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盛开这个人素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本事,可但凡到了梅倾之面前,她却总有夸张的本事。
&esp;&esp;一点点的成绩都要在梅倾之那儿讨个奖赏;
&esp;&esp;一点点进步都要被其夸张成“个人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
&esp;&esp;可当真的身体不适的时候,盛开又不乐意装大尾巴狼在梅倾之那儿讨巧了。
&esp;&esp;没有夸张的成分,也没有丝毫隐瞒……
&esp;&esp;她会直白地告知对方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esp;&esp;“想吐……”
&esp;&esp;“恶心……”
&esp;&esp;“嘴里发苦……”
&esp;&esp;“反酸……”
&esp;&esp;……
&esp;&esp;一点儿都不藏着、掖着。
&esp;&esp;盛开阖上两只眼睛,忽然想起此前尤笛教育自己的话……
&esp;&esp;真该让笛笛那只单身狗过来瞧瞧她比“苏茁”差在哪儿了?
&esp;&esp;她不过是被梅老先生拿捏了一次,摆了一道,怎么就连擅长沟通的名声都被败坏光了?
&esp;&esp;“你,就自找的。”
&esp;&esp;梅倾之淡淡吐露一句判定。
&esp;&esp;一字一字,“自找的”这三个字却连接得极为紧密,属实有强调之意。
&esp;&esp;任谁都能从梅倾之的语气里听出咬牙切齿的意思……
&esp;&esp;嗯……
&esp;&esp;然而她眼睛里流露出的,却唯有担心与心疼。
&esp;&esp;她任由自己的右手被盛开攥进手心,攥得极深。
&esp;&esp;左手却温柔地拍着对方的手背,安抚着盛开。
&esp;&esp;……
&esp;&esp;……
&esp;&esp;嘴硬。
&esp;&esp;嘴硬且傲娇的梅小姐。
&esp;&esp;盛开往梅倾之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靠近了一点点。
&esp;&esp;对付嘴硬且傲娇的梅小姐……
&esp;&esp;撒娇就好啦~
&esp;&esp;“倾之,头疼。”
&esp;&esp;盛开说完便抿紧了唇,眼皮也不抬一下。
&esp;&esp;不知道的还当“倾之”这个名字是什么没听说过的止疼药,有奇效的那一种。
&esp;&esp;躺椅上的人没出三秒便等来了梅倾之俯身到自己身边……
&esp;&esp;梅倾之轻声挪动着椅子,悄然伸出手按摩着盛开的太阳穴处。
&esp;&esp;躺椅上的人因此浅浅勾了勾唇角……
&esp;&esp;抬手的力气丧失,便用右脸颊蹭了蹭梅倾之的手臂。
&esp;&esp;梅倾之无暇介意某人不请自来的亲昵……
&esp;&esp;她按压着太阳穴处的动作不停,只柔声道,
&esp;&esp;“重不重?”
&esp;&esp;“很好。”
&esp;&esp;……
&esp;&esp;……
&esp;&esp;梅倾之按了不多时便被喊停。
&esp;&esp;盛开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向梅倾之,
&esp;&esp;“扶我去床上吧。”
&esp;&esp;躺椅太小又太窄,躺在里面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esp;&esp;若非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盛开并不打算在躺椅上凑合。
&esp;&esp;梅倾之撤掉盛开身上的毛毯,将抱枕塞入对方身后方便盛开抵住背处。
&esp;&esp;她自然地伸出右手臂,从身后半搂住盛开。
&esp;&esp;梅倾之下意识抿了抿唇……
&esp;&esp;盛开的脑袋此刻搭在她的右肩,梅倾之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落在自己颈侧的一呼一吸。
&esp;&esp;呼吸声都紧贴在右耳鼓膜处上下不能,搅得她耳朵痒了,心跳都乱了。
&esp;&esp;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大麻烦的人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esp;&esp;盛开尽可能地张开手臂,依托梅倾之起身。
&esp;&esp;这种时候贴得这么近又这么紧当真不是故意……
&esp;&esp;她是真的没力气折腾了……
&esp;&esp;梅倾之将人扶回床上,又将毛毯重新盖回她身上,
&esp;&esp;“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盖棉被吗?”
&esp;&esp;有人的另一个怪习惯:
&esp;&esp;不喜欢夏凉被、蚕丝被……
&esp;&esp;只能接受毛毯和棉被。
&esp;&esp;“嗯……毕竟那可是,酒店,特地为我准备的……”
&esp;&esp;不知道她想要强调什么,梅倾之无奈横了她一眼……
&esp;&esp;反正,阖上眼睛的人又看不见。
&esp;&esp;梅倾之手上动作未停,还是将床尾的棉被盖在了盛开身上,并且掖好了被子两侧。
&esp;&esp;有人忽然在毛毯和棉被的双重包围下探出一只手,盛开拍了拍宽阔大床上的另一半空位,她又一次忍着眩晕无辜地眨了下眼睛,
&esp;&esp;“上来,倾之……”
&esp;&esp;梅倾之又一次轻叹,
&esp;&esp;“我先回去换睡衣。”
&esp;&esp;“好……”
&esp;&esp;……
&esp;&esp;……
&esp;&esp;犹豫的梅倾之却没有在自己的卧室里挣扎太久。
&esp;&esp;比起没有立场地靠近与过界,她更在意的是人。
&esp;&esp;她答应了盛开,因此换睡衣的动作都加快了。
&esp;&esp;再次回到盛开的卧室,她抿唇走向另一侧床边,静静地揭开棉被的一角,将自己融入了同一条棉被之中。
&esp;&esp;又有人及时地凑了过来,将毛毯的另一半同样递给了她,
&esp;&esp;“进来。”
&esp;&esp;说着命令话的人紧接着抬了下左手……
&esp;&esp;盛开半张着自己的怀抱,难受的时候也要撒娇,
&esp;&esp;“我还需要一个抱抱~”
&esp;&esp;……
&esp;&esp;……
&esp;&esp;外界曾有许多人都认为盛开是坚毅的大女主性格,绝对独立自主的女强人……
&esp;&esp;但如若有人见识过这一晚的盛开,势必会大跌眼镜。
&esp;&esp;而但凡有多余的精力,盛开也会跳出大家对她的一个误区……
&esp;&esp;谁规定大女主不可以撒娇啦?
