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1章 混沌之力暴动
&esp;&esp;这几天阮流筝没怎么待在府里
&esp;&esp;自从那两件事后 他便不想面对殷珏,或者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殷珏
&esp;&esp;阮流筝其实对殷珏的感情很复杂,一起生活过很久,在这之前 他一直都只把殷珏当后辈,或者说 在他心目中 殷珏一直都只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esp;&esp;而他——
&esp;&esp;只是一个旁观者
&esp;&esp;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esp;&esp;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殷珏的感情,自从阮流筝发现 他对殷珏有了越来越依赖 越来越习惯的趋势 阮流筝就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esp;&esp;他习惯了殷珏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甚至无意间当做了一种理所当然
&esp;&esp;仿佛本来就该这样,他彻底适应了这个人的存在,就因如此 阮流筝不能接受,他明白 剧情不该这样发展
&esp;&esp;清晨,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
&esp;&esp;他坐起来,习惯性地往隔壁的方向看了一眼。
&esp;&esp;殷珏这几日都没有来主动找他,或许也看透了他的想法。
&esp;&esp;安静。太安静了。
&esp;&esp;平时这个时候,院子里应该有动静——殷珏要么在看书,要么在发呆,总之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推开门。
&esp;&esp;但这两天没有。
&esp;&esp;阮流筝皱了皱眉。
&esp;&esp;他下床,推开门。
&esp;&esp;院子里空荡荡的。
&esp;&esp;石桌上放着那本游记,被风吹得翻了几页。廊下的竹帘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esp;&esp;没有人。
&esp;&esp;阮流筝站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他很是烦躁的往隔壁走去。
&esp;&esp;殷珏的房门虚掩着。
&esp;&esp;阮流筝敲了敲门。
&esp;&esp;没人应。
&esp;&esp;他又敲了敲。
&esp;&esp;还是没人应。
&esp;&esp;阮流筝这次直接推开门。
&esp;&esp;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透进来的光很少。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像是什么东西在隐隐躁动。
&esp;&esp;阮流筝眉头一皱。
&esp;&esp;他快步走到床边。
&esp;&esp;然后他停住了。
&esp;&esp;殷珏蜷缩在床上。
&esp;&esp;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着,整个人缩成一团,却又在微微抽搐。
&esp;&esp;那张脸白得吓人。
&esp;&esp;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像纸一样的白。白得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像蛛网一样蔓延。
&esp;&esp;他的眉头死死拧着,嘴唇毫无血色,紧紧抿成一条线。但那唇色不是普通的白,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死气沉沉的灰白。
&esp;&esp;他在发抖,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esp;&esp;那是一种剧烈的、控制不住的颤抖。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落叶,蜷缩着,抖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额头上全是冷汗,把鬓角的碎发都打湿了,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些碎发黑得像墨,衬得那张脸更加惨白。
&esp;&esp;阮流筝心头猛地一跳。
&esp;&esp;他见过殷珏灵力暴动。
&esp;&esp;很多年前,在竹林小筑。
&esp;&esp;但阮流筝明白 这次不太一样。
&esp;&esp;他伸手探向殷珏的手腕,输入一丝灵气。
&esp;&esp;然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esp;&esp;殷珏体内——
&esp;&esp;是太乱了。
&esp;&esp;乱到阮流筝的灵气一进去,就像掉进了漩涡,根本找不到方向。
&esp;&esp;那股混沌之气像发了疯一样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在痉挛、收缩、撕裂。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esp;&esp;最可怕的是,那些混沌之气在吞噬。
&esp;&esp;它们在吞噬殷珏自己的灵气,吞噬他的经脉,吞噬他体内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
&esp;&esp;然后越变越大。
&esp;&esp;越变越强。
&esp;&esp;像一个正在膨胀的黑洞。
&esp;&esp;殷珏自己的灵气已经被吞噬得七七八八,根本无法压制,反而成了混沌之气的养料。
&esp;&esp;那些混沌之气正在试图冲破经脉的束缚,往丹田涌去。
&esp;&esp;如果冲进丹田——
&esp;&esp;阮流筝的手在发抖。
&esp;&esp;他不敢想。
&esp;&esp;“殷珏!”他拍了拍殷珏
&esp;&esp;殷珏没有反应。
&esp;&esp;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发出极轻的、压抑的闷哼。那种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是疼到了极致,却又拼命忍着不喊出来。
&esp;&esp;但阮流筝看见,他的眼角有东西滑落。
&esp;&esp;是血。
&esp;&esp;细细的一线,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esp;&esp;阮流筝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esp;&esp;他没有再叫。
