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块玉牌。
&esp;&esp;那是李书遥的传讯玉牌。
&esp;&esp;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来，输入一道灵气。
&esp;&esp;很快，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esp;&esp;“殷兄？你居然主动找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esp;&esp;阮流筝沉默了一瞬。
&esp;&esp;“问你个事。”
&esp;&esp;“说。”
&esp;&esp;“合欢宗圣女，柳闻清，你知道多少？”
&esp;&esp;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李书遥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
&esp;&esp;“你怎么突然问她？”
&esp;&esp;“遇到了。”
&esp;&esp;“遇到？”李书遥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遇到她了？在哪？”
&esp;&esp;“你先回答我”
&esp;&esp;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esp;&esp;然后李书遥叹了口气。
&esp;&esp;“殷兄，”他说，“你最好离她远点。”
&esp;&esp;阮流筝没有说话。
&esp;&esp;李书遥继续说下去：
&esp;&esp;“柳闻清这个人，不简单。她十五岁入合欢宗，三年就成了圣女。她父母死得早，弟弟妹妹全死了，柳家现在就剩她一个人——但柳家那些旁系，这些年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你知道为什么吗？”
&esp;&esp;阮流筝沉默了一瞬。
&esp;&esp;“她做的？”
&esp;&esp;李书遥没有直接回答。
&esp;&esp;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esp;&esp;“殷兄，别惹他”
&esp;&esp;阮流筝沉默。
&esp;&esp;李书遥又叹了口气。
&esp;&esp;“保重。”他说。
&esp;&esp;然后通讯断了。
&esp;&esp;第31章 殷珏 情毒
&esp;&esp;阮流筝在偏殿里坐着无聊，于是开始乱逛
&esp;&esp;说是偏殿，其实比寻常人家的大堂还要宽敞。雕花的檀木床，镂空的琉璃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就连那壶茶，都是上等的灵茶，但阮流筝不会傻到去品尝
&esp;&esp;他走到门边，伸手推了推。
&esp;&esp;门纹丝不动。
&esp;&esp;他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esp;&esp;窗外是醉仙楼的后院，月光下能看见假山流水，花木扶疏。他抬脚想往外迈——
&esp;&esp;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挡了回来。
&esp;&esp;禁制。
&esp;&esp;这个房间被人下了禁制。他出不去。
&esp;&esp;他看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esp;&esp;南城柳家，合欢宗圣女，绣球选夫——
&esp;&esp;这些词串在一起，怎么听都不对劲。
&esp;&esp;他想起柳闻清看他的眼神。
&esp;&esp;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待嫁女子的羞涩，也没有半分对“未来夫婿”的好奇。
&esp;&esp;只有一种……冷漠
&esp;&esp;像是打量，像是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工具。
&esp;&esp;既来之，则安之。
&esp;&esp;他很好奇，这位柳大小姐，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阮流筝开始打坐。
&esp;&esp;金丹在丹田里缓缓旋转，旁边那团幽绿色的火安静地燃烧着。他运转功法，让灵气在经脉里走了一个周天。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esp;&esp;窗外已经暗了下来。
&esp;&esp;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晚霞，把窗外的院子染成了橘红色。
&esp;&esp;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esp;&esp;窗外张灯结彩。
&esp;&esp;红灯笼，红绸缎，红喜字。
&esp;&esp;到处都挂着红色的东西，把整个院子映得红彤彤的。下人们穿梭其间，手里端着各种东西，脚步匆匆。
&esp;&esp;阮流筝的眉头皱了起来。
&esp;&esp;这时，门开了。
&esp;&esp;一个丫鬟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叠红色的衣物。
&esp;&esp;“公子，您醒了。”她低着头，声音很恭敬，“请您沐浴更衣，吉时快到了。”
&esp;&esp;阮流筝看着她。
&esp;&esp;“什么吉时？”
&esp;&esp;丫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esp;&esp;“自然是……成亲的吉时。”
&esp;&esp;阮流筝沉默了一瞬。
&esp;&esp;“今天？”
&esp;&esp;“是。”
&esp;&esp;丫鬟把衣物放在桌上，后退一步。
&esp;&esp;“请公子沐浴更衣。一个时辰后，奴婢来请公子。”
&esp;&esp;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叠红色衣物。
&esp;&esp;喜服。
&esp;&esp;大红的喜服，料子很好，上面绣着金色的龙凤。他抖开来看，是一整套——外袍、内衫、腰带、帽子，一样不少。
&esp;&esp;阮流筝看着那件喜服，沉默了很久。
&esp;&esp;窗外，天色越来越暗。
&esp;&esp;灯笼亮了起来，把整个院子照得红彤彤的。
&esp;&esp;远处传来丝竹之声，热闹得很。
&esp;&esp;阮流筝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红色。
&esp;&esp;阮流筝深吸一口气。
