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耳机里不是音乐，是英语听力。
&esp;&esp;“ today’s lecture, we’ll discs the ipact of cliate chan on are esystes……”
&esp;&esp;沈悠心愣住，侧头看江怀余。
&esp;&esp;江怀余目视前方，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esp;&esp;“你不是要考竞赛吗。跑步的时候听，省时间。”
&esp;&esp;沈悠心没问“你怎么知道”。
&esp;&esp;她只是戴上耳机，听着那个女声字正腔圆地讲海洋生态，听着江怀余平稳的呼吸声，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重叠在夜色里。
&esp;&esp;跑完五公里，她们在江边栏杆旁停下。
&esp;&esp;“陈杰轩英语很好。”江怀余忽然开口。
&esp;&esp;沈悠心一怔。
&esp;&esp;“我爸之前给了他妈妈一大笔钱，估计是拿去补习过。”
&esp;&esp;她顿了顿：“他英语底子是那时候打的。”
&esp;&esp;沈悠心没说话。
&esp;&esp;江怀余转头看她：“你要把他挤下去？”
&esp;&esp;沈悠心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嗯。”
&esp;&esp;“因为他总找麻烦？”
&esp;&esp;“因为他撞了栗子。”沈悠心说，“而且……从来没道过歉。”
&esp;&esp;江怀余看着她。沈悠心平时太温和了，温和到让人忘记她也有棱角。
&esp;&esp;“我帮你。”江怀余说。
&esp;&esp;“不用——”
&esp;&esp;“不是帮你。”江怀余打断她，“是帮栗子。许煜这几天憋着火没处发。”
&esp;&esp;她顿了顿，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
&esp;&esp;“顺便，看陈杰轩吃瘪也挺有意思。”
&esp;&esp;两个人就这样说说笑笑的回家了。
&esp;&esp;一整晚，沈悠心都睡得很好。
&esp;&esp;沈悠心的学习进度也加快了。
&esp;&esp;周二下午放学。
&esp;&esp;许煜把江怀余拉到走廊角落。
&esp;&esp;“陈杰轩那孙子——昨天又在篮球场阴阳怪气。”许煜压低声音，“说高言只会抢篮板，说我们16班‘文科娘们班’。”
&esp;&esp;江怀余挑眉：“你动手了？”
&esp;&esp;“没有！你教我的，动手就输了。”许煜憋屈，“但我咽不下这口气。”
&esp;&esp;江怀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esp;&esp;“英语竞赛。他第十名。”
&esp;&esp;许煜一愣。
&esp;&esp;“沈悠心在冲。”江怀余言简意赅。
&esp;&esp;许煜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他扭头看向教室里正在背单词的沈悠心，又看看江怀余，露出一个“懂了”的笑容。
&esp;&esp;“需要什么？真题？模拟卷？外教课？”许煜立刻进入状态，“我姐留了好多英语资料，我明天全带过来！”
&esp;&esp;“先别告诉她。”江怀余说，“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esp;&esp;“明白。”许煜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esp;&esp;第二天，沈悠心的课桌上多了几本厚重的英文原版书，《经济学人》精选合集，还有一套许疏桐当年备考雅思的笔记。
&esp;&esp;没有署名，字迹分别是许煜和江怀余的。
&esp;&esp;沈悠心把那些书摞整齐，在最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
&esp;&esp;“谢谢。用完还。
&esp;&esp;——沈”
&esp;&esp;许煜看到时，偷偷在群里发。
&esp;&esp;【许煜】：沈悠心说谢谢！她收下了！
&esp;&esp;【江怀余】：……
&esp;&esp;【徐紫栗】：什么谢谢？
&esp;&esp;【许煜】：没什么！秘密行动！
&esp;&esp;【高言】：？
&esp;&esp;周日晚，沈悠心坐在书桌前。
&esp;&esp;台灯下摊着三样东西：江怀余给的便利贴、许疏桐的雅思笔记、还有她自己手抄的错题集。
&esp;&esp;过去一周，她做了六套真题，每套改三遍：
&esp;&esp;第一遍，对答案，标错。
&esp;&esp;第二遍，查生词，写解析。
&esp;&esp;第三遍，整理解题思路，归纳同类题型。
&esp;&esp;错题本从薄薄的二十页，变成了四十七页。
&esp;&esp;她翻到“虚拟语气”那一章，用红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这是她最薄弱的部分，反复错了五次才彻底弄懂。
&esp;&esp;手机亮了一下。
&esp;&esp;【小余】：睡没
&esp;&esp;【x】：没
&esp;&esp;【小余】：错题本明天借我看看
&esp;&esp;【x】：好
&esp;&esp;【小余】：早点睡
&esp;&esp;【x】：嗯
&esp;&esp;她关掉台灯，躺到床上。
&esp;&esp;黑暗里，她在心里默背今天新记的三十个单词。背到第二十七个时，困意终于涌上来。
&esp;&esp;“persistent——坚持不懈的。”
&esp;&esp;她想着这个词，睡着了。
&esp;&esp;第16章 英语测试
&esp;&esp;周二早读，江怀余把沈悠心的错题本还给她。