&esp;&esp;谁规定女强人不能依赖一下自己的爱人啦?
&esp;&esp;呵~
&esp;&esp;逞强有什么好处?
&esp;&esp;在喜欢的人面前逞强就能得到爱情吗?
&esp;&esp;人生得意须尽欢,我先抱到倾之再说~
&esp;&esp;……
&esp;&esp;……
&esp;&esp;被索要了一个抱抱,梅倾之有一点儿莫名的耳热。
&esp;&esp;她没有多少犹豫,遵从了盛开的心意、自己的心意……
&esp;&esp;她探身合上了这个拥抱。
&esp;&esp;……
&esp;&esp;……
&esp;&esp;突发的眩晕症折腾到第二天凌晨五点多,盛开堪堪因为身体累极而勉强入睡。
&esp;&esp;次日傍晚的余晖映上玻璃窗,错过早、午餐的人总算动了动鼻翼,有了苏醒的前兆。
&esp;&esp;身侧梅倾之的声音温柔地进入了耳畔,
&esp;&esp;“醒了么?”
&esp;&esp;“嗯……”
&esp;&esp;盛开莫名“嗯”了一声。
&esp;&esp;像在抱怨起床气,又像再一次因为梅倾之在自己身边而生出了撒娇之心。
&esp;&esp;盛开下意识将脑袋拱进了暖烘烘的被子里……
&esp;&esp;逐渐清醒过来的人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esp;&esp;头不怎么痛了,身体也恢复了力气……
&esp;&esp;好多了。
&esp;&esp;盛开慢慢地钻出被子,与其说是钻,不如说是“蹭”字更为准确。
&esp;&esp;“小心呢。”
&esp;&esp;梅倾之及时伸手托了下她的脑袋,唯恐蹭被子的人一个不小心。
&esp;&esp;准确地捉住了梅倾之的手,盛开眼睛尚未张开却已及时在捕获的手心落下一道轻吻。
&esp;&esp;很轻很轻的kiss……
&esp;&esp;一瞬间落下,完全不给对方逃离的机会。
&esp;&esp;饶是梅倾之都愣神了一刻。
&esp;&esp;反应不及后,梅倾之果断收回了手,
&esp;&esp;“好了。”
&esp;&esp;开口原是疑问句,却在见到某人灿烂的眉眼之时有了判断……
&esp;&esp;肯定是恢复了。
&esp;&esp;倚在床头的盛开反手拍了拍后脑勺抵上的床头垫,于冬日里笑出一浮春意,
&esp;&esp;“有这么厚的垫子呢~怎么会撞到~”
&esp;&esp;梅倾之横了她一眼,作势下床。
&esp;&esp;盛开及时拽住这人的胳膊……
&esp;&esp;到手腕,到手背,握住,再攥紧。
&esp;&esp;她最终以左手小指勾住梅倾之的右手小指撒娇~
&esp;&esp;这人惯会撒娇~
&esp;&esp;“扶我去卫生间吧,倾之~”
&esp;&esp;梅倾之看着笑颜过于灿烂的某人,
&esp;&esp;“做什么?”
&esp;&esp;“刷牙洗漱呀~还想洗个澡……倾之帮我~”
&esp;&esp;梅倾之皱了皱眉,首先否定了关于洗澡的提议,
&esp;&esp;“还不能洗澡。”
&esp;&esp;“一身汗呢~”
&esp;&esp;“不可以,明天再说。”
&esp;&esp;梅倾之毫无商量的口吻,紧接着否定了另一个提议,
&esp;&esp;“你头已经不晕了,自己去卫生间。”
&esp;&esp;“你怎么知道的?”
&esp;&esp;梅倾之轻轻瞥及被搁置在床头柜上的近视眼镜……
&esp;&esp;眼镜都不戴了,自然是不晕了。
&esp;&esp;……
&esp;&esp;……
&esp;&esp;发现破绽归发现破绽……
&esp;&esp;当真让盛开独自留在卫生间洗漱,梅倾之又是放不下心来……
&esp;&esp;梅倾之跟去了卫生间,不经意间瞥见了led镜子上疯狂动物城全家福及冰雪奇缘全家福贴纸……
&esp;&esp;呵~呵~
&esp;&esp;幼稚鬼。
&esp;&esp;她将身后的化妆凳搬至盛开的身后,同时不忘指出某人的好兴致,
&esp;&esp;“盛老师当真是好兴致。”
&esp;&esp;嘲笑人的同时,手却下意识伸向了那人的牙刷。
&esp;&esp;盛开从漱口杯里抢走了牙刷,又从洗漱台上抢走了牙膏,
&esp;&esp;“才一晚的时间怎么又变回盛老师啦?”
&esp;&esp;梅倾之睨向这人,上上下下扫视着眼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