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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篇二十一大周风云

    若说汴梁最繁华之地,莫过东华门外景明樊楼。楼构五层,五阁相向,飞桥栏槛,明暗相通,为汴京七十二正店之首,馔具珍贵,酒则官酿,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忧愁。

    若说汴梁至阴至暗之地,莫过这地下无忧洞。无忧洞为汴京地下深渠,京师地广,沟渠交织,深可容人,广能通舆。亡命之徒、通缉之辈,多藏匿其中,时人嗤为“鬼樊楼”。盖比地上樊楼,实乃地下渊薮。

    一行人鞋底踏着沥水,东绕西绕,不知走了多久,染了一身阴湿气。良久,眼前倏忽开阔起来,湿地中坐了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行人按照地下舆图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洞口后,就听得一声梵音。为首的绿儿抬眸望去,只见石壁内陷一凹槽,一间诡异铺子置于其间,牌匾为四字行书——醍醐灌顶。

    秋蝶同绿儿相视一眼,抬脚往里走。这是一间卖西域酥酪的店铺,牛乳香气浓稠,周遭亦是挂了吐蕃苯教神像。只是这店铺阴森无常,不见掌柜做东。绿儿这一行人,扮相如同江湖侠士,布衫劲装,斗笠面罩,残刀破剑,一身黑腾腾的煞气。

    只听不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怪异梵音:“何来?”

    秋蝶早已做好打听,这明面上的酥油店,实为倒卖禁物和买凶杀人的腌臜地。地下江湖的规矩总归比地上的多些,接头暗语数不胜数。她回道:“自不二门来。”

    “要喝甚么汤?”

    “般若汤。”

    “要喝甚么水?”

    “叁昧水。”

    话音刚落,只听轰然一声,眼前石壁转动,一条暗道现于眼前。几人相视一眼,握着剑柄往下走。

    几人摸着寸黑,走过一条狭隘小道后,眼前豁然开朗。圆桌烈酒,石桥沟渠,状汉侠女江湖客,戏腔锣鼓震天响。

    一道促狭的笑意响起,绿儿闻声望去,只见一浓妆艳抹的干柴老妇倚在阑干上。这大约便是鬼樊楼的通货商——姽婳娘。

    姽婳娘笑声尖锐,望着一行人道:“诸位眸中光亮,不似居于暗处、避官远忧之人。”

    绿儿行了个江湖礼,道:“我有一物,需借阁下之手,脱身而售。”

    姽婳娘来了兴致,问道:“为何寻我?”

    “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下第一交易商姽婳娘的名号。”

    姽婳娘被她言语取悦,大笑一场,道:“报上名来!”

    绿儿眸光森然,幽幽道:“前尘不良人,今朝樱冢阁。”

    闻言,姽婳娘缓缓直起身子,将几人打量了一番,道:“天下第一门客?真是久仰大名,不知要卖的可是何等宝贝?”

    语毕,一小厮飞快而下,秋蝶掏出褡裢,捻了一颗药丸递给他。小厮接过,又飞身落在姽婳娘身侧,将药丸双手呈递。那姽婳娘先是一闻,只觉奇香无比,骨头酥麻,又将其吞下,一时精神恍惚,飘飘然也。她问道:“此乃何物?”

    绿儿正要回话,被秋蝶拦下:“无需奇名,只管叫其玲珑药。”

    “好一个玲珑药!”姽婳娘大笑,拍掌道,“开门,迎客!”

    寒冬凛然,雪漫枝头。慈元宫的青砖上,日头从窗格里筛下来,碎成一地金箔。寒蝉低鸣,一声比一声紧。案上香炉,沉香冉冉,到了半空便散作一缕青烟,无影无踪,满室清幽。

    外头忽而响起一阵急骤的脚步声,伴着珠钗摇摇晃晃。湘帘一挑,萧清妍跨门而入。只见她眉眼锋利,满面怒容,好一个美人,却是好一把刀。

    叶墨婷端坐榻上,手里捻着一串菩提子,一颗一颗拨过去,化作绕指柔。见人来,她也不起身,只拿眼一抬,那目光温吞,似是等候多时。

    萧清妍立着不动,眼刀径直飞过来,开门见山:“晋王的婚事,是娘娘做的主?”

