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安吉尔放下碗,看着忙前忙后的少年:“如果这?件事传出?去,那些为?了资源争得头破血流的家伙,大概会羞愧致死?。”
&esp;&esp;“没这?么夸张吧。”卢希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esp;&esp;酒过三巡,卢希看着吃得肚皮滚圆、正跟孙少安勾肩搭背吹牛的工人们,心里满是成就感。
&esp;&esp;他抱起几个特意留出?的油纸包,塞进安吉尔怀里。
&esp;&esp;“这?里面是一些风干的麦饼和种子,你们带回去吧,”卢希有些害羞地?低头,“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esp;&esp;安吉尔接过纸包,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手心微微收紧。
&esp;&esp;他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君谭。
&esp;&esp;君谭没有加入这?场狂欢,瞳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深邃,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卢希。
&esp;&esp;安吉尔叹了口气,他知道,有些羁绊是在这?巴别塔一砖一瓦的建设之前,就已经定型的。
&esp;&esp;他拄着拐杖站起身,对着卢希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么,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卢希,保重。如果游隼那边有什么动?静,随时让小黑传信。”
&esp;&esp;“再见,伯爵大人。”临近离别,卢希也忍不住依依不舍地?挥手。
&esp;&esp;随着最后一名?亲卫的身影消失在荒原的夜色中,巴别塔沉重的石门?被缓缓合上。
&esp;&esp;安德烈临走前死?活要拉着孙少安去他们的营地?看大帐篷,小黑也摇着尾巴跟了过去凑热闹。
&esp;&esp;原本喧闹拥挤的露台,此?刻只剩下一片残杯冷炙。
&esp;&esp;卢希独自站在一楼的水池旁,看着倒映在水面上的绿色荧光,一时间竟有些怔忡。
&esp;&esp;社恐久了,突然置身于热闹、又骤然回归死?寂的落差感,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esp;&esp;他有些惆怅地?端起石桌上残余的麦酒,仰头闷了一大口。
&esp;&esp;酒液入喉,起初是麦芽的清甜,可紧接着,燥热感顺着食道烧遍了全身。
&esp;&esp;卢希的耳朵猛地?一颤,整个人晃了晃。
&esp;&esp;他本就是仓鼠异种,体温偏高,这?会儿在高度数酒精的催化下,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白皙的皮肤在热浪蒸腾下,透出?粉色。
&esp;&esp;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发情?期,就是这?两天了。
&esp;&esp;“当啷”一声,空掉的石碗砸在地?上。
&esp;&esp;卢希觉得双腿软得不像话,视线也开始模糊。
&esp;&esp;就在他即将跌进冰凉的水池时,一只结实、干燥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esp;&esp;君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完了露台,正站在他身后。
&esp;&esp;男人身上那清冷的香气此?刻对卢希来说,简直是这?世上最致命的引诱。
&esp;&esp;“怎么了?”
&esp;&esp;君谭的声音低沉仿佛带了回音,眼?眸在暗色中定定地?锁定着怀里不安分?的小东西。
&esp;&esp;卢希迷离地?仰起头,看着君谭那张荧光下的脸。
&esp;&esp;他颤抖着伸出?手,勾住君谭的脖颈,凭着本能狠狠地?凑上去,亲在了冰冷的薄唇上。
&esp;&esp;笨拙、急切,毫无章法?。
&esp;&esp;可是卢希亲得舒服极了,终于在干涸的沙漠里找到了一汪甘甜的泉水,哼哼唧唧地?不肯停下来。
&esp;&esp;君谭的身躯僵住。
&esp;&esp;他能感受到卢希唇瓣传来的热度。
&esp;&esp;他蹙起眉:“你,晚上还没吃饱吗?饿了?”
&esp;&esp;两人不知道是怎么滚到那张铺满了柔软绒草的床上的。
&esp;&esp;巴别塔内的荧光蕨似乎也感应到了空气中浓稠的异样,光芒变得愈发昏暗暧昧。
&esp;&esp;“阿早哥哥,帮帮我。”卢希把脸埋在君谭的颈窝里,两只圆耳朵被汗水打湿,可怜巴巴地?折向后方。
&esp;&esp;他觉得自己快要烧化了,急切地?索求着君谭身上能让他镇定下来的冷意。
&esp;&esp;君谭深吸了一口气,将卢希乱蹬的小腿压住。
&esp;&esp;避开了所有的禁区,只是顺从着少年的渴望,在湿软的混沌中,给出?了最原始、也最温柔的回应。
&esp;&esp;在那一刻,卢希仿佛看到了无数崩塌的巴别塔的石块,在云端炸开。
&esp;&esp;他是一叶在黑色湖泊里被巨浪吞没的小舟,只能死?死?抓紧君谭这?唯一的锚点。
&esp;&esp;指尖滑过皮肤的触感被酒精和情?潮放大了一万倍,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干枯的草场上点火。
&esp;&esp;君谭的手富有技巧,极有耐心,一下又一下地?带起卢希细碎、变调的呢喃。
&esp;&esp;漫长?而潮湿的博弈,卢希终于在极度的颤栗中,捕捉到了巴别塔的初衷,心意相通的永恒。
&esp;&esp;外?面的荒原依旧冷酷。
&esp;&esp;而巴别塔的顶端,两颗星辰紧紧贴在一起,填补着无法?沟通的孤独。
&esp;&esp;第28章 婚礼
&esp;&esp;清晨的阳光透过巴别塔巨大的窗口, 细碎地洒在铺满绒绒草的石床上。
&esp;&esp;卢希睁开眼,只?觉得脑袋沉得像是塞了铅块,昨晚那?坛麦酒的后?劲真强啊。
&esp;&esp;他想撑起?身子,腰间?传来的酸软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esp;&esp;破碎、失控的片段像电影快进般在脑海里闪回。
&esp;&esp;他不仅亲了君谭, 还拉着?对方……拉着?对方然后?呢?做了那?种事!
