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悠心看着那杯奶茶，没接。
&esp;&esp;“谢谢……不用每天送的。”
&esp;&esp;“没事。”周奕辰笑得很灿烂，“反正顺路。”
&esp;&esp;沈悠心站在原地，有点尴尬。
&esp;&esp;她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esp;&esp;江怀余正低着头写作业，好像没注意到这边。
&esp;&esp;但她知道她注意到了。
&esp;&esp;因为她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好几秒。
&esp;&esp;“那个……”沈悠心开口，“其实你不用——”
&esp;&esp;“周六有空吗？”周奕辰打断她，“我想去看电影，新上了一部——”
&esp;&esp;“她没空。”
&esp;&esp;江怀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esp;&esp;沈悠心回头。
&esp;&esp;江怀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靠在门口，双手插兜，表情很淡。
&esp;&esp;周奕辰愣了一下。
&esp;&esp;“你是……”
&esp;&esp;“她同桌。”江怀余说，“她周末有事。”
&esp;&esp;周奕辰看看她，又看看沈悠心。
&esp;&esp;“什么事？”
&esp;&esp;“私事。”
&esp;&esp;两个字。
&esp;&esp;很淡。
&esp;&esp;但周奕辰莫名觉得有点冷。
&esp;&esp;他讪讪地笑了笑。
&esp;&esp;“那……下周？”
&esp;&esp;“下周也没空。”
&esp;&esp;周奕辰的笑容僵住了。
&esp;&esp;他看了江怀余几秒，又看了看沈悠心。
&esp;&esp;沈悠心低着头，没说话。
&esp;&esp;但他看见她的耳朵红了。
&esp;&esp;他收起那杯奶茶，笑了笑。
&esp;&esp;“行吧，那改天。”
&esp;&esp;他转身走了。
&esp;&esp;江怀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身回教室。
&esp;&esp;路过沈悠心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
&esp;&esp;“进来。”
&esp;&esp;沈悠心愣了一下，然后跟进去。
&esp;&esp;教室里，许煜正趴在窗边偷看，看见她们进来，立刻坐直。
&esp;&esp;“走了？”
&esp;&esp;“嗯。”
&esp;&esp;“那奶茶呢？”
&esp;&esp;沈悠心摇头：“没接。”
&esp;&esp;许煜竖起大拇指。
&esp;&esp;“就该这样。”
&esp;&esp;江怀余在他座位上踹了一脚。
&esp;&esp;“少管闲事。”
&esp;&esp;许煜捂着腿，一脸委屈。
&esp;&esp;栗子在旁边笑。
&esp;&esp;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悠心收到一条消息。
&esp;&esp;【妈】：心心，今天有空来医院吗？
&esp;&esp;沈悠心愣了一下。
&esp;&esp;【沈悠心】：怎么了？你不舒服？
&esp;&esp;【妈】：不是，就是想见你。
&esp;&esp;沈悠心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不安。
&esp;&esp;【沈悠心】：我下午放学就去。
&esp;&esp;她把手机放下。
&esp;&esp;江怀余在旁边看见了。
&esp;&esp;“怎么了？”
&esp;&esp;“我妈让我去医院。”沈悠心说，“说想见我。”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但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esp;&esp;沈慧敏刚生完孩子，江明海把孩子抱走了，找了两个护工，自己再也没出现过。
&esp;&esp;她一个人在医院里躺着。
&esp;&esp;没人陪。
&esp;&esp;没人说话。
&esp;&esp;只能给女儿发消息，说“想见你”。
&esp;&esp;沈悠心低着头，用筷子戳着饭。
&esp;&esp;“她一个人……”她轻声说，“肯定很难受。”
&esp;&esp;江怀余沉默了几秒。
&esp;&esp;然后她开口。
&esp;&esp;“放学我陪你去。”
&esp;&esp;沈悠心抬头看她。
&esp;&esp;江怀余没看她，低头吃饭。
&esp;&esp;“反正我也没事。”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
&esp;&esp;“好。”
&esp;&esp;下午五点半，医院住院部。
&esp;&esp;沈慧敏靠在床上，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点，但还是有点苍白。她穿着病号服，头发用皮筋随便扎着，几缕碎发散在脸侧。
&esp;&esp;看见沈悠心进来，她的眼睛亮了。
&esp;&esp;“心心！”
&esp;&esp;沈悠心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esp;&esp;“妈，你怎么样？”
&esp;&esp;“好多了。”沈慧敏握住她的手，“就是有点无聊。”
&esp;&esp;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江怀余，愣了一下。
&esp;&esp;“怀余也来了？”
&esp;&esp;江怀余点点头，走进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esp;&esp;沈慧敏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esp;&esp;“谢谢你们来看我。”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但她往这边坐近了一点。
&esp;&esp;沈悠心看着沈慧敏。
&esp;&esp;“妈，江叔叔……来过吗？”
&esp;&esp;沈慧敏的笑容僵了一秒。
&esp;&esp;然后她摇摇头。
&esp;&esp;“他忙。”
&esp;&esp;沈悠心的手攥紧了。
&esp;&esp;“忙什么？”