    叶墨婷凤眸微眯,声气平和:“妹妹的消息可真是灵通,我与官家深夜密谈,也能被你知晓。”

    萧清妍冷笑道:“娘娘这双手,翻云覆雨惯了,如今连叁皇子的婚事也要攥在掌心。手伸得这样长,不怕闪了胳膊?世间事,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娘娘就不怕有朝一日,登高必跌重么?”

    叶墨婷将菩提子搁下,端起茶盏,微微一笑:“妹妹言重,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不过替他觅了桩好婚事,就能峰回路转?清妍啊,怕是太没有信心。”

    萧清妍脸色一变。殿中一时静极,只听见外头蝉鸣,渐渐弱了,终是回归寂静。

    “我只问娘娘一句话。”萧清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那夜娘娘在垂拱殿,可与官家说了甚么不该说的?”

    叶墨婷抬眼,眸中冷淡,偏又洇出一片暗影。她反问道:“妹妹觉得,我该说些什么?”

    萧清妍咬着唇,一字一顿:“有些事,烂在肚子里的,是死人。翻出来的,也是死人。”

    叶墨婷不言语,只垂眸浅笑。那笑意朦胧,看不真切,像深潭里的水,表面波平如镜,底下暗流汹涌。

    萧清妍攥紧指尖,指节泛白。只听叶墨婷轻叹一声:“妹妹就别装傻了,当初我假报孕脉,为的是甚么,你我心知肚明。既想摄政揽权,又想明哲保身,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与其来质问我,不如回去同令尊通通气。这一环扣一环,谁是系铃人,谁又是解铃人?”

    萧清妍才知已被这贱人拉下了马,咬着唇站了半晌,忽然笑了。那笑意瘆人,冷得彻骨,“娘娘好一张巧嘴。”她眸光闪烁,慢慢地说,“只是娘娘别忘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娘娘稳坐中宫运筹帷幄,焉知外头没有拉弓的人?今日算尽旁人,焉知明日不算到自己头上。”

    萧清妍一甩袖,转身便走。湘帘哗啦一响,帘珠子被扯落几颗,弹落在白玉阶上。

    萧清妍走后,叶墨婷脸色冷了下来,她一把扯过地上锁链,将桌下偷听的柳青竹扯了出来。她捏住女人脸颊,问道:“听得开心?”

    柳青竹眼睫颤动,摇摇头,鹌鹑似地缩了回去。

    马车辘辘驶出东华门,萧清妍将轿帘微掀开,冷风灌入,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马车在萧国公府角门前停下。萧清妍换了身寻常装束,悄然入府,直奔书房。萧齐贤正于案前写信,听见脚步,头也不抬:“这个时辰回府,不是好兆头。”

    “父亲。”萧清妍也不寒暄,直直立在案前,“晋王与令狐家的婚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萧齐贤笔锋一顿,继而稳稳落下,将最后几个字提完。他将笔搁于笔山上,抬起眼来:“你久居宫中,竟然不知?”

    萧清妍黛眉一蹙,切齿道:“那令狐妫女儿认识,可是个阴狠女子,如今飞上枝头做凤凰,还不知要如何搅弄风云!”

    萧齐贤不置可否,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话锋却是陡然一转:“我听说,叶墨婷前些日子小产了。”

    话落,萧清妍蓦然一僵,错愕地看向他。书房里烛火微晃,二人身影投在墙上,影影绰绰。她极力压着惶恐,低声道:“古来女子分娩不易,小产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萧齐贤冷笑一声,斜睨着她:“后宫多年无所出,怎么偏偏就是她叶墨婷怀上了?以你的性子,怕是这胎儿保不住叁个月。”

    萧清妍的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是喉头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艰难地开口:“女儿与她近来交好,并无害人之心。”

    “交好?”萧齐贤嗤笑,“交好到瞒骗朝堂的地步,确是交好。”

