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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sp;&esp;望明乡乡长的独女,叫作陈娟,是望明乡小学和中学共校的新校长。

    &esp;&esp;回田家的路上,我听到她与乡领导放下狠话,也知道她喜欢成绩好、有出息的学生。

    &esp;&esp;我从上学第一天起,便开始日日在她宿舍门口,扰她清梦。

    &esp;&esp;在她面前刷足了脸熟,终于让她知道了田招娣是个小疯子,但爱念书、会识字。

    &esp;&esp;侥幸出来读书以后,田家的田地与家中活计无人可帮衬。

    &esp;&esp;祖父不做事,祖母当年病逝,田家父母除了得顾田地和儿子,还得上山打猎、采药,补贴家用。

    &esp;&esp;生活,每况愈下。

    &esp;&esp;我原本周末回村里都尽可能地干完一周的农活,但田家父母商量后,都不许我再外出干些无用的事。

    &esp;&esp;于田家老二和田家来说有用的事,于再过数年便嫁做人妇的田招娣来说,便是亏钱的营生,不划算得要命。

    &esp;&esp;加之望水村村长突然去世,田家便没了顾忌。

    &esp;&esp;于是我又回到田间拨弄麦穗,没能再去乡里。

    &esp;&esp;直到陈娟校长来了田家,用6张肉票将我“买”下。

    &esp;&esp;田家人说,6张肉票寓意着田家老二六六大顺。

    &esp;&esp;我跟着陈娟校长以后,陈娟校长将我改名叫“陈新”,也将我落在了她的户籍簿上。

    &esp;&esp;我成为大活人的时候,名字就是“陈新”。

    &esp;&esp;我没有跟着陈娟校长去她家。

    &esp;&esp;她有自己的家,而我只愿意在学校宿舍里待着。

    &esp;&esp;初中毕业以后,我以望明乡第一名的成绩考到了浠山县中学。

    &esp;&esp;县中学免了我的学杂费,并且愿意让我在学校食堂每天领三餐的教工饭。

    &esp;&esp;高中时候,我没有不读书的时候。

    &esp;&esp;每天清醒过来的时间都在读书,背书。

    &esp;&esp;但好在每天只二、三小时睡眠的废寝忘食也算有了不错的收成。

    &esp;&esp;我20岁那年,以蒙源省第二名的成绩考上了北城大学。

    &esp;&esp;临行前,陈娟校长与省教育局、县教育局的领导凑出了我的学费和路费,并且送了我解放鞋一双,凉鞋一双,被褥一床,袜子两双,脸盆一只,喝水水缸一只。

    &esp;&esp;我坐了7天车,辗转从蒙源省浠山县来到了这个国家的中心——北城市。

    &esp;&esp;到了北城之后,又坐了半天公交车到北城大学报到。

    &esp;&esp;最终,与其他7位同学同住一寝室。

    &esp;&esp;这辈子第一次拥有了写有自己名字的单人床,写字桌。

    &esp;&esp;90的床不长不宽,却刚刚好能容下一个陈新。

    &esp;&esp;来北城前,陈娟校长万般叮嘱我,这世界之大,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esp;&esp;她同我说,我不知道的,没有见过的事情有很多,让我在不懂之前,一定不要声张,要学会静观其变。

    &esp;&esp;于是,我在8人寝室里便只当自己是空气,不大能与其他室友主动吱声。

    &esp;&esp;后来某天,我在公共厕所用清水洗衣服的时候,偶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讲我的一些小话。

