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阮流筝一直以来都认为 严师出高徒,作为师兄 教导殷珏时相当严厉,况且当下两人关系阮流筝自认为极为诡异,那样做 不合适
&esp;&esp;心里这样想着,他放慢了脚步。
&esp;&esp;出了阮府,阮流筝祭出灵舟。
&esp;&esp;那灵舟在空中缓缓变大,最后悬停在两人面前。
&esp;&esp;灵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一间主舱,两间侧舱,还有一个小小的甲板。
&esp;&esp;阮流筝把殷珏扶进主舱,让他靠在软榻上。
&esp;&esp;“躺着,在把你完好交给师尊之前 不许别乱动。”
&esp;&esp;殷珏乖乖躺下,看着他。
&esp;&esp;阮流筝转身要走。
&esp;&esp;“师兄。”殷珏叫住他。
&esp;&esp;阮流筝回过头。
&esp;&esp;殷珏看着他,他轻轻皱了下眉道。
&esp;&esp;“你去哪?”
&esp;&esp;阮流筝说:“驾驶灵舟。”
&esp;&esp;殷珏没有说话。
&esp;&esp;但他伸出手,轻轻拽住了阮流筝的袖子。
&esp;&esp;“我能和你一起吗”
&esp;&esp;阮流筝低头看着那只手。
&esp;&esp;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此刻正攥着他的袖口
&esp;&esp;两人僵持了一会,阮流筝看殷珏面色实在算不上好,也担心他自己一个人会在这里出事,最终还是败下了阵来。
&esp;&esp;阮流筝把人带到驾驶舱,有些冷漠的说
&esp;&esp;“不要捣乱”
&esp;&esp;殷珏只是乖巧点头
&esp;&esp;他很安静,经过昨天的事情殷珏好像变得更加沉默了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挪过去,把头靠在阮流筝肩上。
&esp;&esp;像是在撒娇。
&esp;&esp;乌黑顺滑的头发散在阮流筝身上,让他感觉有些痒
&esp;&esp;阮流筝没有动。
&esp;&esp;殷珏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esp;&esp;灵舟在云层中穿行。
&esp;&esp;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esp;&esp;殷珏睡了一会儿,又醒了。
&esp;&esp;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靠在阮流筝肩上。
&esp;&esp;阮流筝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在打坐
&esp;&esp;殷珏看着他疲惫的睡颜,看着他眼底那层化不开的青黑,看着他微微皱着的眉头。
&esp;&esp;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阮流筝的眉心。
&esp;&esp;灵舟飞了一天一夜。
&esp;&esp;第二天傍晚,阮流筝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云海。
&esp;&esp;殷珏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了被落日染红的晚霞上,面色依旧有些病态。
&esp;&esp;快到了
&esp;&esp;又要回到那个地方了。
&esp;&esp;过了一会儿,阮流筝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esp;&esp;是殷珏的手指。
&esp;&esp;他轻轻握住了阮流筝的手。
&esp;&esp;力道很轻,像是随时可以挣开。
&esp;&esp;阮流筝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esp;&esp;殷珏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很是清秀
&esp;&esp;他面上不显,心中盘算着 接下来剧情的走向。
&esp;&esp;夜里,灵舟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esp;&esp;问剑宗。
&esp;&esp;阮流筝御使着灵舟降落在摇光峰竹林小筑附近。
&esp;&esp;他利落的跳了下来,然后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殷珏
&esp;&esp;两人平安落地后,他将灵舟收入了储物戒指中。
&esp;&esp;回到摇光峰的时候,已是黄昏。
&esp;&esp;夕阳把整座山峰染成了血色。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低语,又像是叹息。
&esp;&esp;这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石桌,石凳,那丛青竹,那扇虚掩的门。
&esp;&esp;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esp;&esp;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殷珏。
&esp;&esp;夕阳落在他脸上,把那张苍白的脸染上了一层暖色。
&esp;&esp;“师兄,”他轻声开口,“我回去了。”
&esp;&esp;回去。
&esp;&esp;回云华殿。
&esp;&esp;回黎玄身边。
&esp;&esp;阮流筝点了点头。
&esp;&esp;“嗯。”
&esp;&esp;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动,殷珏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esp;&esp;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esp;&esp;过了很久,殷珏忽然伸出手,轻轻捋了一下阮流筝的头发。
&esp;&esp;然后他收回手,很干脆的转身离开。
&esp;&esp;阮流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esp;&esp;夜里,阮流筝没有点灯。
&esp;&esp;他坐在黑暗中,靠着床头,想着接下来的事。
&esp;&esp;睡不着。
&esp;&esp;原著中等殷珏突破结丹期之后,黎玄便会软禁他。
&esp;&esp;按照时间线来分析的话,快了。
&esp;&esp;殷珏现在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了。
&esp;&esp;原著中 殷珏突破是由黎玄来护法的
&esp;&esp;炉鼎体质,混沌之体,突破时将伴随着天地异象,如今混沌之体现世的消息已经传出去,炉鼎之体被问剑宗的大能们压制了下来。
&esp;&esp;但那也只是短暂的压制,到了突破之际天地异象一出,那些命不久矣被困在境界之中无法突破的老家伙们将会坐不住,无数人都会为之眼红。
&esp;&esp;阮流筝并不担心殷珏,有黎玄在,殷珏不会出事
&esp;&esp;但他也要为自己考虑了。
&esp;&esp;他把殷珏平安的带回来了,他的任务结束了
&esp;&esp;要走,随时可以走
&esp;&esp;但殷珏呢,被黎玄强行洗髓,被逼迫着发心魔誓永远和黎玄绑定在一起
&esp;&esp;虽然小说中后期,他逃他追,经过了一系列追夫火葬场后,作者给了个圆满的大结局
&esp;&esp;殷珏同样喜欢上了黎玄
&esp;&esp;但至今为止 阮流筝都不信以殷珏的性格能真正的百分之百的爱上什么人,特别是那个长久以来压制自己的人。
&esp;&esp;更别提现在的殷珏和原著中又有所不同,阮流筝不禁怀疑 殷珏会不会是因为心魔誓妥协
&esp;&esp;耳边全是风声,竹叶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esp;&esp;阮流筝睁开眼睛,一瞬间表情变得严肃
&esp;&esp;“谁?”
