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高言】：实话。
&esp;&esp;【白小天】：行吧。
&esp;&esp;【白小天】：你没课吗天天往人家那里跑。
&esp;&esp;【许煜】：有啊，我下午没课，我做个高铁过去也就四十分钟。
&esp;&esp;【白小天】：你真是天才。
&esp;&esp;江怀余看着那张照片，栗子的眼睛亮亮的，像秋天晚上的星星。
&esp;&esp;她存了下来，发给了沈悠心。
&esp;&esp;沈悠心回了一个“栗子好可爱”，然后又发了一条——“你室友呢？”江怀余回了一个“在”。沈悠心又问“好相处吗”，江怀余想了想，回了“还行”。
&esp;&esp;【沈悠心】：有人追你吗？
&esp;&esp;【江怀余】：没有。
&esp;&esp;【沈悠心】：真的？
&esp;&esp;【江怀余】：嗯。
&esp;&esp;沈悠心发了一个“我不信”的表情，江怀余没回。
&esp;&esp;过了一会儿，沈悠心又发了一条——“今天有个学长加我微信。”
&esp;&esp;江怀余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esp;&esp;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当响。
&esp;&esp;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
&esp;&esp;【江怀余】：你加了吗？
&esp;&esp;【沈悠心】：加了。
&esp;&esp;【江怀余】：哦。
&esp;&esp;【沈悠心】：他是学生会的，问我参不参加活动。
&esp;&esp;【江怀余】：你参加吗？
&esp;&esp;【沈悠心】：还没想好。
&esp;&esp;江怀余看着屏幕，没回。沈悠心又发了一条——“你吃醋了？”
&esp;&esp;江怀余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esp;&esp;【江怀余】：没有。
&esp;&esp;【沈悠心】：你吃醋了。
&esp;&esp;【江怀余】：没有。
&esp;&esp;【沈悠心】：你就是吃醋了。
&esp;&esp;江怀余把手机扣在桌上。
&esp;&esp;林晚棠在上铺探出头。
&esp;&esp;“怎么了？”
&esp;&esp;江怀余说：“没事”，又把手机翻过来。
&esp;&esp;【江怀余】：我没吃醋。
&esp;&esp;【沈悠心】：好，你没吃醋。
&esp;&esp;【沈悠心】：那我不加他微信了。
&esp;&esp;【江怀余】：你不是已经加了吗？
&esp;&esp;【沈悠心】：那我删掉。
&esp;&esp;江怀余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esp;&esp;【江怀余】：不用删。
&esp;&esp;【沈悠心】：那你不生气了？
&esp;&esp;【江怀余】：我没生气。
&esp;&esp;沈悠心发了一个笑的表情。
&esp;&esp;【沈悠心】：好，你没生气。
&esp;&esp;江怀余看着那个表情，也笑了一下。
&esp;&esp;林晚棠在上铺翻了个身：“你又笑了。”
&esp;&esp;江怀余收起笑容：“没有。”
&esp;&esp;林晚棠叹了口气：“你刚才真的笑了。”
&esp;&esp;江怀余没接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esp;&esp;空调的风吹着，窗帘轻轻晃动。
&esp;&esp;远处有人在弹吉他，断断续续的，像在学一首新歌。
&esp;&esp;她闭上眼睛，想起今天沈悠心说的那句“你吃醋了”。
&esp;&esp;她没吃醋，只是觉得今天的风比昨天大了一点，树叶落得比昨天多了一点。
&esp;&esp;秋天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味道。
&esp;&esp;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esp;&esp;手机亮了，她拿起来，沈悠心的最后一条消息——“晚安，江怀余。”
&esp;&esp;她看了很久，回了一个“晚安”。
&esp;&esp;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esp;&esp;窗外的风还在吹，树叶还在落。
&esp;&esp;她闭上眼睛，明天还有课，还有很多事要做。
&esp;&esp;但此刻，她只是躺在这里，等一个消息，等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说晚安。
&esp;&esp;第81章 回云州
&esp;&esp;九月最后一天的傍晚，江怀余拖着行李箱走出了云州站。
&esp;&esp;天还没黑透，西边的天空还剩一抹橘红，像被人用橡皮擦到一半的铅笔印。
&esp;&esp;出站口的风很大，灌进领口，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脖子，站了一会儿，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esp;&esp;手机震了，沈悠心的消息——“到了吗？”她回了一个“到了”，消息刚发出去，抬起头就看见了她。
&esp;&esp;沈悠心站在广场中间的旗杆下面，穿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头发披着，被风吹得到处飘。
&esp;&esp;她没玩手机，就站在那里，看着出站口的方向，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好像是吃的。
&esp;&esp;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esp;&esp;沈悠心笑了，江怀余没笑，但她走得比平时快了一点。
&esp;&esp;走到面前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
&esp;&esp;沈悠心先开的口。
&esp;&esp;“饿不饿？”
&esp;&esp;江怀余点头。
&esp;&esp;沈悠心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esp;&esp;“包子，青菜香菇馅的，还热着。”