&esp;&esp;他直接把殷珏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esp;&esp;触手冰凉。
&esp;&esp;凉得像一块冰,像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
&esp;&esp;阮流筝咬紧牙关,双掌贴上他的后背。
&esp;&esp;灵气渡入。
&esp;&esp;那股混沌之气感受到外来灵气,瞬间变得更加疯狂。
&esp;&esp;它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扑向阮流筝的灵气,试图把它也撕碎、吞噬、同化。
&esp;&esp;阮流筝的灵气刚一进去,就被撕咬得七零八落。
&esp;&esp;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强行往里探。
&esp;&esp;混沌之气不让他进。
&esp;&esp;它死死守着殷珏的经脉,像一头护食的野兽,谁来咬谁。而且它不只是守——它在反扑。
&esp;&esp;阮流筝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在被吞噬。
&esp;&esp;那些混沌之气像活的一样,顺着他的灵气往里钻,试图钻进他的经脉,他的丹田。
&esp;&esp;阮流筝额头渗出冷汗。
&esp;&esp;他加大灵气的输送。
&esp;&esp;混沌之气也变得更狂暴。
&esp;&esp;两股力量在殷珏体内疯狂碰撞、撕咬。
&esp;&esp;殷珏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esp;&esp;一声极轻的闷哼从他嘴里溢出——那是疼到极点、实在忍不住的声音。
&esp;&esp;然后阮流筝看见,他的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迹,再往外渗着血珠
&esp;&esp;阮流筝决定改变策略,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硬拼。
&esp;&esp;他开始换方式——不再试图压制,而是引导。
&esp;&esp;把自己的灵气化成一丝一缕,像水一样,顺着混沌之气的缝隙往里渗。
&esp;&esp;一点一点。
&esp;&esp;一寸一寸。
&esp;&esp;混沌之气在抗拒,在挣扎,在疯狂地撕咬那些渗进来的灵气。
&esp;&esp;但阮流筝没有停。
&esp;&esp;他不能停。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
&esp;&esp;阮流筝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esp;&esp;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殷珏肩上。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esp;&esp;他的手在发抖。
&esp;&esp;灵气在枯竭。
&esp;&esp;但那股混沌之气,还在反扑。
&esp;&esp;它像一个永远吃不饱的怪物,越吞噬越强大。阮流筝的灵气被它吞噬了大半,它反而更强了。
&esp;&esp;阮流筝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esp;&esp;不是为自己。
&esp;&esp;是为怀里这个人。
&esp;&esp;他低头看向殷珏。
&esp;&esp;他的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漂亮的五官此时看着却很是灰败
&esp;&esp;阮流筝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esp;&esp;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竹林小筑里那个瘦弱的孩子。
&esp;&esp;也是这样的暴动,他守了一夜。
&esp;&esp;他只知道,他不能让怀里这个人死。
&esp;&esp;绝对不能。
&esp;&esp;阮流筝咬紧牙关,开始燃烧自己的精血。
&esp;&esp;这是禁术。
&esp;&esp;燃烧精血可以瞬间恢复大量灵气,但代价是可能损伤根基。
&esp;&esp;他顾不上了。
&esp;&esp;精血燃烧的那一刻,阮流筝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火烧一样疼。
&esp;&esp;但灵气回来了。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渡入殷珏体内。
&esp;&esp;他用全部灵气包裹住殷珏的丹田,死死护住那里。
&esp;&esp;混沌之气疯狂地冲击那道屏障,一次,两次,三次——
&esp;&esp;阮流筝的嘴角渗出血来。
&esp;&esp;但他没有退。
&esp;&esp;他死死护住那道屏障,任由混沌之气撕咬他的灵气,吞噬他的精血。
&esp;&esp;第42章 疯子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
&esp;&esp;那股混沌之气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esp;&esp;不是被压制,是……吃饱了。
&esp;&esp;它吞噬了太多,终于暂时满足了。
&esp;&esp;阮流筝抓住这个机会,用仅剩的灵气把那些混沌之气引导开、梳理开。
&esp;&esp;又不知过了多久。
&esp;&esp;殷珏体内的气息终于平稳了。
&esp;&esp;阮流筝收回双手。
&esp;&esp;然后他整个人往后一靠,靠在床头,大口喘气。
&esp;&esp;他的脸色白得吓人,眼底一片青色,嘴唇毫无血色。嘴角还挂着血,手在剧烈地发抖。
&esp;&esp;灵气几乎耗尽。
&esp;&esp;精血燃烧的后遗症让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esp;&esp;但他顾不上自己。
&esp;&esp;他低头看向少年
&esp;&esp;殷珏的脸色还是很白。
&esp;&esp;但那层死灰,退了。
&esp;&esp;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esp;&esp;阮流筝他伸出手,用袖子轻轻擦掉殷珏脸上的血。
&esp;&esp;殷珏动了动。
&esp;&esp;他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esp;&esp;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esp;&esp;那双眼睛很黑。黑得不见底。
&esp;&esp;但不是平时的黑,平时的黑是深的,是沉的,是像深潭一样能让人陷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