&esp;&esp;沈慧敏没说话。
&esp;&esp;沈悠心知道她在想什么。
&esp;&esp;江明海有了儿子，抱走了，找了护工，然后就不管了。
&esp;&esp;就像当年对江怀余的妈妈一样。
&esp;&esp;“妈……”沈悠心握住她的手。
&esp;&esp;沈慧敏拍拍她的手背。
&esp;&esp;“没事。”她轻声说，“妈没事。”
&esp;&esp;但她的眼眶是红的。
&esp;&esp;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esp;&esp;沈悠心回头。
&esp;&esp;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esp;&esp;穿着普通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esp;&esp;他看见沈悠心，笑了笑。
&esp;&esp;“心心也在啊。”
&esp;&esp;沈悠心愣了一下。
&esp;&esp;“张叔？”
&esp;&esp;张叔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esp;&esp;“炖了点鸡汤，给你妈补补身体。”
&esp;&esp;沈慧敏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esp;&esp;“老张，你不用天天来……”
&esp;&esp;“没事。”张叔摆摆手，“家里炖多了，顺便。”
&esp;&esp;沈悠心看着他。
&esp;&esp;张叔，她从小就认识他。那时候沈慧敏一个人带着她，日子过得很艰难。张叔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送米送油，帮她修东西，偶尔还给她带好吃的。
&esp;&esp;他从来不说什么。
&esp;&esp;只是做。
&esp;&esp;沈慧敏嫁给了江明海，张叔就很少出现了。
&esp;&esp;但现在他又来了。
&esp;&esp;沈悠心看着他，又看看沈慧敏。
&esp;&esp;沈慧敏低着头，接过那碗鸡汤。
&esp;&esp;“谢谢。”
&esp;&esp;张叔在旁边坐下，没再说话。
&esp;&esp;但他一直看着沈慧敏。
&esp;&esp;江怀余也注意到了。
&esp;&esp;张叔坐在那儿，话不多，但做什么都很自然。
&esp;&esp;给沈慧敏倒水，把枕头垫高一点，把窗边的帘子拉好。
&esp;&esp;都是很小的事。
&esp;&esp;但每一件都刚刚好。
&esp;&esp;沈慧敏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进鸡汤里。
&esp;&esp;张叔看着她。
&esp;&esp;“慧敏。”他轻声说。
&esp;&esp;沈慧敏抬头。
&esp;&esp;“我一直在。”张叔说，“以后也在。”
&esp;&esp;沈慧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esp;&esp;沈悠心在旁边看着，眼眶也有点热。
&esp;&esp;她看向江怀余。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但眼神很柔软。
&esp;&esp;沈悠心忽然握住她的手。
&esp;&esp;江怀余愣了一下，然后握紧了。
&esp;&esp;七点多，沈悠心和江怀余从医院出来。
&esp;&esp;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
&esp;&esp;沈悠心一直没说话。
&esp;&esp;江怀余也没说。
&esp;&esp;走了一段，沈悠心忽然开口。
&esp;&esp;“张叔……”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他等了我妈很多年。”
&esp;&esp;江怀余点头。
&esp;&esp;“我知道。”
&esp;&esp;沈悠心转头看她。
&esp;&esp;“你怎么知道？”
&esp;&esp;江怀余想了想。
&esp;&esp;“看他的眼神。”她说，“和我爸看别人不一样。”
&esp;&esp;沈悠心愣了一下。
&esp;&esp;然后她笑了。
&esp;&esp;“你观察得真仔细。”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两个人继续走。
&esp;&esp;走了一会儿，沈悠心忽然说。
&esp;&esp;“江怀余。”
&esp;&esp;“嗯？”
&esp;&esp;“如果有一天，”她顿了顿，“我也要等很久很久……”
&esp;&esp;江怀余转头看她。
&esp;&esp;沈悠心没看她，看着前面的路。
&esp;&esp;“你会等吗？”
&esp;&esp;江怀余沉默了几秒。
&esp;&esp;然后她开口。
&esp;&esp;“会。”
&esp;&esp;一个字。
&esp;&esp;很轻。
&esp;&esp;但沈悠心听见了。
&esp;&esp;她低下头，嘴角弯起来。
&esp;&esp;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esp;&esp;晚上九点，云州一中六人小群。
&esp;&esp;【许煜】：江怀余 今天那个守门员又来了？
&esp;&esp;【江怀余】：嗯。
&esp;&esp;【许煜】：然后呢？
&esp;&esp;【沈悠心】：她帮我挡回去了。
&esp;&esp;【白小天】：哇哦——
&esp;&esp;【白小天】：江怀余好帅！
&esp;&esp;【高言】：+1
&esp;&esp;【许煜】：那当然，我们江怀余最帅了！
&esp;&esp;【江怀余】：……
&esp;&esp;群里又笑成一团。
&esp;&esp;沈悠心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弯着。
&esp;&esp;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
&esp;&esp;江怀余靠在沙发上，也在看手机。
&esp;&esp;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esp;&esp;她脖子上那个红印还在。
&esp;&esp;小小的。
&esp;&esp;在锁骨上方。
&esp;&esp;沈悠心看着那个印子，脸慢慢红了。
&esp;&esp;她想起昨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