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悠心走过来要看，江怀余把手机举高了。
&esp;&esp;“给我看看！”
&esp;&esp;“回去再给你看。”
&esp;&esp;“江怀余——”
&esp;&esp;江怀余把手机收进口袋，拉起她的手。
&esp;&esp;“走吧，去吃饭。”
&esp;&esp;午饭是在老街那家面馆吃的。
&esp;&esp;老板认识沈悠心，看见她穿着红色礼服和高跟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sp;&esp;“今天过生日？”
&esp;&esp;沈悠心点头。
&esp;&esp;“十八岁？”沈悠心又点头。
&esp;&esp;老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放在她面前。
&esp;&esp;“送的。”沈悠心笑了。
&esp;&esp;“谢谢老板。”
&esp;&esp;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esp;&esp;江怀余坐在对面，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到她碗里。
&esp;&esp;沈悠心看着那几块牛肉，没说话，低头吃了一口面，很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esp;&esp;下午她们去了水库。
&esp;&esp;风很大，把沈悠心的头发吹得到处飘。
&esp;&esp;江怀余站在她旁边，帮她挡着风。太阳慢慢西斜，水面被照成金色，波光粼粼的。
&esp;&esp;沈悠心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山。
&esp;&esp;“江怀余。”
&esp;&esp;“嗯。”
&esp;&esp;“今天很开心。”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沈悠心转头看她，江怀余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轻轻的。
&esp;&esp;沈悠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江怀余没躲，把她的手握住了。
&esp;&esp;从水库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esp;&esp;老街的路灯亮起来，把石板路照成橘黄色的。
&esp;&esp;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举着棒棒糖，扎着两个小揪揪，跑到沈悠心面前停下来，仰着头看她。
&esp;&esp;“姐姐你好漂亮啊。”小女孩说，眼睛亮亮的。
&esp;&esp;沈悠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sp;&esp;“谢谢你。”
&esp;&esp;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棒棒糖在手里一晃一晃的。
&esp;&esp;沈悠心站在原地，看着小女孩的背影。
&esp;&esp;江怀余从身后递过来一束花，香槟玫瑰，用浅粉色的丝带系着。
&esp;&esp;沈悠心接过来，低头闻了闻。
&esp;&esp;很香。
&esp;&esp;“你今天已经送过礼物了。”她说。
&esp;&esp;“那是生日礼物。”江怀余说：“这是花。”
&esp;&esp;沈悠心看着那束花，花瓣上还有水珠，在路灯下闪着光。
&esp;&esp;她抱紧了，把脸埋进去，闻到了花香，也闻到了江怀余手上洗衣液的味道。
&esp;&esp;老房子楼下，停着好几辆车。
&esp;&esp;许煜的小电驴，高言的自行车，还有白小天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那辆旧摩托。
&esp;&esp;沈悠心看了一眼，没多想，抱着花上楼。
&esp;&esp;江怀余跟在后面，手里拎着蛋糕。
&esp;&esp;门推开，客厅里黑着灯。
&esp;&esp;沈悠心愣了一下。
&esp;&esp;“停电了？”
&esp;&esp;灯亮了。
&esp;&esp;许煜站在开关旁边，手里举着一个那种超市里卖的气球，上面写着“happy birthday”。
&esp;&esp;栗子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系着红色的丝带。
&esp;&esp;高言站在沙发旁边，手里也拎着东西。
&esp;&esp;白小天坐在茶几上，陈杰轩站在他旁边，高语蹲在地上，手里举着棒棒糖。
&esp;&esp;茶几上摆满了吃的，蛋糕、水果、饮料、零食，堆得像小山。
&esp;&esp;沈悠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没动。
&esp;&esp;“生日快乐！”许煜喊了一声，声音大得在客厅里回荡。
&esp;&esp;沈悠心的眼眶热了。
&esp;&esp;“你们……怎么来了？”
&esp;&esp;许煜指了指江怀余。
&esp;&esp;“她叫的。说人多热闹。”
&esp;&esp;沈悠心转头看江怀余。
&esp;&esp;江怀余没看她，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开始拆包装。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的侧脸，灯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esp;&esp;她想起今天所有的事——红色的礼服，定制的高跟鞋，老街的阳光，水库的风，那束花，还有这一屋子人。
&esp;&esp;“你怎么不早说？”沈悠心的声音有点哑。
&esp;&esp;江怀余抬头看了她一眼。
&esp;&esp;“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esp;&esp;沈悠心笑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esp;&esp;她吸了吸鼻子，走进去。
