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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师弟这朵黑莲花 > 第124章

第124章

    

    &esp;&esp;从阮流筝肉身破碎陷入无尽轮回之后,到今日——万年过去了。

    &esp;&esp;她就这么一个人守着这片星海,守着这些运转着的小世界,守着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的主人。

    &esp;&esp;星辰无声地旋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esp;&esp;他迈出一步,踏入星海。脚下的虚无凝成实质,托住他的靴底。

    &esp;&esp;阮流筝一步一步向中央走去,经过那些旋转的星辰时,星光在他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sp;&esp;柳闻青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到来。

    &esp;&esp;她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扇翅膀。

    &esp;&esp;缓缓地睁开了。

    &esp;&esp;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灰色,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色。

    &esp;&esp;她看着阮流筝,瞳孔中没有什么波澜。

    &esp;&esp;她开口了。声音像很久没有用过的琴弦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esp;&esp;“主君。”

    &esp;&esp;阮流筝看着她。

    &esp;&esp;“辛苦你了。”他的声音不高,在这片死寂的星海中,每一个字都像石子落入深潭,一圈一圈地荡开涟漪。

    &esp;&esp;“万年沉眠。意识困于此间虚无,寸步不得出。”

    &esp;&esp;他停了一下。

    &esp;&esp;“是我的不是。”

    &esp;&esp;柳闻青的眼睫垂了下去,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像一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植物。

    &esp;&esp;“如今,你可以去找她了。”

    &esp;&esp;“在轮回镜需要你之前,你都是自由的,无人会再限制你。”

    &esp;&esp;器灵是没有自由,是没有独立人格可言的,他们从诞生起便一直守护着法器本身,也就是它们的本体。

    &esp;&esp;阮流筝话音刚落,柳闻青的睫毛猛地一颤。

    &esp;&esp;那双灰色的眼眸中,像一面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

    &esp;&esp;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极细的、几不可闻的音节。

    &esp;&esp;“自由。”

    &esp;&esp;“知意……”

    &esp;&esp;柳闻青缓缓抬起头。

    &esp;&esp;她站起身来,动作有些缓慢。

    &esp;&esp;少女退后一步,双手交叠于身前,弯腰行了一礼。

    &esp;&esp;“闻青——谢过主君。”

    &esp;&esp;柳闻青直起身,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esp;&esp;一点一点地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像萤火虫从沉睡中醒来,向四面八方飞去。

    &esp;&esp;星海中只剩下阮流筝一人。

    &esp;&esp;那些金色的光点在他身周飘散、坠落、熄灭,像一场无声的、转瞬即逝的流星雨。

    &esp;&esp;他站在那片越来越暗的虚无中,目送着最后一点金光消失在遥远的方向。

    &esp;&esp;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esp;&esp;多谢你,轮回镜灵。

    &esp;&esp;辛苦了,柳闻青。

    &esp;&esp;阮流筝转过身,面向那片浩瀚的星海。

    &esp;&esp;无数颗星辰在他面前缓缓旋转。他的目光从那些星辰上一一扫过。

    &esp;&esp;青年伸出手,探入那片星河之中。

    &esp;&esp;指尖穿过虚空,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与时间,在无数颗星辰间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寻找着什么。

    &esp;&esp;“找到了。”

    &esp;&esp;镜灵已去。星海无声。

    &esp;&esp;第140章 番外·现代篇

    &esp;&esp;殷珏环顾四周。

    &esp;&esp;头顶是陌生的、散发着暖白光晕的方形灯具。

    &esp;&esp;身下是柔软得过分的床铺,陷进去便不想再动。

    &esp;&esp;落地窗外,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天色灰蒙蒙的,看不见云,也看不见山。

    &esp;&esp;“这里便是地球?”

    &esp;&esp;他的声音里有好奇,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猫,终于被放了出来,伸着脖子四处张望,每一件东西都想伸爪子碰一碰。

    &esp;&esp;但他没有动,整个人陷在白色的羽绒被里,长发散了一枕头。

    &esp;&esp;阮流筝躺在他身侧,望着天花板。

    &esp;&esp;熟悉的天花板。

    &esp;&esp;他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二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到门口。

    &esp;&esp;此刻再看,恍如隔世。

    &esp;&esp;“回来了。”他说。

    &esp;&esp;“嗯。前世的家。”

    &esp;&esp;殷珏偏过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阮流筝的侧脸上。

    &esp;&esp;他的眸色深了深,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嗡嗡嗡。

    &esp;&esp;手机在枕头边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白色的光在昏暗的卧室里格外刺眼。

    &esp;&esp;殷珏眉一蹙,整个人缩进了阮流筝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领,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睛微微睁大。

    &esp;&esp;“什么声音?!”

    &esp;&esp;阮流筝低头看着他。

    &esp;&esp;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警惕,桃花眼微微眯起,嘴唇抿成一条线,像随时准备动手把这间屋子拆了。

    &esp;&esp;阮流筝面无表情。

    &esp;&esp;“你再装呢?”

