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闹剧落幕。
&esp;&esp;乔若棠坐上车时气仍不顺。
&esp;&esp;“没骂过瘾,气死老娘了。”
&esp;&esp;“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奇葩?”
&esp;&esp;“帮条流浪狗狗都会冲恩人摇摇尾巴,帮了他们家被反咬一口又一口,玛德白眼狼,真是倒霉又恶心!”
&esp;&esp;宁亦言简意赅,“明天去看房,搬家!”
&esp;&esp;乔若棠立刻跟他击掌,“看房的时候喊上我,给你们掌掌眼,这次一定要好好挑地方,要风水好的,要周围绝对没有奇葩的!”
&esp;&esp;宁婉在后头,无奈开口,“开车要注意安全,咱们三条命——”
&esp;&esp;前面两人异口同声,“闭嘴!只会窝里横的东西!”
&esp;&esp;“冤枉,我在窝里也没横过。”
&esp;&esp;“你还骄傲上了?”
&esp;&esp;“……”宁婉闭嘴,怂唧唧。
&esp;&esp;宁亦约的医生是老莫介绍的。
&esp;&esp;以前就给宁婉做过心理疏导。
&esp;&esp;做这种心理评估,宁婉算是已经驾轻就熟。
&esp;&esp;出来的结果差强人意,没有变坏,稍稍有那么一丢丢好转。
&esp;&esp;这也足够让宁亦跟乔若棠兴奋的了,悬着的心也暂时放了下来。
&esp;&esp;老乔跟乔妈特地去买了菜,搁家里做顿好的,跟孩子们一块庆祝。
&esp;&esp;酒足饭饱时,已经月上中天。
&esp;&esp;老乔逮着机会,硬拽着宁亦跟他下棋。
&esp;&esp;一老一少下起棋来跟要干仗一样,时不时吵个脸红脖子粗。
&esp;&esp;乔妈洗好水果摆在茶几上,掐着点追她最近在追的狗血剧,间中还能抽个空出来数落乔若棠。
&esp;&esp;母女俩打起嘴仗来没个消停。
&esp;&esp;谁都没专门提宁婉病情,但是又谁都在为她高兴。
&esp;&esp;哪怕她只是有一点点好转。
&esp;&esp;乔家也是老小区老房子,房子不算大,客厅就更小。
&esp;&esp;人多时显得闹哄,却到处充斥暖意。
&esp;&esp;宁婉嘴角始终挂着笑,在这种温暖热闹里,走出阳台。
&esp;&esp;乔家住12楼,阳台对面是东湖公园,霓虹斑斓,水光潋滟。
&esp;&esp;周末的夜晚,公园边上水幕舞台多数有表演,音乐声跟歌声远远传来,跟身后的热闹相互辉映。
&esp;&esp;宁婉走到稍角落的位置,打开手机,找到那串没有备注,但是熟记于心的号码。
&esp;&esp;拨了出去。
&esp;&esp;天上人间会所,包厢。
&esp;&esp;衣香鬓影,推杯交盏。
&esp;&esp;白日里衣冠楚楚的精英,晚上把西装外套一脱,一个个成了身姿摇曳的妖精。
&esp;&esp;第55章
&esp;&esp;男男女女混在一块。
&esp;&esp;霸麦的,摇骰子的,猜拳的……
&esp;&esp;烟雾弥漫,酒气氤氲,丛生暧昧。
&esp;&esp;沈既白坐在角落里,西服外套丢在一边,白衬袖子挽至小臂,露出劲瘦结实的手骨。
&esp;&esp;修长手指捻着酒杯,喝水似的往嘴里灌。
&esp;&esp;直到喝大了,酒杯一扔,仰头靠在沙发上假寐。
&esp;&esp;宋湘云撑腮坐在他旁边,就这么看着他。
&esp;&esp;眼神痴迷。
&esp;&esp;男人白日里西装革履,衬衫扣子要扣到最上面一颗,清冷禁欲的模样让人着迷。
&esp;&esp;坐在会所里喝酒时,又是另一番模样。
&esp;&esp;松了领带,解了衫扣,喝酒时喉结微动,性感得要命。
&esp;&esp;旁边乌烟瘴气,但是她坐在这里,那些烟瘴就不敢沾上他的身。
&esp;&esp;她挪了位置,贴到他身侧,红唇凑到他耳边低语,“沈既白,喝醉了?”
&esp;&esp;男人没回答。
&esp;&esp;她指尖搭上他微露的锁骨,缓缓往下,似挑似逗,“我扶你回去休息?”
&esp;&esp;在她指尖即将划过腰腹时,男人有力的手握住她手腕,甩开。
&esp;&esp;被酒气熏红的眼睁开来,眼底是强撑的清明。
&esp;&esp;“宋小姐,我是醉了,不是死了。”
&esp;&esp;“这种游戏,我不玩。”
&esp;&esp;周围传来起哄声。
&esp;&esp;宋湘云退回去,娇笑,“逗你的,看把你急的。不过酒是真不能再喝了,回去歇着吧?今天还是不肯回家?”
&esp;&esp;沈既白坐起,手用力按住发痛的太阳穴。
&esp;&esp;今天部门成功签下nh投放的项目,迎合职场规则,他请部门的人过来庆祝。
&esp;&esp;酒拼命喝,想把自己灌醉,却怎么都醉不了。
&esp;&esp;沈既白苦笑,这种滋味,真难受。
&esp;&esp;西服外套里传出手机铃声,被包厢的嘈杂掩盖,声音微弱。
&esp;&esp;而外套旁边的男人低垂着眼,好像完全没听到。
&esp;&esp;宋湘云看了眼被冷落的外套,还是开口提个醒,“可能是伯母打来的,这几天她也不好受,你要不接个电话?”