    轰的一声,萧清妍只觉耳边有什么东西炸开,冷汗直冒,脚步虚浮,差点站不稳。

    萧齐贤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清儿,你当真胆大包天,这种事也敢掺和。”

    “父亲,我”萧清妍竟是百口莫辩。

    “不必说了。”萧齐贤背过身去,“事已至此,说什么都迟了。”

    萧齐贤走到门口,唤了一声:“来人,送贵妃娘娘回宫。”

    叶府百年名门,占地极阔,门楣却不高。朱漆大门上的铜钉斑驳了半边,门前一对石狮子,不似别家威风凛凛,倒是一副垂目低眉的模样。

    天色渐暗,萧齐贤的马车停在门前。他没有递帖子,面色阴沉,步履如风,推门而入。门房认得他,不敢拦,只小跑着往里通报。

    叶国公府树影婆娑,迎面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老槐树,枝干虬结,遮天蔽日。回廊九曲,灯火昏黄,虽字画如山,却是满目萧条。萧齐贤穿过回廊,正要踏入正厅,迎面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年近不惑,生得面如冠玉,眉眼温润,一身月白长衫,书生意气。便是那年叁十六就拜相的叶承德。

    “萧叔。”叶承德温润一笑,姿态谦恭,却恰好挡在了正厅门前,寸步不让,“天色已晚,有失远迎。家父今日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不便见客。萧叔若有要事,不妨同小侄说。”

    萧齐贤负手站定,目光越过叶承德的肩膀,望向正厅深处。厅内烛火通明,分明有人走动。他冷笑一声:“歇下了?怕是不想见我罢。”

    叶承德笑容不改:“萧叔言重了,家父年事已高,太医嘱咐要多歇息,实在是”

    “你不必替他遮掩。”萧齐贤打断道,“如今你位极人臣,少在我跟前装蒜,他既让你来挡我,想来你也做得了主,那我就问你。”

    他逼近一步,目光凌厉如鹰隼,一字一顿地问:“皇后娘娘肚里那个鬼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言一出,廊下的空气骤然凝滞。叶承德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地开口:“萧叔这话,我便听不懂了。皇后娘娘小产,做兄长的我是心疼不已,可惜是她无福。”

    萧齐贤冷笑:“还装孙子呢?若非我家清儿在宫中替她遮掩,我看你这欺君之罪,瞒得过几时!”

    叶承德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语气悠然:“萧叔,小侄斗胆请教一句,您觉得,这天下百姓,当真在乎龙椅上坐的是谁么?”

    萧齐贤眉头一拧。叶承德不待他开口,继续说道:“民惟邦本,本固邦宁。百姓所求,不过叁事:一曰温饱,二曰太平,叁曰后代安稳。至于那金銮殿上的人是姓姬还是别的什么——”他顿了顿,目光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只要能让这天下风调雨顺,能让这江山社稷安稳如磐石,百姓又何必关心呢?当年变法之计,是官家有悖在先,如今国危在即,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舟上站着谁,水不在乎。”

    萧齐贤听罢,脸色铁青,道:“真是好一通诡辩,当年我与令尊扶持成王之时,

    曾约法叁章,有一条怎么说的?‘不投敌叛国,让官家寿终正寝’,可如今,你们是怎么做的?”

    叶承德的笑容终于收敛几分,他望着萧齐贤,目光沉静,没有说话。

    萧齐贤甩袖离去:“替我转告令尊一句话:既然你无情,那就休怪我无义。”

    他说罢,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上了马车后,萧齐贤忽然下令:“改道去晋王府。”

    此时,刚受封不久的姬瑞正于房中写诗,对尾联一筹莫展,听得通报,不甚厌烦,正欲称病,肩上忽然落了一只手。

    令狐妫笑意浅浅,掌心往他肩上压了压,道:“天色已晚,叁司使说不定有什么急事,殿下不妨见见。”

    一旁磨墨的侍女望过来,只见晋王僵硬片刻,默默起身,心中不免诧异:晋王殿下竟是畏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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