    &esp;&esp;尸山血海里走过来的人,会因为手机震动而紧张?

    &esp;&esp;当初在魔域战场上,漫天魔气遮天蔽日,大能的威压如山如岳,也没见他皱一下眉头。

    &esp;&esp;演得太浮夸了。

    &esp;&esp;阮流筝心中吐槽着。

    &esp;&esp;殷珏没有松手,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很小,藏在阮流筝的衣领里,不让他看见。

    &esp;&esp;阮流筝没再理他,伸手拿过枕头旁的手机。

    &esp;&esp;屏幕亮起,一个未接来电。

    &esp;&esp;时间显示:2026年5月6日,星期三,早上8:30。

    &esp;&esp;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

    &esp;&esp;穿越前是5月5日。

    &esp;&esp;修真界二十多年,这里只过去了一天。

    &esp;&esp;每个世界的流速都不一样,他的父母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在他们眼里,他根本没有离开过。他只是睡了一觉。

    &esp;&esp;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esp;&esp;阮流筝无法想象他消失后他爸妈会怎样,再次见到他们后会不会已是面容苍老满头白发。

    &esp;&esp;但还好,他所担心的这一切都没发生。

    &esp;&esp;阮流筝点开了微信。

    &esp;&esp;下属的汇报、朋友的邀约、几个未读的群消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esp;&esp;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回床头。

    &esp;&esp;殷珏从他怀中探出头,望着那面扣过去的黑色屏幕,不动声色。

    &esp;&esp;“现在开始,不要再叫我师兄了。”

    &esp;&esp;阮流筝想起来这茬,嘱咐道。

    &esp;&esp;殷珏仰起脸。

    &esp;&esp;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没有一丝瑕疵的脸照得像一件刚出窑的瓷器。

    &esp;&esp;唇色很红,是那种不需要任何胭脂便艳丽得刺目的红。

    &esp;&esp;“为什么?”

    &esp;&esp;那两个字从他舌尖滑出来,他蹙眉。

    &esp;&esp;“师兄不想认我了。”

    &esp;&esp;声音里有委屈,但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任何委屈的影子。

    &esp;&esp;阮流筝解释道。

    &esp;&esp;“很怪异。”他说,“在这个世界,很少有人叫师兄。”

    &esp;&esp;殷珏眨了眨眼。

    &esp;&esp;“那叫什么?”

    &esp;&esp;阮流筝刚想说“叫名字就好”,忽然脑筋一动。

    &esp;&esp;他看着殷珏那双无辜的、等着他回答的眼睛,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esp;&esp;那个弧度不大,是恶趣味。

    &esp;&esp;“叫哥哥。意思差不多。”

    &esp;&esp;殷珏没有说话。

    &esp;&esp;他的双手还缠在阮流筝身上,十指扣得很紧。

    &esp;&esp;那双桃花眼微微一动,弯了起来。

    &esp;&esp;他的嘴唇张了张,舌尖抵住上颚,然后缓缓松开,两个字从他的唇间滑出来,不轻不重,不疾不徐。

    &esp;&esp;声线清冷,但尾调微微上扬,听起来很是漫不经心。

    &esp;&esp;“哥,哥。”

    &esp;&esp;阮流筝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sp;&esp;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是一种从脊椎骨最末端往上蹿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esp;&esp;他摆了摆手。

    &esp;&esp;“算了算了,还是叫名字吧,这里的人叫名字最多。”

    &esp;&esp;殷珏的嘴角弯了弯。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暗了一瞬,像深潭中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esp;&esp;叮咚。

    &esp;&esp;门铃响了。

    &esp;&esp;阮流筝凝眉。

    &esp;&esp;这个点,谁会来?

    &esp;&esp;他下了床,走出卧室。

    &esp;&esp;客厅有一面一人高的镜子,他站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

    &esp;&esp;长发及腰,白色中衣,眉目间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esp;&esp;这副打扮出去见人,可能真会被当成精神病。

    &esp;&esp;他施了个术法,灵光一闪而过。长发从发根开始一寸一寸地变短,及腰变成及耳。

    &esp;&esp;眉眼间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敛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俊的、年轻的、属于这个世界的脸。

    &esp;&esp;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看着像刚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头发的大学生。

    &esp;&esp;他把衣领整了整,走到门口,点开可视门铃。

    &esp;&esp;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esp;&esp;女人五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皮肤白净,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手腕上一只翡翠镯子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绿。

    &esp;&esp;她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朵打理得极好的白牡丹,精明而不凌厉,干练而不刻薄。

    &esp;&esp;她的眼睛和阮流筝一模一样,狭长的,微微上挑。

    &esp;&esp;男人站在她身侧,比女人高出大半个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

    &esp;&esp;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几根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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