&esp;&esp;江怀余接过去，纸袋温温的，透过袋子能感觉到里面包子的热气。
&esp;&esp;她没吃，就拎着。
&esp;&esp;沈悠心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拉杆。
&esp;&esp;“走吧，回去再说。”
&esp;&esp;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esp;&esp;江怀余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握着拉杆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圆圆的，还是老样子。
&esp;&esp;“你瘦了。”沈悠心说。
&esp;&esp;“没有。”
&esp;&esp;“有。”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沈悠心转头看了她一眼。
&esp;&esp;“北京的东西是不是吃不惯？”江怀余想了想。
&esp;&esp;“食堂还行。”
&esp;&esp;沈悠心笑了一下。
&esp;&esp;“你每次都这么说。”
&esp;&esp;云州的秋天比北京来得晚，树叶还没黄透，老槐树的叶子还是绿的。
&esp;&esp;出租车停在巷口，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石板路上，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石板，咕噜咕噜响。
&esp;&esp;老房子的门还是那扇深蓝色的，门框是深灰色的。
&esp;&esp;沈悠心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开了，屋里黑着灯，但空气里有阳光的味道——晒过被子的那种，暖洋洋的。
&esp;&esp;沈悠心按下开关，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客厅照得暖烘烘的。
&esp;&esp;沙发，茶几，窗台上的多肉，一切都和走之前一样。窗台上的多肉又冒了新芽，嫩绿色的，挤在老叶中间。
&esp;&esp;门在身后关上了。
&esp;&esp;两个人站在玄关，行李箱还横在脚边。
&esp;&esp;沈悠心伸手，轻轻碰了碰江怀余的手指，江怀余没躲，沈悠心便握住了，十指相扣，掌心贴掌心，站了一会儿，然后江怀余把她拉进怀里。
&esp;&esp;沈悠心的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的，没说话。
&esp;&esp;江怀余的手落在她背上，隔着薄毛衣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平时热一点。
&esp;&esp;“想你了。”沈悠心的声音闷在她肩头。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esp;&esp;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一晃一晃的。
&esp;&esp;茶几上那束香槟玫瑰早就干了，花瓣卷了边，颜色也褪了，但还插在那个玻璃瓶里。
&esp;&esp;沈悠心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被暖黄色的灯光照得像两颗琥珀。
&esp;&esp;江怀余低下头，吻在她额头上——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沈悠心闭上眼睛。
&esp;&esp;十月一日的早上，许煜在群里炸开了。
&esp;&esp;【许煜】：都起了没起了没起了没！！！
&esp;&esp;【白小天】：八点，你疯了吗？
&esp;&esp;【许煜】：今天聚会！！！昨天说好的！！！
&esp;&esp;【白小天】：谁跟你说好了？
&esp;&esp;【许煜】：我自己跟自己说好了。
&esp;&esp;【高言】：在路上了。
&esp;&esp;【许煜】：还是高言靠谱！
&esp;&esp;【白小天】：高言你家不是最远吗？怎么这么快？
&esp;&esp;【高言】：骑车。
&esp;&esp;【许煜】：？？？你从哪儿骑过来的？
&esp;&esp;【高言】：便利店。
&esp;&esp;【许煜】：你家就是便利店。
&esp;&esp;【高言】：对。
&esp;&esp;群里安静了片刻。
&esp;&esp;【许煜】：……行吧。
&esp;&esp;【徐紫栗】：我出门了。
&esp;&esp;【许煜】：要不要我去接你。
&esp;&esp;【徐紫栗】：不用的我很快到
&esp;&esp;【白小天】：许煜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接。
&esp;&esp;【许煜】：你又不是栗子
&esp;&esp;【白小天】：……
&esp;&esp;【许煜】：江怀余 你俩起了没？
&esp;&esp;【江怀余】：嗯。
&esp;&esp;【许煜】：起了就快来！老地方！
&esp;&esp;【沈悠心】：你们先聚，我们吃了早饭过去。
&esp;&esp;【许煜】：吃什么早饭啊！出来吃！
&esp;&esp;【江怀余】：不吃。
&esp;&esp;【许煜】：江怀余！！！
&esp;&esp;江怀余没再回消息。
&esp;&esp;沈悠心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米粒已经煮化了，稠稠的，很烫。
&esp;&esp;江怀余坐在她对面，也在喝粥。
&esp;&esp;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白粥照得发亮。
&esp;&esp;几个人约在学校门口的奶茶店碰头。
&esp;&esp;许煜到得最早，靠着一辆共享单车站在路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领口大敞着，风吹得他头发乱飞。
&esp;&esp;白小天和陈杰轩一起到的，白小天今天穿了件新外套，陈杰轩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件黑色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