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怀余低头看着那片肉，嘴角动了动。
&esp;&esp;蒋妤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esp;&esp;“蒋妤姐，”许煜凑过来，“你吃辣吗？”
&esp;&esp;“吃。”
&esp;&esp;“那咱们喝点酒？”
&esp;&esp;蒋妤挑眉：“你成年了？”
&esp;&esp;许煜噎住。
&esp;&esp;白小天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esp;&esp;高言默默把一盘刚涮好的虾滑推到蒋妤面前。
&esp;&esp;蒋妤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谢谢”。
&esp;&esp;高言的耳朵又红了。
&esp;&esp;栗子小声问：“蒋妤姐，你以前在那个小镇，都吃什么呀？”
&esp;&esp;蒋妤想了想。
&esp;&esp;“面。”她说，“各种面。”
&esp;&esp;“只有面？”
&esp;&esp;“嗯。”蒋妤夹起一片肥牛，“那时候没钱。”
&esp;&esp;栗子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蒋妤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esp;&esp;“现在有了。”
&esp;&esp;她指了指桌上的菜。
&esp;&esp;“这些。”
&esp;&esp;栗子看着她。
&esp;&esp;只是点点头。
&esp;&esp;“那多吃点。”
&esp;&esp;蒋妤笑了。
&esp;&esp;“好。”
&esp;&esp;火锅吃到一半，许煜忽然站起来。
&esp;&esp;“各位！我要宣布一件事！”
&esp;&esp;白小天放下筷子：“又怎么了？”
&esp;&esp;许煜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很认真。
&esp;&esp;“咱们这个节目，一定要好好练。”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esp;&esp;“不是因为比赛，也不是因为元旦晚会。”
&esp;&esp;“是因为……”
&esp;&esp;他看向栗子。
&esp;&esp;栗子被他看得一愣。
&esp;&esp;“是因为这是咱们最后一次机会了。”
&esp;&esp;许煜说。
&esp;&esp;“最后一次，在全校面前，一起做一件事。”
&esp;&esp;“以后毕业了，各奔东西，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esp;&esp;包厢里安静下来。
&esp;&esp;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esp;&esp;江怀余放下筷子。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
&esp;&esp;栗子的眼眶红了。
&esp;&esp;白小天难得没说话。
&esp;&esp;高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蒋妤靠在椅子上，看着这群人。
&esp;&esp;过了很久。
&esp;&esp;白小天开口了：“许煜，你今天怎么这么煽情？”
&esp;&esp;许煜挠头：“我、我就是忽然想到……”
&esp;&esp;“挺好的。”江怀余忽然说。
&esp;&esp;所有人都看向她。
&esp;&esp;江怀余没解释，只是拿起杯子。
&esp;&esp;“那就好好练。”
&esp;&esp;她看着许煜。
&esp;&esp;“别跑调。”
&esp;&esp;许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sp;&esp;“好！”
&esp;&esp;大家举起杯子。
&esp;&esp;可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esp;&esp;窗外开始飘雨。
&esp;&esp;没人注意到。
&esp;&esp;包厢里热气腾腾，笑声不断。
&esp;&esp;栗子靠在椅子上，看着周围的人。
&esp;&esp;许煜在跟白小天抢最后一盘肥牛。江怀余默默把抢到的肥牛放进沈悠心碗里。高言在给蒋妤倒水，耳朵一直是红的。蒋妤靠在椅子上，嘴角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栗子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esp;&esp;不是以后。
&esp;&esp;不是未来。
&esp;&esp;就是现在。
&esp;&esp;火锅的热气，朋友的笑声，窗外的雨声。
&esp;&esp;就是现在。
&esp;&esp;从火锅店出来，发现下雨了。
&esp;&esp;不大，但很密。
&esp;&esp;一群人站在门口躲雨。
&esp;&esp;“怎么突然下雨了……”许煜抬头看天，“天气预报没说啊。”
&esp;&esp;白小天拿出手机：“我看看……靠，真没说。”
&esp;&esp;正说着，沈悠心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esp;&esp;马路对面，便利店门口，有个人。
&esp;&esp;他靠在玻璃门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紧贴着身体，整个人蜷缩着，像是在躲雨，又像是在躲别的东西。
&esp;&esp;灯光照在他脸上——
&esp;&esp;是陈杰轩。
&esp;&esp;脸上有伤。
&esp;&esp;嘴角破了，颧骨青紫一片，眼眶肿着。
&esp;&esp;他低着头，没看这边。
&esp;&esp;雨从他脸上流下来，混着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东西。
&esp;&esp;沈悠心愣住了。
&esp;&esp;江怀余也看见了。
&esp;&esp;许煜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esp;&esp;“那是……”
&esp;&esp;栗子捂住嘴。
&esp;&esp;蒋妤靠在门边，眯了眯眼睛。
&esp;&esp;雨还在下。
&esp;&esp;马路对面的那个人，一动不动。
&esp;&esp;第34章 屋檐下的光
&esp;&esp;雨还在下。
&esp;&esp;比刚才更大了。
