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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sp;&esp;胸前被人狠狠推开,傅徴往后踉跄一步,轻飘飘地靠在假山上,意料之中,他轻笑了声,然后随意整理着微乱的衣襟。

    &esp;&esp;帝煜听着胸膛里传来的如同鼓点般的动静,心头的疑云越来越厚,“祸国殃民之物。”陛下如实评价。

    &esp;&esp;傅徴:“……”

    &esp;&esp;帝煜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傅徴身上,审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esp;&esp;“我说了我心悦陛下,陛下不相信,我有何办法?”傅徴云淡风轻道。

    &esp;&esp;帝煜冷嗤:“在所有的可能之中,这是最不可能的可能。”

    &esp;&esp;傅徴缓缓勾起唇角,他抚平了领口最后一丝褶皱,“有时候,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真相。”

    &esp;&esp;“朕没空陪你打哑谜。”阴沉不耐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esp;&esp;“一眼就看穿的东西总归是无趣的。”傅徴的声音里带着引导性,他不紧不慢道:“陛下不妨留着我,慢慢折磨?”

    &esp;&esp;帝煜本就是这样的打算,现下被人戳穿,陛下心情再次被阴云笼罩。

    &esp;&esp;无趣!

    &esp;&esp;傅徴莞尔一笑,道:“说到底,有主仆契的牵绊,我只能安分守己地听命于陛下,不是吗?”

    &esp;&esp;帝煜差点忘了这一茬,对了,还有主仆契。

    &esp;&esp;帝煜抬起右手,打算使用主仆契,顿了顿,他不满地看向傅徴:“…如何用?”

    &esp;&esp;“小到端茶倒水,大到替死续命,无一不可。”傅徴故意曲解帝煜的意思。

    &esp;&esp;帝煜不虞道:“朕是说,如何驱使你?”

    &esp;&esp;傅徴惊讶道:“陛下不会吗?”

    &esp;&esp;帝煜:“……”

    &esp;&esp;“作为仆人,臣只会安分守己,至于主人的行为,臣半点不敢揣测,自然也不会。”傅徴有理有据地说。

    &esp;&esp;他是被耍了吗?

    &esp;&esp;帝煜打量着傅徴不动如山的脸色,阴云重新笼罩在他头顶。

    &esp;&esp;赶在帝煜发作之前,傅徴用灵力为陛下倒了杯茶,他双手奉茶,低眉敛眸道:“何必使用主仆契?陛下一声令下,臣自然照做不误。”

    &esp;&esp;还算识趣,帝煜头顶的阴云缓缓消散。

    &esp;&esp;傅徴又问:“此次妖乱的根源,陛下可查清了?”

    &esp;&esp;帝煜轻飘飘道:“与你何干?”

    &esp;&esp;傅徴心下了然——帝煜压根没查。

    &esp;&esp;他平心静气道:“陛下,此次妖乱尚有疑云,须得…”

    &esp;&esp;帝煜烦躁地背过身去,“你想查就查,别来烦朕。”

    &esp;&esp;还是这幅死出儿,一让干活就不乐意,傅徴暗暗腹诽,他波澜不惊地注视着帝煜疏离的背影,问:“若是妖乱再起,陛下该当如何?”

    &esp;&esp;“杀。”帝煜云淡风轻地转身,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esp;&esp;傅徴淡淡道:“杀不完的。”

    &esp;&esp;帝煜蓦地笑了,他琢磨着这两个字,百无聊赖地自言自语道:“是啊,没完没了的事情太多了,只有死亡才是终结。”

    &esp;&esp;良久无言,月华池边的梨树抖落了一池花瓣,闲散静谧的氛围里,玄衣男人敛眸沉思,出神的模样好似一尊死气沉沉的石像,不过披了层人皮。

    &esp;&esp;与这人世格格不入。

    &esp;&esp;“……”这瞬间,傅徴才对帝煜的万年寿命有了实感,他——

    &esp;&esp;羡慕极了。

    &esp;&esp;傅徴索然无味地想,若是享无边寿命的是他,他才不会像这逆徒般懒散怠惰,他定会将使人族兴盛的法子尝试个遍,找到最适合人族绵延的道路,方可不负此生。

    &esp;&esp;而不是死在那场无法逃脱的火海之中!

    &esp;&esp;所以说世事当真不公,让不想死的人英年早逝,徒留下一个…傅徴的目光再次凝聚在帝煜身上,他在心底无奈喟叹,冤家。

    &esp;&esp;且不说陛下政绩如何,这幅帝王威仪的架子倒是十成十的足,万年沉淀下来的上位者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同样也无人敢靠近。

    &esp;&esp;“陛下…也渴望终结吗?”傅徴好奇地问。

    &esp;&esp;这话换个问法不就是你想死吗?

    &esp;&esp;帝煜毫不客气道:“你才想死。”

    &esp;&esp;傅徴:“……”

    &esp;&esp;他尽量心平气和道:“可是陛下在与妖过招时从不躲闪。”

    &esp;&esp;帝煜漫不经心道:“小伤,会自己好的。”

    &esp;&esp;傅徴轻声问:“多久?”