&esp;&esp;这几天里,李彩找不到沈既白,给她打了至少几十个电话。
&esp;&esp;都被她找借口搪塞过去了。
&esp;&esp;但是他们母子关系不好,她也有无从下手的感觉。
&esp;&esp;看沈既白还是没有接电话的意思,宋湘云把他外套勾过来,掏出手机。
&esp;&esp;电话铃声恰好至尾声,屏幕上来电显示随之暗了下去。
&esp;&esp;仅仅一瞬,手机就被男人抢走,跟刚才无动于衷的模样大相径庭。
&esp;&esp;宋湘云在他脸上,看到了激动,欣喜,还有她几乎从未见过的忐忑紧张。
&esp;&esp;她眸色暗了下去,刚才来电上显示的备注,是y light。
&esp;&esp;她几乎能确定,来电的,就是李彩口中的宁宁,辛一鸣嘴里的宁婉。
&esp;&esp;沈既白拿到手机就往外跑。
&esp;&esp;包厢里太吵,他怕听不清对面说话。
&esp;&esp;出了包厢,等不及找更安静的地方,他迫不及待回拨电话。
&esp;&esp;那头很快接通,话筒里传来他日夜思念的声音。
&esp;&esp;轻轻缓缓的,侬软的。
&esp;&esp;那一瞬,沈既白竟然想落泪。
&esp;&esp;“宁宁?怎么给我打电话了?不,我的意思是,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esp;&esp;他说着,有点语无伦次。
&esp;&esp;又痛恨刚才酗酒的自己,否则现在,他就能脑子更清醒的跟宁宁说话。
&esp;&esp;“沈既白,你怎么没回家。”那头轻问。
&esp;&esp;沈既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我现在就回去!”
&esp;&esp;“嗯,你妈妈很担心你,找到我这儿了。沈既白,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你能跟你妈妈说明白吗?”
&esp;&esp;所有激动欣喜,在这句话后,尽数冻结。
&esp;&esp;沈既白沉默着,好一会没能发出声音。
&esp;&esp;原来,仍旧是他自以为。
&esp;&esp;她来电话,并不是在关注着他。
&esp;&esp;只是因为,又被打扰了吗。
&esp;&esp;背靠上后方墙壁,沈既白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沙哑回应,“好,我会跟她说明白,对不起宁宁,又打扰你了。”
&esp;&esp;“好,那就这样,拜拜。”
&esp;&esp;“宁宁!”他急喊,终究不甘心。
&esp;&esp;“我们之间,只能说这些了吗?”
&esp;&esp;那头沉默,只有女子浅浅呼吸,从话筒里传来。
&esp;&esp;沈既白苦笑,“如果,宁宁,如果那些事没有发生——我们有没有可能?”
&esp;&esp;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esp;&esp;“没有如果。”女孩轻声回答。
&esp;&esp;电话挂断。
&esp;&esp;沈既白放下手臂,手机在腿侧垂下,掉落。
&esp;&esp;包厢外走道一侧是通风窗口。
&esp;&esp;一窗之景,恰恰映着远处游乐园的摩天轮。
&esp;&esp;圆形彩光在暗夜里缓缓转动,绚烂又美丽。
&esp;&esp;他曾私下里计划,在摩天轮上跟她表白。
&esp;&esp;可最终。
&esp;&esp;那个教他去追光的女孩,在他离开后,被人推进了黑暗。
&esp;&esp;无数人落井下石,乐于看曾经千娇百宠的小公主陷于泥泞。
&esp;&esp;而他的妈妈,也是落井下石的人之一。
&esp;&esp;这才是他无法面对的地方。
&esp;&esp;“是那个叫宁婉的?”宋湘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esp;&esp;她站在他几步开外,表情晦涩不明。
&esp;&esp;沈既白扭头,看着她,“宋小姐,算我自作多情一次,请求你,别去对她做任何事。”
&esp;&esp;“她经历的痛苦已经够多了,别让她再因为我,受更多苦。”
&esp;&esp;“我跟她,以后不会有关系。”
&esp;&esp;宋湘云凝着男人,片刻后突兀笑出声,嗓音泛冷,“沈既白,你太看轻我宋湘云了。”
&esp;&esp;“没错,我是喜欢你。”
&esp;&esp;“我的生活圈子奉行,好东西要抢。”
&esp;&esp;“所以我可以为了你去讨好你妈妈,我在你面前可以降低姿态,我也不怕跟人雌竞。”
&esp;&esp;“可我宋湘云再低级,也不至于用撕开一个女孩伤口的方式去打击情敌!”
&esp;&esp;她从手包里掏出一份资料,撕碎了扔进垃圾桶。
&esp;&esp;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esp;&esp;她宋湘云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要什么没有。
&esp;&esp;也就在沈既白身上,她屡屡吃瘪,甘愿吃瘪。
&esp;&esp;现在很生气。
&esp;&esp;等气过了再找他。
&esp;&esp;她刚才撕了请私家侦探查到的,宁婉那几年遭遇的资料。
&esp;&esp;不要了。
&esp;&esp;反正她从头到尾,也没想过要把那份资料给沈既白。
&esp;&esp;她就是这么自私。
&esp;&esp;另一边,乔家。
&esp;&esp;宁婉挂掉电话,又在阳台站了会才回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