&esp;&esp;卢希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两只?耳朵像是被煮熟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床边, 君谭已经穿戴整齐, 甚至把黑色衬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esp;&esp;卢希张了张嘴, 刚想小声说一句“早上好”,却发现君谭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嘴唇, 手腕上冷紫色的电光比往日更加急促地跳动着?。
&esp;&esp;君谭的听觉与语言再次消失了。
&esp;&esp;两人坐在水池旁的石桌前吃早餐。
&esp;&esp;桌上摆着?昨晚剩下的玉米饼和清凉的泉水,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esp;&esp;卢希低着?头, 机械地小口啃着?饼,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君谭身上打转。
&esp;&esp;昨晚他表现得那?么……豪放。
&esp;&esp;他是不是应该对人负责?
&esp;&esp;不管在哪个?星球, 对别人做了那?种事, 是要负责到底的吧?
&esp;&esp;越想越觉得愧疚, 卢希觉得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 简直就是个?“始乱终弃”的坏仓鼠!
&esp;&esp;他偷瞄了一眼君谭的侧脸, 而君谭只?是安静地回看他,替他夹了一筷子玉米饼。
&esp;&esp;“哟!卢卢!早哥!我们回来啦!”
&esp;&esp;孙少安的破锣嗓子还没?进门就先响了起?来。紧接着?, 小黑像一阵黑色的小旋风冲了进来, 尾巴摇得飞快, 在卢希脚边不停地打转。
&esp;&esp;孙少安手里还拎着?安德烈非要送他的一兜子野果,兴冲冲地跑到石桌旁,却在看清君谭的神色时猛地刹住了脚。
&esp;&esp;早哥这眼神……怎么感觉要杀人?!
&esp;&esp;孙少安一脸疑惑:“卢卢,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难道是游隼那?边半夜过来偷袭了?”
&esp;&esp;卢希的手抖了一下,玉米饼差点?掉进汤碗里。
&esp;&esp;“没?、没?什么。”
&esp;&esp;卢希憋红了脸, 他猛地站起?身,顺手抓起?桌上还没?拆封的【脆爽黄瓜种子】,逃命似地往门外跑。
&esp;&esp;“我、我去地里种黄瓜了!今天任务重,别来打扰我!”
&esp;&esp;孙少安愣在原地,看着?卢希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正盯着?卢希出神的君谭,半晌才挠了挠头:
&esp;&esp;“种黄瓜?种黄瓜不需要我们当帮手吗?”
&esp;&esp;小黑歪着?头,“汪”地叫了一声,随后?也跟着?卢希跑向了那?片刚翻新的、透着?泥土清香的田垄。
&esp;&esp;孙少安忙着?去安置那?些嘎嘎乱叫的野鸭了,巴别塔内总算清静了下来。
&esp;&esp;卢希站在地垄边,看着?刚种下的黄瓜种子,心里要“负责”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esp;&esp;他虽然社?恐,但并不是没?担当。
&esp;&esp;在他看来,既然已经发生了那?种事,即便阿早哥哥现在又聋又哑,他也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esp;&esp;卢希确认孙少安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飞快地跑回巴别塔,将厚重的石门“砰”地一声关死。
&esp;&esp;他开始在屋子里忙碌起?来。
&esp;&esp;没?有红绸和蜡烛,办不了中式的婚礼,只?有选择西式的布置。
&esp;&esp;他收集了些彩色野花和洁白的芦苇,全部搬进房间?。
&esp;&esp;接着?,卢希又催生了几根柔韧的藤蔓,交叉搭建在门口,上面缀满了嫩黄色的小花和散发着?清香的绿叶。
&esp;&esp;柔软的芦苇被整齐地铺在地上,一直延伸到水池边。
&esp;&esp;墙上的荧光蕨感应到卢希的情?绪,散发出比往日更柔和的光芒,将整间?屋子映照得如同童话里的神殿。
&esp;&esp;最后?,他蹲在地上,极度认真地用最有韧劲的青草,编织了两枚草戒指。戒指上还点?缀着?一朵米粒大小的白色碎花,看起?来很简陋。
&esp;&esp;君谭拎着?空水桶,推开虚掩的石门走进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esp;&esp;原本冷硬、工业感十足的巴别塔内部,此刻被布置成了极具仪式感的模样。花香与草木气息混在一起?,在荧光下显得格外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