&esp;&esp;里面多了一页便签。
&esp;&esp;不是便利贴，是从草稿纸上撕下来的，边缘毛躁。江怀余的字依然锋利：
&esp;&esp;“虚拟语气：条件句与愿望句的区别见第32页。
&esp;&esp;你那本语法书上有例题。
&esp;&esp;——已阅。”
&esp;&esp;沈悠心忍不住笑。
&esp;&esp;“已阅”是什么，批奏折吗。
&esp;&esp;她翻开第32页，发现江怀余用铅笔在边角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一道她之前跳过没做的填空题。
&esp;&esp;“if i _____ (know) earlier, i would have told you”
&esp;&esp;答案是had known。
&esp;&esp;她握着笔，在箭头旁边写：
&esp;&esp;“知道了。谢谢江老师。”
&esp;&esp;想了想，又添了一行小字：
&esp;&esp;“江老师的英语笔记什么时候借我看看？”
&esp;&esp;上午第二节课课间，错题本被悄悄塞回来。
&esp;&esp;“下周。还没整理完。”
&esp;&esp;顿了顿，下面又多了一行。
&esp;&esp;“不准叫江老师。”
&esp;&esp;沈悠心抿着嘴笑了一整天。
&esp;&esp;许煜鬼鬼祟祟地把高言拉到走廊尽头。
&esp;&esp;“英语竞赛真题，你做了没？”
&esp;&esp;高言摇头：“我不参加。”
&esp;&esp;“不是让你参加！”许煜压低声音，“是让你帮我分析——陈杰轩上次第十名，他弱项在哪儿？”
&esp;&esp;高言沉默了几秒。
&esp;&esp;“……听力。”
&esp;&esp;许煜眼睛一亮。
&esp;&esp;“他听力语速一快就懵。”高言难得说这么长的话，“去年期末他听力扣了十二分。”
&esp;&esp;“你怎么知道？”
&esp;&esp;“他继父来店里买烟，跟人吹牛说的。”高言顿了顿，“说他儿子英语好，就是听力差，送补习班花了多少钱。”
&esp;&esp;许煜眯起眼，像发现猎物的猎人。
&esp;&esp;下午自习课，栗子转过头，轻声叫沈悠心。
&esp;&esp;“悠心，你最近……是不是在冲英语竞赛？”
&esp;&esp;沈悠心一愣。
&esp;&esp;“我不是故意看你的……”栗子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发现你每天很早到教室，错题本越来越厚。”
&esp;&esp;沈悠心犹豫了一下，点头。
&esp;&esp;“是为了……”
&esp;&esp;沈悠心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esp;&esp;栗子握了握她的手，什么都没说。
&esp;&esp;但放学时，沈悠心的柜桶里多了一盒金嗓子喉片——背书多容易嗓子疼。
&esp;&esp;还有一张便签，是栗子圆圆的字迹。
&esp;&esp;“悠心加油！需要帮忙随时说～”
&esp;&esp;晚上，江怀余照例拉沈悠心去江边跑步。
&esp;&esp;跑到第三公里，沈悠心忽然说：“今天听点别的吧。”
&esp;&esp;她掏出手机，换了一首——
&esp;&esp;bbc六分钟英语，语速比平时快一倍。
&esp;&esp;江怀余侧头看她。
&esp;&esp;沈悠心眼睛盯着前方的跑道，耳尖微红：“练听力。”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把音量调大。
&esp;&esp;两个人在九月的晚风里跑了五公里，听完两期讲人工智能的节目。沈悠心喘得厉害，但嘴角是翘的。
&esp;&esp;跑完步，她们靠在江边栏杆上喝水。
&esp;&esp;“许煜说他姐有套听力真题。”江怀余忽然说，“剑桥出的，语速接近雅思。”
&esp;&esp;沈悠心看她。
&esp;&esp;“要吗？”
&esp;&esp;沈悠心点头。
&esp;&esp;江怀余“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esp;&esp;晚霞把江面染成橘红色。两个人的影子落在栏杆上，靠得很近。
&esp;&esp;晚上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江怀余手机上有许煜的消息。
&esp;&esp;【许煜】：她最近真的很认真学英语啊！她肯定能成功！
&esp;&esp;【江怀余】：嗯，知道。
&esp;&esp;【许煜】：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esp;&esp;【江怀余】：她本来就能成功。
&esp;&esp;许煜盯着屏幕，忽然反应过来。
&esp;&esp;【许煜】：你们天天一起跑步聊什么啊！
&esp;&esp;江怀余没回。
&esp;&esp;许煜在房间把手机扣在桌上，五味杂陈。
&esp;&esp;第二天放学后，江怀余在天台抽烟。
&esp;&esp;许煜推门上来。
&esp;&esp;“就知道你在这儿。”他走过来，没讨烟，就靠着栏杆站着，“沈悠心呢？”
&esp;&esp;“英语角。”
&esp;&esp;“哦。”
&esp;&esp;沉默了很久。
&esp;&esp;许煜忽然说：“江怀余，你觉不觉得——”
&esp;&esp;他顿了顿，像在组织语言。
&esp;&esp;“觉不觉得沈悠心，最近……很拼命？”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她以前也认真，但不是这种认真。”许煜看着远处，“像……憋着一口气。”
&esp;&esp;江怀余把烟掐灭。
&esp;&esp;“她知道。”她说。
&esp;&esp;“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