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嬴煜含笑问：“不是先生教朕的‘在其位谋其政’？”
&esp;&esp;傅徵沉默片刻，偏过头望向殿外，声音轻得近乎缥缈：“可对我而言，陛下的平安，胜过一切。”
&esp;&esp;嬴煜骤然一怔。
&esp;&esp;傅徵转回眸光，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道：“当年我担起帝师之责时，还未到及冠之年。在此之前，我所学所思，皆来自我师父的教诲——为人臣，尽忠；为人师，尽责。我师父做得极好，我曾以为，我亦能如他一般，甚至青出于蓝。”
&esp;&esp;“可如今，我做不到了。”低落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他私心甚笃，早已越过臣规，逾了师道。
&esp;&esp;嬴煜伸手覆盖住傅徵的手背，眼底盛着坦荡又温柔的光，声音轻却坚定：“你别这样苛责自己。不是你的错，是朕动心在先。即便晏老头托梦来骂，也该先骂朕。”
&esp;&esp;傅徵很淡地笑了下：“我不在乎这些，人死如灯灭。我只是觉得前途漫漫，迷雾重重，我又能护得陛下到几时呢？”
&esp;&esp;“反正你要陪朕一辈子。”嬴煜语气笃定，不容半分推脱。
&esp;&esp;傅徵微微一笑，轻声应下：“是。”
&esp;&esp;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却微微收紧，心底那股不安，如暗流般无声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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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密室内寒气如刀，四壁符文流转，泛着冷冽的幽光。
&esp;&esp;潮涯被傅徵以禁术钉在中央法阵之中，周身灵力被封得死死的，整个人宛若被抽去了脊骨，软塌塌地悬在半空，只靠着咒印勉强维系着姿态。
&esp;&esp;傅徵缓步而来。
&esp;&esp;星袍扫过冰冷石地，不带半分风声，却让整间密室的寒气都随他步步逼近而愈发沉凝。
&esp;&esp;潮涯闻声抬头，嘲讽地问：“国师将我囚禁在这里，意欲何为？”
&esp;&esp;“这句话该本座问你。”傅徵停在法阵之前，姿态漠然睨着他，“你暗中布谋，竟妄图吞噬陛下魂魄——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esp;&esp;潮涯唇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人皇气运，谁不想要？”
&esp;&esp;他低低笑了，气息虚浮，目光却阴鸷锐利：“你不杀我，不是不忍，是不敢。你怕我一死，魂魄脱离这副躯壳，再无人能控，是不是？你倒是有几分能耐，竟能察觉到吾的真身。”
&esp;&esp;傅徵不置可否，语气淡得不含一丝情绪：“除非本座身亡，否则，你永生都将困在这副躯壳之中，寸步难离。”
&esp;&esp;“你怎么敢？！”潮涯始料未及，他猛地怒挣，周身禁咒瞬间收紧，冰冷的符文勒入肌理，疼得他浑身剧烈发颤，原本软塌塌的身子几欲弯折。
&esp;&esp;他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嘶吼：“你竟敢将吾永远囚禁于此？”
&esp;&esp;傅徵视线微垂，静静落在他双眼之上，忽然开口：“你的眼睛是月魄珠。”
&esp;&esp;潮涯周身一僵，眯起眼睛，提防着傅徵的异动。
&esp;&esp;“南海圣物，可勘破时空过往。”傅徵语气平静，并无多余举动，就好似是随口一提。
&esp;&esp;潮涯怔了瞬，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快意而疯癫的笑：“就算被你识出又如何？傅徵，你一身神通盖世，翻云覆雨，到头来，还不也是一枚棋子？”
&esp;&esp;傅徵眉峰微淡，并无半分波澜：“你是说，天道的棋子。”他看得通透，天地浩荡，众生奔涌，谁又能真正跳出棋局之外。
&esp;&esp;潮涯一怔，显然没料到他竟如此坦然，当即厉声喝问：“你就不恨？凭什么嬴煜生来便要高坐明堂、受万民跪拜？你本事远胜于他，谋略、修为、心性，无一样不及，凭什么你就只能屈身辅佐，做他一柄刀？”
&esp;&esp;傅徵眉宇间渐染不耐，语气冷了几分：“你究竟想说什么？”
&esp;&esp;“说什么？”潮涯猛地仰头，笑声凄厉而狂热，震得法阵符文微微颤动，“你可愿与吾联手——倾覆神州，逆了这破烂天道？”
&esp;&esp;傅徵沉默片刻，看向他的眼神里只剩一言难尽的漠然。
&esp;&esp;天道定序，神族执律，二者本就是一体，从无分别。逆天道，便是与神族为敌；触神族底线，便是受天罚加身。
&esp;&esp;这天地间，从无人能真正违逆。
&esp;&esp;就连傅徵也不过是震碎灵台、暂避神族牵制而已，已是半步踏在天罚边缘。
&esp;&esp;这妖孽竟然说要颠覆神族？
