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吃过午饭,两人回眼镜店去取配好的眼镜。
&esp;&esp;店员让她试戴看是否合适,夏之遥看向镜子里那张冷淡干净的脸,恍然好像自己变得和从前不一样。
&esp;&esp;她五官端正柔和,其实根本不丑,从卖衣服的店里出来的时候店员劝她把身上的那身裙子穿走,于是现在她身上的就是一件圆领的浅色及膝长裙,裙摆下露出女孩子纤细白皙的小腿,看着很清新很漂亮。
&esp;&esp;叶准玩换装游戏上瘾,给她从头到脚换了一遍,夏之遥稍稍打扮起来就像所有普通女孩子一样干净大方。
&esp;&esp;失去那层保护,她其实是有些不适应的。
&esp;&esp;但叶准和店员都说很好看,很适合她,不知道是否出于真心,但让她在犹豫的边缘被推了一下。
&esp;&esp;店员为她选了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很薄,颜色温柔。
&esp;&esp;那副眼镜架在鼻梁上,和从前相比起来,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像是随时要跌落。夏之遥伸手想要扶眼镜,却害怕触碰到那片薄薄的镜片沾上指印,改为扶了扶眼镜腿。
&esp;&esp;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人还是那个人,但换了身行头之后好像气势都变了,像什么整容体验卡似的。
&esp;&esp;谁能在这个年纪看到漂亮的自己不开心呢,夏之遥也不例外。
&esp;&esp;“我看看。”
&esp;&esp;但是叶准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镜子里骤然出现一张顶帅的脸和她一起入画,登时把她盖了过去。好看是客观的,谁都无法否认这张脸。
&esp;&esp;老天真没意思,让叶准长成那样是什么意思,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的愧疚之情呢?
&esp;&esp;夏之遥想起同学们提到叶准时,嘴里总是说的那句话。
&esp;&esp;现在她也体会到了,确实没意思。
&esp;&esp;夏之遥推了一下叶准,把他推出去了。
&esp;&esp;被推走,叶准倒是无所谓,他很满意自己今天的成果,很有成就感,像淘金到一个宝贝后又打理得焕然一新。
&esp;&esp;但是他还是有点不满意,他可以出钱,但给女孩子选衣服、打理她的生活这种事都是细节。要夏之遥自己操心吗?
&esp;&esp;那当然不行了,她还要忙着学习,这种事当然还是得多几个亲近的人来关心她才行。
&esp;&esp;而且这种角色一般是该由母亲或者闺蜜充当,但夏之遥这两个条件都不满足,母亲不在身边,唯一相熟的也只有她那个同桌,两人看着也算不上交心朋友。
&esp;&esp;于是今天由叶准暂时代班闺蜜一职。
&esp;&esp;但他也不能真给夏之遥当闺蜜,那不变了味了吗?
&esp;&esp;叶准不清楚平时夏之遥是怎么和同学们相处的,但参考夏之遥对他的态度,以及平时他偶尔听到的一些传闻,想必夏之遥对同学们的态度也大差不差。
&esp;&esp;她平时的存在感不强,好像只有在考试出成绩时才会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叶准跟她不是一个班的,平时更是难遇上。
&esp;&esp;但她也不是那种脾气古怪不能和人接近的性格,叶准稍微了解她一点,就知道夏之遥看起来冷淡不爱说话,其实面冷心善的。
&esp;&esp;别的不说,他被热水烫了,夏之遥不也急着带他找大夫去看么?他自己都没觉得疼,但是夏之遥很着急。
&esp;&esp;虽然他也了解得不多,但叶准此刻已然有夏学十级的自信。
&esp;&esp;夏之遥怎么就没朋友呢!这不对啊。
&esp;&esp;“小哑巴,你平时都跟谁玩?”
&esp;&esp;夏之遥摇了摇头:“不玩。”
&esp;&esp;她平时放了学就回家写作业和学习,唯一亲近的粟小希也仅限于在学校里,偶尔同学们喊她周末出去玩她也回避了。
&esp;&esp;她确实没什么朋友,想来说话最多的竟然是叶准这个便宜男朋友。
&esp;&esp;“这不行,还是要劳逸结合的,别光顾着学习不交朋友。”叶准认真道。
&esp;&esp;叶准以为她是因为忙着学习才没朋友,但实际上因果倒置,夏之遥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又或者有没有必要开口解释。
&esp;&esp;实际上叶准跟她说这种话也很奇怪,这种话一般是老师跟她说的。
&esp;&esp;老师说,知道夏之遥很努力,但也不要只顾着学习,要多和同学们多多交流沟通才行。
&esp;&esp;“对了,你跟徐向霖熟吗?”叶准想起来那天闲聊时,徐向霖说在图书馆遇见了夏之遥,两人还一起吃了饭。
&esp;&esp;他跟徐向霖关系不错,于是推荐:“他学习成绩好,人也不错,跟年级成绩前几那几个也玩得好,你多跟他玩。”
&esp;&esp;其实夏之遥也听出来了,叶准说这话是出于善意的,想她多几个朋友。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提这茬,但反正他也经常这样想起一出是一出的,见怪不怪了。
&esp;&esp;他的善意让她觉得心里隐隐被刺痛。
&esp;&esp;她想,从一般人角度来看的话,没有哪个人会推荐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异性多玩的,人心都不是木头长的,吃醋总是要吃的。
&esp;&esp;能这样说,代表根本不在意,也是,叶准又不喜欢她,怎么会想到吃醋那一栏呢,连一点占有欲都没有。
&esp;&esp;她又想低下头了,但是低下头只能看到新买的裙摆和鞋尖,显得很讽刺。
&esp;&esp;夏之遥从来没觉得叶准喜欢自己,是他最近给她的错觉太多了。
&esp;&esp;“嗯。”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难过,于是又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