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悠心】:她怼回去了。
&esp;&esp;【许煜】:怼回去了?怎么怼的?
&esp;&esp;【沈悠心】:她说,夹得远嫁得远,那就嫁远点,离这些人远点。
&esp;&esp;群里安静了几秒。
&esp;&esp;然后许煜发了一串“哈哈哈哈”。
&esp;&esp;【许煜】:江怀余你太帅了!
&esp;&esp;【白小天】:确实帅。
&esp;&esp;【高言】:+1
&esp;&esp;【栗子】:江怀余好厉害……
&esp;&esp;【江怀余】:还行。
&esp;&esp;【沈悠心】:她今天还帮我妈夹菜了。
&esp;&esp;【许煜】:???江怀余你还会夹菜?
&esp;&esp;【江怀余】:……滚。
&esp;&esp;群里又笑成一团。
&esp;&esp;沈悠心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弯起来。
&esp;&esp;她侧过头,看向旁边沙发上的江怀余。
&esp;&esp;江怀余也在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可能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
&esp;&esp;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esp;&esp;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清冷的光洒进客厅。
&esp;&esp;沈悠心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挺好的。
&esp;&esp;第26章 痛苦的意义
&esp;&esp;周五下午两点半,云州一中礼堂座无虚席。
&esp;&esp;这是本届辩论赛的初赛第一场,16班对11班。两个班平时就不对付,来看的人格外多,过道里都站满了人。
&esp;&esp;后台,16班的四个人在做最后的准备。
&esp;&esp;许煜穿着借来的白衬衫,领带系歪了,正在对着镜子调整。
&esp;&esp;“你别动。”栗子走过去,帮他重新系好,“越动越歪。”
&esp;&esp;许煜低头看她,耳尖微微发红。
&esp;&esp;沈悠心在旁边整理资料,一遍遍默念着开场白。
&esp;&esp;江怀余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esp;&esp;“紧张吗?”沈悠心问她。
&esp;&esp;“不紧张。”江怀余说,“辩论过几次。”
&esp;&esp;沈悠心点点头,但手心还是出汗。
&esp;&esp;白小天和高言作为后备军,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白小天举着手机,准备录像。高言手里拿着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esp;&esp;“请16班和11班选手入场——”
&esp;&esp;许煜深吸一口气,看向栗子:“走吧。”
&esp;&esp;栗子点点头。
&esp;&esp;四个人走出后台,步入礼堂。
&esp;&esp;聚光灯打在脸上,有点晃眼。
&esp;&esp;沈悠心眯了眯眼,然后看见观众席上黑压压的人头。
&esp;&esp;她手心又出汗了。
&esp;&esp;然后她感觉到有人碰了碰她的手。
&esp;&esp;江怀余。
&esp;&esp;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esp;&esp;沈悠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资料。
&esp;&esp;舞台中央摆着两张长桌,16班在左,11班在右。
&esp;&esp;双方落座。
&esp;&esp;11班的阵容:一辩是个戴眼镜的女生,二辩是个瘦高的男生,三辩是陈杰轩,四辩是个短发女生。
&esp;&esp;陈杰轩坐下的时候,目光扫过对面的江怀余,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esp;&esp;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拿着话筒:
&esp;&esp;“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欢迎来到云州一中第三届辩论赛初赛现场。今天对阵的双方是——正方:高三16班,反方:高三11班。”
&esp;&esp;掌声响起。
&esp;&esp;“本场辩题是:痛苦对生命是否有意义。正方观点:有意义。反方观点:无意义。”
&esp;&esp;主持人顿了顿:“下面介绍双方辩手。”
&esp;&esp;“正方一辩:徐紫栗。”
&esp;&esp;栗子站起来,微微鞠躬。她的脸有点红,但眼神还算稳。
&esp;&esp;“正方二辩:沈悠心。”
&esp;&esp;沈悠心站起来,手心还在出汗,但腰板挺得很直。
&esp;&esp;“正方三辩:许煜。”
&esp;&esp;许煜站起来,朝观众席挥了挥手,被江怀余瞪了一眼,又讪讪放下。
&esp;&esp;“正方四辩:江怀余。”
&esp;&esp;江怀余站起来,表情平静,只是点了点头。
&esp;&esp;掌声又响起来。
&esp;&esp;接下来介绍反方。陈杰轩站起来的时候,观众席上有几个女生小声议论。
&esp;&esp;“就是他?11班的?”
