欢交朋友了。”
&esp;&esp;阮流筝沉默了一瞬。
&esp;&esp;“殷珏。”
&esp;&esp;他报了便宜师弟的名字。
&esp;&esp;说完,他转身离开。
&esp;&esp;身后,李书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esp;&esp;“殷珏。”他低声念了一遍,笑容更深了,“有意思。”
&esp;&esp;——
&esp;&esp;出了拍卖行,天已经黑了。
&esp;&esp;临海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
&esp;&esp;街上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灯笼和火把,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路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卖什么的都有——灵果、灵兽肉、符箓、法器、丹药,还有几个摊位上摆着一些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
&esp;&esp;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esp;&esp;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笑声、骂声,混成一片。
&esp;&esp;阮流筝走在人群里,脚步不紧不慢。
&esp;&esp;他没有急着回客栈。
&esp;&esp;而是拐进了一条巷子。
&esp;&esp;巷子很窄,很暗,和外面的热闹像是两个世界。
&esp;&esp;走了几十步,他停下来。
&esp;&esp;“出来吧。”
&esp;&esp;巷子口,几道人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esp;&esp;四个。
&esp;&esp;都是筑基期。为首的还是个筑基后期。
&esp;&esp;他们穿着散修的服饰,破旧的道袍上打着补丁,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法器——刀、剑、还有一把看着像钩子的东西。
&esp;&esp;目光贪婪地盯着阮流筝。
&esp;&esp;“小兄弟,”为首那人笑道,露出一口黄牙,“刚才在拍卖行里,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啊。两万灵石买张破图,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那人往前走了两步。
&esp;&esp;“我们兄弟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小兄弟借点灵石花花。还有那张图,我们也挺感兴趣的。”
&esp;&esp;另外三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在巷子里回荡,刺耳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