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怀余。”
&esp;&esp;“嗯？”
&esp;&esp;“今天我很开心。”
&esp;&esp;江怀余看着她。
&esp;&esp;月光落在沈悠心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清楚。
&esp;&esp;“我也是。”
&esp;&esp;江怀余说。
&esp;&esp;沈悠心笑了。
&esp;&esp;她伸出手，牵住江怀余的手，十指相扣。
&esp;&esp;“走吧。”
&esp;&esp;两个人走进巷子里。
&esp;&esp;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一晃一晃的。
&esp;&esp;回到沈悠心家的时候，沈慧敏已经回来了。
&esp;&esp;她坐在客厅沙发上，那束花插在花瓶里，摆在茶几上。
&esp;&esp;是红色的玫瑰，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着很温柔。
&esp;&esp;“回来了？”
&esp;&esp;沈慧敏抬头看她们。
&esp;&esp;“嗯。”
&esp;&esp;沈悠心换鞋。
&esp;&esp;“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esp;&esp;“刚回来不久。”
&esp;&esp;沈慧敏站起来：“厨房里有汤圆，你们要不要吃？”
&esp;&esp;沈悠心看了一眼江怀余。
&esp;&esp;江怀余点头。
&esp;&esp;沈慧敏去厨房煮汤圆。
&esp;&esp;沈悠心跟着进去帮忙，江怀余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束花。
&esp;&esp;玫瑰插得不太整齐，有的高有的低，但看得出很用心。
&esp;&esp;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esp;&esp;花的旁边，有一张纸条，压在花瓶下面。
&esp;&esp;她没打开看，只是拍了那张纸条的角。
&esp;&esp;露出来的几个字——“新年快乐，慧敏”。
&esp;&esp;她把手机收起来。
&esp;&esp;厨房里传来沈慧敏和沈悠心的说话声，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esp;&esp;窗外的月亮很圆，星星很多。
&esp;&esp;她坐在沙发上，等着汤圆煮好。
&esp;&esp;第59章 告白
&esp;&esp;沈悠心发现江怀余一整天都不太对劲。
&esp;&esp;早上沈悠心问她要不要去吃老街那家牛肉面，她说“随便”。
&esp;&esp;沈悠心又问她想吃宽面还是细面，她说“随便”。
&esp;&esp;沈悠心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esp;&esp;到了面馆，沈悠心点了两碗细面，加辣，不要香菜。
&esp;&esp;面端上来的时候，江怀余低头吃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味道，但她没说话。
&esp;&esp;吃完面，两个人沿着老街散步。
&esp;&esp;沈悠心指着路边一栋老房子说，这是她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后来搬了。
&esp;&esp;江怀余“嗯”了一声。
&esp;&esp;沈悠心又说，那时候家里养了一只猫，橘色的，很胖，后来跑丢了。
&esp;&esp;江怀余又“嗯”了一声。沈悠心停下来，看着她。
&esp;&esp;“你今天怎么了？”
&esp;&esp;江怀余愣了一下。
&esp;&esp;“没怎么。”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esp;&esp;“行吧。”
&esp;&esp;她没追问，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esp;&esp;江怀余跟在后面，手心出汗了。
&esp;&esp;中午回去吃饭，沈慧敏做了红烧肉。
&esp;&esp;江怀余吃了一碗饭，又加了一碗。
&esp;&esp;沈慧敏很高兴，又给她夹了好几块肉。沈悠心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
&esp;&esp;你平时不是吃一碗就饱了吗？”
&esp;&esp;江怀余没抬头。
&esp;&esp;“今天饿。”
&esp;&esp;沈悠心没再问，但她的目光在江怀余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esp;&esp;下午沈悠心在房间里看书，江怀余说出去走走。
&esp;&esp;她一个人走到老街的那家花店，很小的门面，门口摆着几桶鲜花。
&esp;&esp;老板娘坐在里面看电视，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esp;&esp;“买花？”
&esp;&esp;“嗯。”
&esp;&esp;“送什么人？”
&esp;&esp;江怀余顿了一下。“……朋友。”
&esp;&esp;老板娘看了她一眼，笑了。
&esp;&esp;她没多问，从桶里抽出几枝玫瑰。
&esp;&esp;“红色的，喜欢吗？”
&esp;&esp;江怀余看着那几枝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esp;&esp;她想起昨天晚上，张叔送给沈慧敏的也是红色的玫瑰。
&esp;&esp;她点点头。
&esp;&esp;“包起来。”
&esp;&esp;老板娘用报纸把花包好，又系了一根白色的丝带。
&esp;&esp;江怀余付了钱，捧着花走出来。
&esp;&esp;老街的阳光很好，照在报纸上，暖洋洋的。
&esp;&esp;她站在花店门口，看着手里那束花，站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她转身，去了旁边的蛋糕店。
&esp;&esp;蛋糕店很小，只有一个柜台，里面摆着几样蛋糕。
&esp;&esp;江怀余看了一圈，指着一个草莓蛋糕。
&esp;&esp;“这个，帮我写几个字。”
&esp;&esp;老板是个年轻女人，围裙上沾着面粉。
&esp;&esp;“写什么？”
&esp;&esp;江怀余想了想，耳朵有点红。
&esp;&esp;“……新年快乐。”
&esp;&esp;老板笑了。