&esp;&esp;“听说挺厉害的。”
&esp;&esp;“长得也不错……”
&esp;&esp;许煜翻了个白眼。
&esp;&esp;主持人宣布比赛开始。
&esp;&esp;“首先,请正方一辩进行开篇立论,时间三分钟。”
&esp;&esp;栗子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esp;&esp;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点抖,但很快就稳住了。
&esp;&esp;“谢谢主席,各位评委,对方辩友。我方认为,痛苦对生命有意义。”
&esp;&esp;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评委席。
&esp;&esp;“首先,痛苦是一种预警机制。生理疼痛提醒我们远离伤害,心理痛苦提醒我们关系出现问题。没有痛苦,人类无法生存。”
&esp;&esp;“其次,痛苦是成长的催化剂。挫折、失败、失去——这些痛苦迫使我们反思、改变、进化。”
&esp;&esp;“最后,痛苦赋予生命深度。没有经历过痛苦的人,无法真正理解幸福;没有直面过黑暗的人,无法真正珍惜光明。”
&esp;&esp;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许煜。
&esp;&esp;许煜对她竖起大拇指。
&esp;&esp;栗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继续说完:
&esp;&esp;“因此,我方认为,痛苦不是生命的敌人,而是严厉的老师。它或许残酷,但它教会我们活着。谢谢。”
&esp;&esp;掌声响起。
&esp;&esp;栗子坐下的时候,腿有点软。
&esp;&esp;沈悠心在桌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esp;&esp;接下来是反方一辩。
&esp;&esp;戴眼镜的女生站起来,声音很尖锐:
&esp;&esp;“对方辩友说得轻巧!痛苦是老师?那这个老师也太残忍了!癌症患者的痛苦有意义吗?战争难民失去一切的痛苦有意义吗?这些痛苦除了摧毁人,还有什么意义?”
&esp;&esp;她一口气说完,坐下了。
&esp;&esp;观众席上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esp;&esp;沈悠心站起来。
&esp;&esp;“对方辩友,您举的都是极端例子。但我们要讨论的是普遍意义上的痛苦与生命的关系。”
&esp;&esp;她声音温柔,但很稳。
&esp;&esp;“请问对方辩友:如果没有‘失去’的痛苦,我们会珍惜‘拥有’吗?如果没有‘失败’的痛苦,我们会追求‘成功’吗?”
&esp;&esp;“痛苦不是我们主动追求的,但当它来临时,我们被迫做出选择——是沉沦,还是超越。这个选择的过程,就是意义本身。”
&esp;&esp;她顿了顿,看向反方。
&esp;&esp;“梵高在痛苦中画出星空,司马迁受刑后写下《史记》。痛苦不会自动产生意义,但人类在痛苦中的回应,创造了意义。”
&esp;&esp;反方二辩立刻站起来,语速很快:
&esp;&esp;“对方辩友在偷换概念!您说的是‘人在痛苦后创造了意义’,而不是‘痛苦本身有意义’!痛苦只是背景板,人才是主角!”
&esp;&esp;沈悠心愣了一下。
&esp;&esp;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应,时间到了。
&esp;&esp;她坐下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esp;&esp;“没事。”江怀余在旁边轻声说,“你讲得很好。”
&esp;&esp;沈悠心看她一眼,点点头。
&esp;&esp;第三轮是自由辩论,也是火药味最浓的一轮。
&esp;&esp;许煜站起来。
&esp;&esp;“对方辩友说痛苦只是背景板,那请问:没有背景板,舞台上的戏还能成立吗?”
&esp;&esp;他顿了顿,语速加快:“痛苦就是那个背景,它让人类的勇气、坚韧、创造力得以展现!您剥离了痛苦,人类的这些美德就失去了展现的舞台!”
&esp;&esp;反方二辩站起来反驳:“但是痛苦本身带来的只有伤害,如果没有痛苦,人类一样可以成长——”
&esp;&esp;“一样可以成长?”许煜打断他,“您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吧?您见过真正痛苦的人吗?您知道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esp;&esp;反方二辩愣了一下。
&esp;&esp;反方三辩——陈杰轩,站起来。
&esp;&esp;他看向许煜,眼神有点冷。
&esp;&esp;“按照对方逻辑,难道我们要感谢痛苦吗?那些抑郁症患者、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他们应该对痛苦感恩戴德?”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的江怀余。
&esp;&esp;“还是说,对方辩友自己经历过什么,才这么笃定?”
&esp;&esp;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秒。
&esp;&esp;这句话,明显是针对江怀余的。
&esp;&esp;许煜的脸色变了。
&esp;&esp;他刚要开口,陈杰轩继续说:“您说痛苦让人成长,那那些被痛苦摧毁的人呢?那些抑郁症患者,那些自残的人,那些最后选择结束生命的人——他们的痛苦,有什么意义?”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esp;&esp;“痛苦如果真的有意义,为什么有人会一遍遍伤害自己?为什么有人会站在天台边缘往下跳?为什么有人——”
&esp;&esp;“陈杰轩!”
&esp;&esp;许煜猛地站起来。
&esp;&esp;“你他妈——”
&esp;&esp;“许煜!”
&esp;&esp;栗子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拽回座位上。
&esp;&esp;许煜喘着粗气,盯着陈杰轩。
&esp;&esp;陈杰轩没看他,目光落在江怀余身上。
&esp;&esp;江怀余没有动。
&esp;&esp;她只是坐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esp;&esp;但沈悠心看见,她放在桌下的手,攥紧了。
&esp;&esp;自由辩论还在继续,但许煜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