    &esp;&esp;那声音倒是像极了回到了田家,那几个田家儿子在那儿明里、暗里嚼我耳根。

    &esp;&esp;某一天课下,我在图书馆中背书,一位室友与另一位我不认识的同学突然坐到我身旁的座位上。

    &esp;&esp;室友送了我几双黑白相间的袜子,教我“分享”这个词的释义,还告诉我什么是棉袜。

    &esp;&esp;我捧着那几双棉袜,不知所措。

    &esp;&esp;只记得那位室友叫“童念初”。

    &esp;&esp;而那位我本不认识的同学,经她介绍后也总算知晓,叫“章其华”。

    &esp;&esp;我进入大学以后便勤工俭学。

    &esp;&esp;但与学费相比,勤工俭学所得来的薪水可谓杯水车薪。

    &esp;&esp;我尽可能用1个馒头来解决一天的果腹问题。

    &esp;&esp;况且,学校东食堂里还有免费的青菜豆腐汤。

    &esp;&esp;汤虽然没什么滋味,但如果我到得早一些,也总是能从锅底捞着一些好东西。

    &esp;&esp;那位送我几双棉袜的室友,有一天又找上了我。

    &esp;&esp;她一脸为难,我还当自己也打搅到了她在寝室的生活。

    &esp;&esp;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却被她拦在了原处。

    &esp;&esp;她告诉我,有事情需要我相助。

    &esp;&esp;她在北城有一个亲戚,家里需要一个小老师教学习。

    &esp;&esp;看在那几双棉袜的份上,我勉强去了区图书馆,给她弟弟上课。

    &esp;&esp;第一次上课便从那男孩口中知道,他们并非什么亲戚,我来上课也不是没有好处。

    &esp;&esp;再一次,我被她间接教导了一个名词——家教。

    &esp;&esp;我才知道,原来北城的有些孩子若是在学校里成绩不好,家长都是会请老师去家里教导功课的。

    &esp;&esp;但奇怪的是,我没去过那男孩家里,我们一直都是在区图书馆里上课。

    &esp;&esp;有一天晚上,我在街边大排档摊卖啤酒的时候又一次撞上了她们。

    &esp;&esp;童念初,还有章其华。

    &esp;&esp;第二天,我又一次莫名盛下她们俩新的好意。

    &esp;&esp;经我的室友童念初介绍,我去了一栋气派的建筑物里帮工。

    &esp;&esp;我离开蒙源省的时候,望明乡最高的楼是两层,浠山县最高的楼是三层。

    &esp;&esp;那栋气派的建筑物足足有12层,楼里有电梯,还有24小时不会熄灭的灯火。

    &esp;&esp;来北城上大学之前,我从未讲过英文。

    &esp;&esp;没有开口念过,总觉得难为情,最多只是在心里默念上一句。

    &esp;&esp;那天开始,我时常会在那栋叫作“酒店”的建筑物里讲英文。

    &esp;&esp;我又学会了一个新词,叫作“咖啡厅”。

    &esp;&esp;我的工作主要是在咖啡厅里端杯子,大多时候是咖啡。

    &esp;&esp;咖啡不像水,比小时候走村郎中开的中草药还要难喝上许多。

    &esp;&esp;但总有一些打扮厚重、干净、头发油亮、穿着皮鞋的人会来喝咖啡。

    &esp;&esp;有一些,还不是中国人。

    &esp;&esp;我在咖啡厅里收到了许多“小费”。

    &esp;&esp;误打误撞,又被教导了一个新名词。

    &esp;&esp;咖啡厅的基础薪水加上小费,周末两天的工钱就比半学期的家教和勤工俭学的薪水还要多。

    &esp;&esp;我只能用心当好家教,教好那位不是她弟弟的弟弟。

    &esp;&esp;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学生只是贪玩了些。

    &esp;&esp;他成绩提高得很快,家长开心,便又给我介绍来了一些学生。

    &esp;&esp;我不好推辞,便都接了下来。

    &esp;&esp;但终究不过是高看了自己。

    &esp;&esp;那一年运动会比赛,我当着全场人面在足球场的跑道上摔了个大马趴。

    &esp;&esp;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十分丢人。

    &esp;&esp;在校医院醒来以后,又看到了我的室友,还有章其华。

    &esp;&esp;校医说我是贫血,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

    &esp;&esp;我这时候已“懂事”许多,知道拿钱砸人的意思。

    &esp;&esp;于是我很迫切地告诉她们俩,我有钱买吃的,我只是不爱花钱。

    &esp;&esp;但是那一天,我还是得了一样东西,一双崭新的白色球鞋。

    &esp;&esp;是运动会上第一名的奖励。

    &esp;&esp;据她所说,是从她那不着调的朋友那里夺过来的。

    &esp;&esp;反正鞋码小了,他又穿不上。

    &esp;&esp;我又问了那朋友的名字,她说,叫秦俊。

    &esp;&esp;大三那年,在她二人的帮助下,我与几位与我条件相仿的同学一同在校外成立了小小的家教辅导班。

    &esp;&esp;大学毕业前夕,我在她二人的启发与帮助之下,成立了教育培训公司——希望。

    &esp;&esp;希望小学的希望,也是新希望的希望。

    &esp;&esp;而我又被教导了一个新名词——法人。

    &esp;&esp;我成为了希望教育有限公司的法人,后来又成为了董事长。

    &esp;&esp;2001年初的时候,我回到望明乡看望陈娟校长。

    &esp;&esp;陈娟校长还以为我不会再回望明,不会再回浠山,甚至不会再回蒙源省。

    &esp;&esp;她以为,我是飞出去的风筝,我恨得更多。

    &esp;&esp;我记得自己当时回她:

    &esp;&esp;怎么可能呢?

    &esp;&esp;这里有她,还有当初教育局的那几位领导,我自然会常回来看看的。

    &esp;&esp;我捐钱给了望明乡学校,买了一些书和计算机。

    &esp;&esp;同一年,我在北城安家,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家,拿到了一套房子的土地、产权两证。

    &esp;&esp;我邀请她与章其华二人来我家作座上宾,并且告诉她们,我从她们以外的地方学会了一个新名词——暖房。

    &esp;&esp;2004年,因商定新校区事宜,我遇到了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

    &esp;&esp;2005年底,我在北城市妇幼医院诞下一子、一女。

    &esp;&esp;我为女儿起名——陈其初。

    &esp;&esp;今年除夕夜,我仍与往年一样,给她和章其华送了新春祝福。

    &esp;&esp;当年的座机电话,现在的手机。

    &esp;&esp;我突然想起来最初的那几双棉袜,于是问她,还记不记得当年送我的那几双棉袜。

    &esp;&esp;她回答我,“当然记得”。

    &esp;&esp;还告诉我说,“其华前些天清柜子的时候,还将我们自己的那几双好好收起来了~”

    &esp;&esp;我自幼飘荡,沿路被人拼拼凑凑又缝缝补补。

    &esp;&esp;再得上天垂怜,有幸走到北城,见识新时代,见识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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