&esp;&esp;沈悠心站在火锅店门口，盯着马路对面。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她面前织成一道透明的帘子。透过那道帘子，她看见那个人。
&esp;&esp;陈杰轩。
&esp;&esp;他还站在便利店门口，靠着玻璃门。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衣服紧贴着身体，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流浪猫。
&esp;&esp;但他的姿态不像猫。
&esp;&esp;猫会蜷缩。
&esp;&esp;他不会。
&esp;&esp;他只是站着，一动不动，像是感觉不到雨，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自己脸上的伤。
&esp;&esp;嘴角破了。颧骨青紫一片。眼眶肿着，不知道还能不能睁开。
&esp;&esp;许煜站在沈悠心旁边，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esp;&esp;“那是……”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但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esp;&esp;栗子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esp;&esp;白小天愣在那里，手机差点滑下去。
&esp;&esp;高言皱起眉。
&esp;&esp;蒋妤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看着马路对面。
&esp;&esp;雨声很大。哗哗的，盖住了一切。
&esp;&esp;许煜第一个动。
&esp;&esp;他冲进雨里。
&esp;&esp;其他人跟着。
&esp;&esp;穿过马路的时候，雨水打在脸上，凉得刺骨。沈悠心眯着眼睛，只看得见前面那个模糊的身影。
&esp;&esp;陈杰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esp;&esp;他看见他们。
&esp;&esp;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esp;&esp;不是惊讶。不是感激。
&esp;&esp;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刺的表情。
&esp;&esp;“看什么看。”
&esp;&esp;他的声音很哑。
&esp;&esp;许煜在他面前站定，浑身湿透了。
&esp;&esp;“你怎么回事？”
&esp;&esp;“关你什么事。”
&esp;&esp;陈杰轩别过脸，盯着便利店紧闭的玻璃门。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狼狈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又移开视线。
&esp;&esp;江怀余走过来。
&esp;&esp;“被打了？”
&esp;&esp;陈杰轩没说话。
&esp;&esp;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脸上的伤，他身上那些透过湿衣服隐约可见的青紫。
&esp;&esp;“谁干的？”江怀余问。
&esp;&esp;陈杰轩冷笑了一声。
&esp;&esp;“你管谁干的。跟你有关系？”
&esp;&esp;江怀余看着他，没说话。
&esp;&esp;许煜的火一下子窜上来：“你他妈——”
&esp;&esp;“许煜。”江怀余拉住他。
&esp;&esp;许煜深吸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esp;&esp;但他看着陈杰轩那个样子，心里堵得慌。
&esp;&esp;浑身的伤，湿透了，站在雨里。
&esp;&esp;还他妈嘴硬。
&esp;&esp;“我们走。”陈杰轩说，“不用站这儿看我笑话。”
&esp;&esp;“谁看你了？”许煜说，“我们路过不行？”
&esp;&esp;“路过？”陈杰轩嗤笑一声，“马路对面路过到这儿？”
&esp;&esp;许煜被噎了一下。
&esp;&esp;江怀余开口：“那你呢？站在这儿干嘛？”
&esp;&esp;陈杰轩没说话。
&esp;&esp;“没地方去？”江怀余问。
&esp;&esp;陈杰轩的拳头握紧了一下。
&esp;&esp;很小的一下。
&esp;&esp;但江怀余看见了。
&esp;&esp;“不用你们管。”他说。
&esp;&esp;“谁想管你？”许煜说，“我是怕明天学校发通知，说我们学校有个学生周六晚上死在便利店门口。”
&esp;&esp;陈杰轩转头看他。
&esp;&esp;许煜也看着他。
&esp;&esp;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esp;&esp;雨从他们之间落下来。
&esp;&esp;陈杰轩先移开视线。
&esp;&esp;“我死不死，关你屁事。”
&esp;&esp;没人说话。
&esp;&esp;雨越下越大。
&esp;&esp;他们站在便利店门口窄窄的屋檐下，挤成一团。雨水溅进来，打湿了裤脚。
&esp;&esp;许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esp;&esp;蒋妤靠在最边上，红色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侧。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陈杰轩，表情很淡。
&esp;&esp;沈悠心站在江怀余旁边，嘴唇冻得有点发白，但一直没动。
&esp;&esp;栗子紧紧挨着许煜，手指攥着自己的衣角。
&esp;&esp;高言站在最外面，半个肩膀都在雨里，但他没往里挤，只是默默挡着风口。
&esp;&esp;江怀余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着陈杰轩。
&esp;&esp;许煜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停了一秒。
&esp;&esp;蒋妤——女生，而且刚来这边，自己租房子住，不合适。
&esp;&esp;沈悠心——女生。
&esp;&esp;江怀余——女生。
&esp;&esp;栗子——女生。
&esp;&esp;他自己——家里有妈妈和姐姐，两个女生，不方便带个浑身是伤的男的回去。
&esp;&esp;高言——家里有妹妹，而且便利店二楼就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