&esp;&esp;高语第一个跑过来，仰着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esp;&esp;“姐姐你今天好漂亮！”
&esp;&esp;沈悠心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esp;&esp;“谢谢你。”
&esp;&esp;高语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大白兔奶糖。
&esp;&esp;“给你的。”
&esp;&esp;沈悠心接过，握在手心里。
&esp;&esp;糖纸有点皱了，但很暖。
&esp;&esp;栗子走过来，把那个纸袋递给她。
&esp;&esp;“生日快乐。”沈悠心打开，是一条浅粉色的围巾，很软，摸起来像摸到了云。
&esp;&esp;她看着栗子，栗子的脸微微红着，嘴角弯着。
&esp;&esp;“你自己织的？”沈悠心问。
&esp;&esp;栗子点头。
&esp;&esp;沈悠心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暖洋洋的。
&esp;&esp;“好看吗？”栗子点头。
&esp;&esp;“好看。”
&esp;&esp;高言递过来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本相册，封面上写着“悠心的十八岁”。
&esp;&esp;沈悠心翻开，里面是他们所有人的照片，有在便利店门口拍的，有在琴房里拍的，有元旦晚会那天的合照，还有几张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她在钢琴前弹琴的样子，她在江边跑步的样子，她在老房子窗边看书的样子。
&esp;&esp;沈悠心看着那些照片，手指轻轻摸着。
&esp;&esp;“谢谢高言。”高言点头，耳朵有点红。
&esp;&esp;白小天递过来一个盒子，包装纸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自己包的。
&esp;&esp;沈悠心拆开，是一只毛绒熊，棕色的，穿着红色的毛衣，抱着一颗草莓。
&esp;&esp;“本来想买蛋糕的，”白小天说：“但许煜说他买了。所以买了个熊。凑合收着吧。”
&esp;&esp;沈悠心抱着那只熊，笑了。
&esp;&esp;“很好看。”白小天别过脸，耳朵也红了。
&esp;&esp;陈杰轩递过来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本书，英文原版的，沈悠心之前提过想看。她抬头看陈杰轩。
&esp;&esp;陈杰轩没看她，站在白小天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esp;&esp;“谢谢。”沈悠心说。
&esp;&esp;陈杰轩点头，嘴角动了一下。
&esp;&esp;许煜最后递过来一个盒子，很小，包装纸是金色的，系着红色的丝带。
&esp;&esp;沈悠心拆开，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esp;&esp;“星星。”许煜说，“你名字里有个心字，心就是星星。
&esp;&esp;”沈悠心看着那颗星星，在灯光下闪着光。
&esp;&esp;“谢谢许煜。”她说。
&esp;&esp;许煜笑了。
&esp;&esp;“客气什么，一家人。”
&esp;&esp;沈悠心把项链戴上，银色的链子贴着锁骨，凉凉的。
&esp;&esp;蛋糕摆在茶几中间，十八根蜡烛，插得密密麻麻的。
&esp;&esp;许煜用打火机一根一根地点，点到最后几根的时候，前面的已经燃下去一小截了。
&esp;&esp;火苗跳动着，把每个人的脸都照成暖黄色。
&esp;&esp;栗子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esp;&esp;“许煜你让开，挡光了。”
&esp;&esp;许煜往旁边挪了挪，蹲下来，刚好在镜头边缘，比了个剪刀手。
&esp;&esp;沈悠心站在蛋糕前面，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esp;&esp;她许了很久，久到蜡烛又矮了一截。
&esp;&esp;没有人催她。
&esp;&esp;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esp;&esp;十八根，一口气，全灭了。
&esp;&esp;掌声响起来，高语在拍手，许煜在喊“生日快乐”，白小天在吹口哨，声音很响，在客厅里回荡。
&esp;&esp;“拍合照！”许煜说。
&esp;&esp;江怀余把手机架在茶几上，设了倒计时，跑回来，站在沈悠心旁边。
&esp;&esp;十秒。
&esp;&esp;许煜挤到最前面，栗子被他挤到旁边，笑了。
&esp;&esp;高语蹲在最前面，举着棒棒糖，高言站在她后面，手搭在她肩上。
&esp;&esp;白小天站在许煜旁边，陈杰轩站在白小天旁边。
&esp;&esp;江怀余站在沈悠心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esp;&esp;三、二、一——快门声响起。
&esp;&esp;江怀余把照片发到群里。
&esp;&esp;沈悠心保存了，看了几秒，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esp;&esp;配图是那张合照，还有那束香槟玫瑰。
&esp;&esp;文案只有四个字：“十八岁了。”
&esp;&esp;蛋糕很好吃，草莓很甜。
&esp;&esp;几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边，许煜在跟白小天抢最后一块蛋糕，高言在旁边默默把饮料倒满，栗子在擦嘴角的奶油，陈杰轩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半块蛋糕，没吃，高语趴在高言腿上，已经有点困了，眼睛一眨一眨的，像两颗快要灭掉的星星。
&esp;&esp;许煜喝了一口饮料，靠在沙发上。
&esp;&esp;“你们以后想去哪儿？”
&esp;&esp;白小天正在嚼蛋糕，含混不清地说：“考出去呗，还能去哪儿。”
&esp;&esp;“废话。”许煜说，“我是说，想去哪个城市？”
&esp;&esp;高言想了想。“北京。”
&esp;&esp;许煜看了他一眼。
&esp;&esp;“因为蒋妤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