    &esp;&esp;帝煜被他烦得不行,不悦道:“普通人恢复多久,朕便恢复多久,好了,闭上你的鱼嘴巴,朕在思考时不喜说话。”

    &esp;&esp;傅徴默然道:“十天半月?一年半载?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应当是好久了。”

    &esp;&esp;帝煜轻嗤道:“蠢货,朕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esp;&esp;“当真是好极了。”傅徴听不出情绪地说。

    &esp;&esp;帝煜不虞地皱眉,虽然傅徴的语气毫无波澜,可他就是听出了阴阳怪气。

    &esp;&esp;陛下不堪其扰,当下便使用瞬移符离开了。

    &esp;&esp;良久,池边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

    &esp;&esp;不黑从水中探出脑袋,它望着傅徴唇角的微许弧度,怀疑道:“少君,你是不是在故意逗陛下?”

    &esp;&esp;傅徴一撩衣摆,缓缓坐下,双腿接触到池水的瞬间就变回了流光溢彩的蓝色鱼尾,轻若薄纱的月蓝色尾鳍卷起帝煜遗落在水中的帕子,“有吗?”他不答反问。

    &esp;&esp;九方溪正在操练士兵,身后忽然被罡风袭击,她疾速侧身,反手操纵横刀迎上罡风,最终罡风被她一劈为二,但她本人也被这力道逼得后退,差点掉下瞭望台,幸好黑色的浊气凭空出现,托了她一把。

    &esp;&esp;九方溪站定,收刀抱拳:“参见陛下。”

    &esp;&esp;帝煜打量着九方溪道:“你的身手大不如前了。”

    &esp;&esp;九方溪恭顺道:“属下定会勤加练习。”

    &esp;&esp;“溪儿在先前的妖乱中受了伤,陛下看在她年幼的份上,莫要苛责了罢。”苍老豪迈的声音从瞭望台的梯子上传来。

    &esp;&esp;帝煜寻声望去,先是看到了一脑门的白发,随后才是九方黎那张熟悉但老态的脸,他不以为然道:“先时朕养她时,她才没有这般娇气,你还是没朕会养孩子。”

    &esp;&esp;九方溪微笑着看向九方黎,道:“祖父。”

    &esp;&esp;九方黎颔首道:“陛下今日为何会来军营?”

    &esp;&esp;“无聊,随便逛逛。”帝煜百无聊赖道,他撑在围栏上,看着埋头苦练的士兵,中肯道:“太弱小了。”

    &esp;&esp;九方黎不以为意地笑了下,“是啊,就是这么弱小的人类帮殿下镇守了四十年的北沙,这四十年来,北沙无一妖邪侵入,北沙百姓安居乐业,陛下不该欣慰吗?”

    &esp;&esp;“侵入也无妨,凡是到达崇明宫的妖邪,朕定会叫他们有去无回。”帝煜云淡风轻地说。

    &esp;&esp;九方黎道:“陛下,种族的延续从来都不是靠一个人,尽管这个人有通天之能,但对他来说不公平。”

    &esp;&esp;“思虑过重,怪不得你老得这么快。”帝煜好整以暇地评价。

    &esp;&esp;九方黎听笑了,“不老不行啊。”他喟叹道:“毕竟溪儿都长这么大了。”

    &esp;&esp;帝煜侧首看向九方黎,不咸不淡道:“朕只是不明白你,当初明明呆在涿鹿就行,何苦跑到那蛮荒之境?人生不过几十年,到头来你又落下什么了?”

    &esp;&esp;“陛下,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九方黎畅快地笑出声,豪迈潇洒之情直抒胸臆。

    &esp;&esp;帝煜冷呵一声:“年纪不大,打哑谜的姿态倒是和那些老东西一模一样,手伸出来,朕看看你的身体如何。”

    &esp;&esp;九方黎伸出自己斑驳沧桑的右手,“陛下竟然学会把脉了?”他暗含赞许之意。

    &esp;&esp;帝煜抬起下巴,自得地抬指搭在九方黎的手腕上。

    &esp;&esp;陛下当然不会把脉诊治这些药理,只不过他活得久,身体状况的好坏与否,他略能感知到一些,但若说擅长,那绝对算不上。

    &esp;&esp;但人怎么能在自己的子孙面前露怯?

    &esp;&esp;“你的脉象滑而有力,跳如滚珠,身体无虞。”陛下重复着傅徵说过的话,高深莫测地说。

    &esp;&esp;九方黎脸色大变,仿佛一记闷雷响彻在他头顶。

    &esp;&esp;就连九方溪也瞪大了眼睛,“什么!”

    &esp;&esp;祖孙俩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esp;&esp;帝煜自得其乐地问:“怎么?”被他的高超医术震惊了?

    &esp;&esp;九方溪错愕地看了眼自己年迈的祖父,又看向洋洋自得的陛下,绷不住地说:“可是…”

    &esp;&esp;“滑而有力,跳如滚珠…这不是喜脉吗?”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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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第14章 贴贴

    &esp;&esp;傅徵悠闲地走在小道上,不黑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有气无力道:“少君,伦家要不行啦~”

    &esp;&esp;“慌什么?不是正带你去找九方将军吗?”傅徵用食指拨了下不黑的脑袋,漫不经心地数落:“早说让你呆在她的身边,如今你和她结下主仆契,不能距离她太远,否则难受的是你。”

    &esp;&esp;不黑小声道:“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伦家不想和她贴贴。”

    &esp;&esp;傅徵挑眉:“你是公的?”

    &esp;&esp;不黑委委屈屈道:“少君现在才发现嘛?”

    &esp;&esp;傅徵安抚道:“省些力气罢,不然没等你见到她,就又昏过去了。”

    &esp;&esp;不黑哼唧地控诉:“少君对人家的耐心还不如对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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