&esp;&esp;他转身，拿起那件喜服。
&esp;&esp;知道如果他穿上 肯定出不去院门
&esp;&esp;——
&esp;&esp;一个时辰后。
&esp;&esp;门开了。
&esp;&esp;那丫鬟又出现在门口，这次身后还跟着两个婆子。
&esp;&esp;那丫鬟看着身穿喜服的阮流筝稍微愣怔了一下，眼中划过一丝惊艳 但很快恢复常态 低头道：
&esp;&esp;“公子，请。”
&esp;&esp;阮流筝本就长相偏清冷，肤色白皙，这喜服倒给他平添一抹艳丽
&esp;&esp;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sp;&esp;阮流筝迈步走出门。
&esp;&esp;外面是一条长廊，廊下站着两排丫鬟，见他出来，齐齐行礼。
&esp;&esp;阮流筝没有看她们，跟着那丫鬟往前走。
&esp;&esp;穿过长廊，穿过花园，穿过一道又一道门。
&esp;&esp;丝竹声越来越近，人声越来越嘈杂。
&esp;&esp;终于，他们来到一座大殿前。
&esp;&esp;殿门大敞，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esp;&esp;阮流筝站在门口，往里看去。
&esp;&esp;满殿的人。
&esp;&esp;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穿着华贵的服饰，坐在一张张桌子旁。他们正在喝酒聊天，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esp;&esp;大殿正中央，铺着一条红毯。
&esp;&esp;红毯尽头，站着一个红衣女子。
&esp;&esp;柳闻清。
&esp;&esp;她也穿着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但阮流筝能感觉到，她正看着自己。
&esp;&esp;隔着那层红纱，正专注的 注视着自己。
&esp;&esp;阮流筝总觉得那目光 令他很熟悉。
&esp;&esp;“新郎到——”
&esp;&esp;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esp;&esp;满殿的人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esp;&esp;那些目光，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羡慕的
&esp;&esp;还有几道，带着淡淡的威压。
&esp;&esp;他顺着那几道威压看去。
&esp;&esp;大殿的角落里，坐着几个老者。
&esp;&esp;穿着普通的衣服，看起来就像寻常的宾客。
&esp;&esp;但阮流筝能感觉到，他们的修为——
&esp;&esp;元婴期。
&esp;&esp;至少三个元婴期。
&esp;&esp;拜堂。
&esp;&esp;一拜天地。
&esp;&esp;二拜高堂。
&esp;&esp;夫妻对拜。
&esp;&esp;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旁边唱礼。阮流筝机械地做着动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sp;&esp;他能感觉到，那几道元婴期的神识一直锁定着他。
&esp;&esp;只要他稍有异动，就会立刻出手。
&esp;&esp;他与柳闻清对拜的时候，红盖头微微被风吹动，他看见了柳闻清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好像是他的错觉
&esp;&esp;送进洞房。
&esp;&esp;阮流筝被一群人簇拥着，来到一间布置得极其华丽的房间。
&esp;&esp;红烛，红帐，红被子。
&esp;&esp;到处都是红色。
&esp;&esp;柳闻清被人扶着，在床边坐下。
&esp;&esp;阮流筝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esp;&esp;“姑爷，请。”
&esp;&esp;一个婆子笑着递过来一个托盘。
&esp;&esp;托盘上放着两杯酒。
&esp;&esp;合卺酒。
&esp;&esp;阮流筝看着那两杯酒，被强烈的元婴期威压压制着，他没有选择。
&esp;&esp;但在这之前，他留了个后手，服下了一枚通体成黑色的丹药，服用此药 一天之内 百毒不侵。
&esp;&esp;他端起一杯，走到床边。
&esp;&esp;柳闻清也端起另一杯。
&esp;&esp;两人的手臂交缠，酒杯凑到唇边。
&esp;&esp;阮流筝喝下那杯酒。
&esp;&esp;他看向柳闻清。
&esp;&esp;柳闻清已经喝完了酒，把酒杯放回托盘上。
&esp;&esp;“你们都下去吧。”她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
&esp;&esp;丫鬟婆子们鱼贯而出。
&esp;&esp;门在身后关上。
&esp;&esp;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esp;&esp;红烛静静燃烧，把一切都染成了暧昧的红色。
&esp;&esp;柳闻清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esp;&esp;阮流筝站在原地，也没有动。
&esp;&esp;漫长的沉默。
&esp;&esp;然后柳闻清伸出手，掀开了自己的盖头。
&esp;&esp;那张脸依旧美得惊人。
&esp;&esp;但此刻，在烛光下，那张脸显得有些苍白。
&esp;&esp;她看着阮流筝，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那乌黑深不见底的眸子极为专注的看着阮流筝，带着一丝阮流筝说不清的情丝。
&esp;&esp;“殷公子。”
&esp;&esp;阮流筝看着她，没有说话。
&esp;&esp;他感觉到那股热意越来越强了。
&esp;&esp;从胃里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esp;&esp;他的身体开始发热。
&esp;&esp;那种热，不正常。
&esp;&esp;柳闻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esp;&esp;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微微弯起
&esp;&esp;阮流筝咬紧牙关，试图调动灵气。
&esp;&esp;但金丹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完全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