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16班的阵容：高言第一棒，白小天第二棒，许煜第三棒，江怀余第四棒。
&esp;&esp;沈悠心和栗子站在看台上，手挥着班旗。
&esp;&esp;“加油！16班加油！”
&esp;&esp;第一棒，高言跑得稳，第三名交接。
&esp;&esp;第二棒，白小天加速，追到第二名。
&esp;&esp;第三棒，许煜咬牙狂奔，保持第二名。
&esp;&esp;第四棒，江怀余接过棒，冲出去。
&esp;&esp;她跑得很快，快到看台上的人都站起来。
&esp;&esp;最后一百米，她追上了第一名。
&esp;&esp;并肩，超过，领先——
&esp;&esp;冲线！
&esp;&esp;“第一！”栗子跳起来，“我们是第一！”
&esp;&esp;沈悠心冲下看台，跑到终点。
&esp;&esp;江怀余弯着腰喘气，周围围了一圈人。
&esp;&esp;沈悠心挤进去，把水递给她。
&esp;&esp;江怀余接过，喝了一口，抬头看她。
&esp;&esp;沈悠心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esp;&esp;周围很吵，欢呼声、广播声、笑声混成一片。
&esp;&esp;但她们只是看着彼此。
&esp;&esp;江怀余忽然伸手，轻轻握了一下沈悠心的手。
&esp;&esp;很短的瞬间。
&esp;&esp;然后松开。
&esp;&esp;“回去了。”她说。
&esp;&esp;沈悠心点点头，跟在她身后。
&esp;&esp;夕阳西下，把整个操场染成金色。
&esp;&esp;这一天，结束了。
&esp;&esp;傍晚六点，颁奖台前。
&esp;&esp;16班拿了不少奖：江怀余一百米第一、一千五第一、混合接力第一，沈悠心二百米第二，许煜跳远第三，白小天一百米第四，高言铅球第五，栗子跳高……没名次，但她说“下次再来”。
&esp;&esp;“来，合照！”许煜举着手机，“所有人，挤一挤！”
&esp;&esp;八个人挤在一起，栗子被挤到许煜旁边，沈悠心靠在江怀余身边。
&esp;&esp;“三、二、一——”
&esp;&esp;“茄子！”
&esp;&esp;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esp;&esp;照片里，每个人都在笑。
&esp;&esp;许煜笑得最灿烂，栗子有点害羞，白小天故作高冷但嘴角压不住，高言难得露出笑容，江怀余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沈悠心知道她在笑——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esp;&esp;“发群里发群里！”许煜说。
&esp;&esp;一分钟后，群里多了一张照片。
&esp;&esp;【许煜】：[图片] 16班战队！
&esp;&esp;【白小天】：我表情好傻
&esp;&esp;【徐紫栗】：不会啊，挺好看的
&esp;&esp;【沈悠心】：我也觉得挺好的
&esp;&esp;【高言】：+1
&esp;&esp;【江怀余】：嗯
&esp;&esp;【许煜】：江怀余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esp;&esp;【江怀余】：就是同意
&esp;&esp;群里又刷了一轮。
&esp;&esp;沈悠心看着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esp;&esp;江怀余站在她旁边，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esp;&esp;她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保存，设为私密收藏。
&esp;&esp;晚上七点，沈悠心和江怀余走在回家的路上。
&esp;&esp;路灯亮了，把影子拉得很长。
&esp;&esp;“今天累吗？”沈悠心问。
&esp;&esp;“还行。”江怀余说，“你呢？”
&esp;&esp;“有点。”沈悠心笑了笑，“但很开心。”
&esp;&esp;江怀余点点头。
&esp;&esp;走了一段，沈悠心忽然说。
&esp;&esp;“江怀余。”
&esp;&esp;“嗯？”
&esp;&esp;“你今天握我的手了。”
&esp;&esp;江怀余脚步顿了顿。
&esp;&esp;“……是吗？”
&esp;&esp;“是。”沈悠心看着她，“在终点的时候。”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但耳尖红了。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笑了。
&esp;&esp;“没事，我就是想说——我记住了。”
&esp;&esp;江怀余别过脸，往前走。
&esp;&esp;沈悠心跟上去，并肩走着。
&esp;&esp;路灯一盏盏往后退，秋风有点凉，但沈悠心不觉得冷。
&esp;&esp;她想起今天很多事：起跑线前的紧张，冲线时的疲惫，江怀余扶住她的手，还有那个很短很短的拥抱。
&esp;&esp;她想起江怀余说“你跑得比我以为的快”。
&esp;&esp;想起她说“第二名”时嘴角的弧度。
&esp;&esp;想起终点线前，她握自己的那只手。
&esp;&esp;她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特别长，特别好。
&esp;&esp;“江怀余。”她轻声说。
&esp;&esp;“嗯？”
&esp;&esp;“谢谢你。”
&esp;&esp;江怀余转头看她。
&esp;&esp;“谢什么？”
&esp;&esp;沈悠心想了想，笑了。
&esp;&esp;“谢你陪我练跑步，谢你教我起跑，谢你……在终点等我。”
&esp;&esp;江怀余沉默了几秒。
&esp;&esp;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悠心的手。
&esp;&esp;这一次，不是很快松开。
&esp;&esp;而是握着，继续往前走。