&esp;&esp;“好。”
&esp;&esp;江怀余站在柜台旁边等着，看着老板把奶油抹平，用裱花袋在上面写字。
&esp;&esp;她低着头，很专注。
&esp;&esp;江怀余忽然有点紧张，说不上来为什么。
&esp;&esp;她拿出手机，给许煜发了一条消息。
&esp;&esp;【江怀余】：在？
&esp;&esp;几乎是立刻，许煜回了一个字：“说。”
&esp;&esp;江怀余看着那个字，打了一行，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esp;&esp;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
&esp;&esp;许煜等不及了，直接拨过来。
&esp;&esp;“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笑，好像知道什么。
&esp;&esp;江怀余握着手机，走到蛋糕店门口。
&esp;&esp;“我……”
&esp;&esp;“嗯？”
&esp;&esp;“我想……”
&esp;&esp;“嗯。”
&esp;&esp;“她……”
&esp;&esp;许煜笑了。
&esp;&esp;“江怀余，你是不是要表白了？”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许煜在电话那头笑了好一会儿，笑够了，才开口。
&esp;&esp;“你准备了什么？”
&esp;&esp;“花。蛋糕。”
&esp;&esp;“就这？”
&esp;&esp;江怀余愣了一下。
&esp;&esp;“还要什么？”
&esp;&esp;许煜叹了口气。
&esp;&esp;“你等着。”
&esp;&esp;他挂了电话。
&esp;&esp;过了一会儿，发来一条长长的消息，是一份清单——蜡烛，气球，她喜欢的歌单，还有一句“你别太紧张，深呼吸”。
&esp;&esp;江怀余看着那条消息，站了很久。
&esp;&esp;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去隔壁的杂货店买了蜡烛和气球。
&esp;&esp;晚上沈悠心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房间的灯是关着的。
&esp;&esp;她愣了一下，站在门口。
&esp;&esp;毛巾搭在肩上，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滑。
&esp;&esp;她没擦，只是站在那儿，看着房间里面。
&esp;&esp;有光。
&esp;&esp;不是日光灯那种白的光，是暖黄色的，小小的，一团一团的。
&esp;&esp;烛光。
&esp;&esp;蜡烛摆在书桌上，窗台上，床头柜上，还有地上，围成一个半圆。
&esp;&esp;蜡烛旁边是气球，粉色的，白色的，系着丝带，飘在屋顶下面，被烛光照得透亮。
&esp;&esp;房间中间，那束玫瑰放在床头。
&esp;&esp;报纸换成了玻璃纸，白色的丝带还在，打着蝴蝶结。
&esp;&esp;草莓蛋糕在旁边，上面写着四个字——新年快乐。
&esp;&esp;江怀余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个打火机，刚点完最后一根蜡烛。
&esp;&esp;她穿着白天那件黑色的毛衣，头发没扎，垂在肩上。
&esp;&esp;烛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但她的表情是紧绷的，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esp;&esp;沈悠心站在门口，没动。
&esp;&esp;水珠还在滴，滴在肩膀上，滴在睡衣领口上，她没擦。
&esp;&esp;江怀余抬起头，看见她。
&esp;&esp;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esp;&esp;“你……”
&esp;&esp;江怀余开口，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又开口。
&esp;&esp;“你洗完了？”
&esp;&esp;沈悠心点点头。
&esp;&esp;江怀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esp;&esp;她把手里的打火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esp;&esp;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在烛光里看得很清楚。
&esp;&esp;沈悠心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没见过她这样手足无措，这样紧张。
&esp;&esp;“江怀余。”
&esp;&esp;沈悠心开口了，声音很轻。
&esp;&esp;江怀余抬头看她。
&esp;&esp;“这些……是你准备的？”
&esp;&esp;江怀余点头。
&esp;&esp;沈悠心慢慢走进来。
&esp;&esp;每一步都很轻，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走过那些蜡烛，烛火被她的衣角带起的风吹得晃了晃，又稳住了。
&esp;&esp;她走到江怀余面前，很近。
&esp;&esp;江怀余闻见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草莓味的，淡淡的，甜甜的。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落在江怀余的手背上，凉凉的。
&esp;&esp;“沈悠心。”
&esp;&esp;江怀余开口了。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
&esp;&esp;江怀余张了张嘴。
&esp;&esp;她有很多话想说，准备了很久，对着镜子练了很多遍，在来平溪镇的飞机上也在想，在出租车上也在想，在花店挑玫瑰的时候也在想。
&esp;&esp;但现在沈悠心站在她面前，头发滴着水，睫毛上还沾着水汽，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esp;&esp;她什么都忘了。
&esp;&esp;“我……”她说，“你……”
&esp;&esp;沈悠心没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