&esp;&esp;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esp;&esp;像是风吹过窗棂。
&esp;&esp;阮流筝没有动。
&esp;&esp;那人没有回复
&esp;&esp;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从窗外移到门口。
&esp;&esp;门开了。
&esp;&esp;月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esp;&esp;殷珏半靠在在门口。
&esp;&esp;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头发披散着,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白皙的皮肤在夜色下照的发亮
&esp;&esp;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很黑,在黑暗中看不清眼白
&esp;&esp;阮流筝看着他,皱眉道。
&esp;&esp;“你怎么来了?”
&esp;&esp;殷珏沉默着
&esp;&esp;他很自然的走进来,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esp;&esp;月光被关在门外,房间里又暗了下来。
&esp;&esp;黑暗中,阮流筝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esp;&esp;近到阮流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香——清冽却又无孔不入的侵犯着他的领地
&esp;&esp;“师兄。”殷珏开口,声音很轻,“很不欢迎我吗”
&esp;&esp;阮流筝紧皱着眉,他感觉 现在的殷珏和在灵舟上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气场变了。
&esp;&esp;殷珏看着他。
&esp;&esp;他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更加黑了 透不进去一点光。
&esp;&esp;“云华殿太远了。”他说,“离师兄太远了。”
&esp;&esp;阮流筝沉默了一瞬。
&esp;&esp;“既然回来了,你应该知道要保持距离。”
&esp;&esp;他真的不能在与殷珏纠缠下去了,这样殷珏没事 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esp;&esp;当断不断 反受其乱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冷淡 “殷珏”
&esp;&esp;“你越界了”
&esp;&esp;殷珏没有说话,让阮流筝一时间感觉有些烦躁
&esp;&esp;长久的沉默过后,阮流筝感觉不太对劲
&esp;&esp;因为那股冷香,更近了。
&esp;&esp;“师兄”殷珏的声音很轻,“这一切不是你默许的吗”
&esp;&esp;他伸出手,轻轻的挑起了阮流筝肩头的一缕发丝
&esp;&esp;阮流筝没有躲。
&esp;&esp;殷珏身上的气息变得很奇怪
&esp;&esp;殷珏的手指在慢慢的把玩着他的发丝,从发丝到肩颈,从肩颈到锁骨。
&esp;&esp;“师兄,”他轻声说,“为什么不说话”
&esp;&esp;语气很是温柔,没有一点不耐烦
&esp;&esp;阮流筝低头看着那只手。
&esp;&esp;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正轻轻从他身上划过。
&esp;&esp;看阮流筝真的不打算理他,他也不恼
&esp;&esp;轻声说着
&esp;&esp;“你和我说那晚的事情你不记得,我很伤心”
&esp;&esp;“可师兄一直在纵容我,又给了我希望”
&esp;&esp;阮流筝只感觉此刻血液有些凝固了,同时心跳有点加速
&esp;&esp;他应该推开他。
&esp;&esp;应该让他回去。
&esp;&esp;应该保持距离。
&esp;&esp;但他没有动。
&esp;&esp;殷珏此时身上的气息太危险了,让他没法动
&esp;&esp;少年歪了歪头,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嘴角弯了起来。
&esp;&esp;他动了,靠得更近了一点。
&esp;&esp;然后他把头埋在阮流筝颈窝处。
&esp;&esp;两个人靠得很近,阮流筝能感觉到身上人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刮擦着他的锁骨
&esp;&esp;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点,落在两人身上。
&esp;&esp;很安静。
&esp;&esp;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esp;&esp;“你该回去”
&esp;&esp;阮流筝顶着压力开口道,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