&esp;&esp;傅徵不再多言，星袍轻拂，转身便要离去。只留下一句冷淡至极的评判，散在密室寒气之中：“疯子。”
&esp;&esp;第140章 明晰（二）
&esp;&esp;紫薇台夜色沉静, 灯火半明。
&esp;&esp;傅徵正临案处理政务。
&esp;&esp;内侍捧着厚厚一叠联名奏折，满头冷汗地躬身入内，声音发颤：“国师, 朝中大臣群情激愤, 折子全是参奏陛下的，一路告到了紫薇台。”
&esp;&esp;傅徵指尖微顿, 抬眸问：“所奏何事？”
&esp;&esp;“陛下前些日子在城郊寻了一名孤儿，对外宣称是流落民间的嬴氏血脉，要接入宫中抚养, 明摆着…就是为了堵住朝臣们请陛下纳妃、立后的嘴。”
&esp;&esp;内侍头不敢抬, 低声道：“如今朝野震动，人人都说陛下视国本为儿戏, 再这般下去，只怕人心浮动。”
&esp;&esp;傅徵尚未应声, 殿门已被轻轻推开。
&esp;&esp;一身玄色龙袍的嬴煜缓步走入，衣摆扫过地面, 带着几分刚从朝堂争执中脱身的冷冽，可目光一落在傅徵身上，周身锋芒便瞬间敛去。
&esp;&esp;他没有理会一旁的内侍, 径直走到傅徵面前, 微微俯身, 气息轻缓地靠近。
&esp;&esp;“都告到你这里来了。”嬴煜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不以为意。
&esp;&esp;傅徵问：“那孩子真是嬴氏血脉？”
&esp;&esp;嬴煜勾唇, 索性靠坐在傅徵面前的桌沿，抱着手臂，垂眸望着傅徵，居高临下道：“朕说他是他就是。”
&esp;&esp;傅徵抬眸望他：“陛下可知, 此举于朝堂而言，是动摇国本。”
&esp;&esp;嬴煜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戏谑，只有一片坦荡直白。
&esp;&esp;他微微倾身，几乎贴到傅徵耳畔，语气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朕当然知道。”
&esp;&esp;“可朕为何这么做？”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启唇：“你知道吗？”
&esp;&esp;傅徵周身的气息骤然一紧，方才压下的情绪，在这一句滚烫直白的心意前，隐隐翻涌不断。
&esp;&esp;嬴煜直起身子，百无聊赖道：“嬴氏血脉的存在只是为了维持守城大阵，有生之年，朕相信你会妥善处理这桩事。”
&esp;&esp;“至于那孩子，朕已见过，好生教养，定比朕沉稳可靠。”他自顾说着往后的安排，“那些老臣素来爱絮叨说教，届时尽数遣往东宫便是。”
&esp;&esp;“待朕平定神州，天下亦该休养生息，正合战后安宁之道。到那时，你我也该归隐，退位让贤。”说到此处，嬴煜不觉轻笑，颇为憧憬道：“只是不知，那时你我会是年岁几何？”
&esp;&esp;傅徵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不等嬴煜再开口，伸手便扣住对方后腰，猛地将人带进怀里。
&esp;&esp;玄色龙袍与深色星袍瞬间交叠。
&esp;&esp;下一瞬，他低头，吻了下去。
&esp;&esp;嬴煜扬起下巴，跟他呼吸缠绕，一吻过后，他略显无奈地望着傅徵，勉强支撑着身子，单膝跪在傅徵怀里，“你为何总喜欢突然袭击？”
&esp;&esp;“臣喜欢陛下猝不及防的样子。”傅徵气息微乱，直白地望着嬴煜。
&esp;&esp;嬴煜含情调侃：“会让先生有稳操胜券的感觉吗？”
&esp;&esp;“……”傅徵微微眯眸。
&esp;&esp;嬴煜低声一笑，凑近勾住傅徵的衣襟，期待道：“先生何时能在朕的身下打开自己？”
&esp;&esp;傅徵顺势靠近嬴煜，任由对方挑开自己的衣襟，声线沉润如古玉相击：“臣打得不够开吗？”
&esp;&esp;他纵着嬴煜为所欲为够久了。
&esp;&esp;嬴煜微顿，盯着傅徵露出的流畅肌理，慢条斯理道：“不够…朕更想看到先生在朕手中失控的模样…”
&esp;&esp;他贴近傅徵耳畔，以低低耳语，一字一句撩拨：“就像那晚你操…朕时那样…”带着薄茧的手探入到傅徵衣襟里面，磁性的声音轻慢又缠人：“先生行行好，再顺着朕一回吧…”
&esp;&esp;傅徵瞳色骤然一缩，猛地将嬴煜按在书案之上，眸光幽沉地凝着他，伸手便扯开了对方的腰带。
&esp;&esp;嬴煜一怔，慌忙挣扎：“等等…不是这样，该是朕…嗯，你！”
&esp;&esp;“煜儿，你不是爱我么？”傅徵冷不丁出声，嗓音冷清悦耳，“既如此，便给我。”
&esp;&esp;“……”
&esp;&esp;嬴煜长腿一收，紧紧圈住傅徵腰身，强行止住他动作，将人扣至身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先生呢？莫非不爱朕？”
&esp;&esp;恃爱行凶嘛，陛下向来学得很快。
&esp;&esp;傅徵眸色清远，眸光微凝，不过一瞬，两人周身衣衫便无声化散，凭空消弭。
&esp;&esp;须臾之间，二人已是肌肤相贴，再无半分遮掩。特别是相贴的地方，直接亲密地挤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