&esp;&esp;沈悠心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眼眶有点热。
&esp;&esp;她没说话。
&esp;&esp;只是握紧了。
&esp;&esp;秋风吹过，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esp;&esp;远处有路灯，有晚归的行人，有千家万户亮起的灯火。
&esp;&esp;而她们就这样走着。
&esp;&esp;手握着手。
&esp;&esp;什么也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esp;&esp;晚上十一点，沈悠心躺在床上，手机亮着。
&esp;&esp;【小余】：睡了吗
&esp;&esp;【沈悠心】：还没
&esp;&esp;【小余】：嗯
&esp;&esp;【沈悠心】：你呢？
&esp;&esp;【小余】：睡不着
&esp;&esp;【沈悠心】：想什么？
&esp;&esp;对方正在输入……
&esp;&esp;很久。
&esp;&esp;【小余】：想你今天说的话
&esp;&esp;【沈悠心】：哪句？
&esp;&esp;【小余】：谢我在终点等你
&esp;&esp;沈悠心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esp;&esp;【沈悠心】：那是真的。
&esp;&esp;【小余】：嗯。我知道。
&esp;&esp;又是一阵沉默。
&esp;&esp;【小余】：以后也会等。
&esp;&esp;沈悠心盯着屏幕。
&esp;&esp;她打了很多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esp;&esp;最后只发了一个。
&esp;&esp;【沈悠心】：好。
&esp;&esp;窗外有风。
&esp;&esp;秋天的夜晚很安静。
&esp;&esp;但她知道，从今往后，不管跑多远，终点都有人等。
&esp;&esp;第22章 篮球赛
&esp;&esp;周一早读课，16班教室里弥漫着校运会后的余温。
&esp;&esp;许煜趴在桌上补觉——三千米的腿还酸着。白小天在翻手机，把他那张“狰狞冲线照”设成了自己的朋友圈封面。栗子在收作业，脚踝上的绷带已经拆了，走路还有点跛。
&esp;&esp;沈悠心坐在座位上，翻着英语课本，但目光时不时往窗外飘。
&esp;&esp;江怀余在旁边，低头写东西。
&esp;&esp;“写什么？”沈悠心凑过去。
&esp;&esp;“英语笔记。”江怀余头也没抬，“上次欠你的。”
&esp;&esp;沈悠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竞赛前她问江怀余借笔记，江怀余说“下周，还没整理完”。后来校运会忙，她早忘了这事。
&esp;&esp;“你还记得？”
&esp;&esp;“嗯。”
&esp;&esp;沈悠心看着那叠写得工工整整的笔记，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她刚想说什么，门口传来熟悉的高跟鞋声。
&esp;&esp;刘美林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光扫了一圈，落在江怀余身上。
&esp;&esp;“江怀余，出来一下。”
&esp;&esp;全班抬头。江怀余放下笔，走出去。
&esp;&esp;走廊上，刘美林拿着张报名表：“篮球赛，每个班三个人。你带两个人打，行不行？”
&esp;&esp;“行。”
&esp;&esp;“我就知道你行。”刘美林把表递给她，开门见山：“后天下午第一场，对11班。”
&esp;&esp;江怀余脚步顿了一下。
&esp;&esp;11班。陈杰轩的班。
&esp;&esp;她接过表，没说话。
&esp;&esp;回到座位上，许煜从后面探头：“什么情况？”
&esp;&esp;“篮球赛。”江怀余把表拍在他桌上，“你，我，高言。后天打11班。”
&esp;&esp;许煜眼睛亮了：“陈杰轩那个班？”
&esp;&esp;“嗯。”
&esp;&esp;“好啊。”许煜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点别的意味，“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esp;&esp;沈悠心在旁边看了一眼江怀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esp;&esp;沈悠心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热水往她那边推了推。
&esp;&esp;江怀余看了她一眼，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esp;&esp;窗外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
&esp;&esp;周三下午四点，篮球场已经围了一圈人。
&esp;&esp;16班对11班，小组赛第一场。虽然不是决赛，但两个班平时就不对付，来看的人格外多。
&esp;&esp;沈悠心和栗子站在场边。栗子手里拿着两瓶水，有点紧张：“你紧张吗？”
&esp;&esp;“还好。”沈悠心说，目光落在场上正在热身的江怀余身上。
&esp;&esp;江怀余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正在投篮。她的动作很流畅，三分线外接球，起跳，出手——球空心入网。
&esp;&esp;“她状态挺好的。”栗子说。
&esp;&esp;沈悠心点点头，但眉头没有松开。
&esp;&esp;她说不清自己在担心什么。
&esp;&esp;那边，许煜和高言也在热身。许煜一边运球一边跟高言说着什么，高言点头，偶尔回一两句。
&esp;&esp;裁判吹哨。
&esp;&esp;“双方队员入场——”
&esp;&esp;江怀余、许煜、高言走向场地中央。
&esp;&esp;对面，陈杰轩带着两个人走过来。他看了江怀余一眼，没说话，站到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