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说完,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裴希文身上。
&esp;&esp;裴希文没有动,虞映寒注意到,他一口都没有吃。
&esp;&esp;二十分钟后,虞映寒侧身对?谢司令说“有点工作需要紧急处理”,暂时离开了座位。
&esp;&esp;临走前,他看了一眼裴希文。
&esp;&esp;没过多久,裴希文也起身离开。
&esp;&esp;长桌另一侧,乔恒正和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原本没太注意,可是十分钟后,他环视一圈,忽然?察觉到异样,招手叫来侍应生:“坐在那边的先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esp;&esp;侍应生答:“应该有十分钟了。”
&esp;&esp;“去了哪里??”
&esp;&esp;侍应生指向里?间会客室的方向:“应该是那边。”
&esp;&esp;乔恒脸色骤变。
&esp;&esp;他也站起身,朝会客室的方向走去。
&esp;&esp;脚步起初还?算从容,走出几步后便越来越快。
&esp;&esp;他先找到生态保障部的负责人?,紧急调取了走廊的监控画面。会客室的保密级别较高,且进出多为高级官员,只有入口处有一个,且镜头角度受限,仅能拍到访客的背面。
&esp;&esp;画面里?,虞映寒先单独走进了会客室。
&esp;&esp;十分钟后,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镜头里?。
&esp;&esp;背影年?轻身形高挑,穿着黑色西服套装,步伐沉稳,径直走向同一扇门。
&esp;&esp;乔恒盯着屏幕,瞳孔微缩。
&esp;&esp;那身衣服,那个身形——
&esp;&esp;不是裴希文还?能是谁?
&esp;&esp;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esp;&esp;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胸腔,他想:要立功了,立大功!
&esp;&esp;副指挥官与深海联盟特派员私下密会,通敌嫌疑,多大的罪名。一旦坐实,虞映寒倒台,闻振岳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指挥官。
&esp;&esp;而他乔恒,作为这条线索的发现者、第一手证据的掌握人?……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嘴角的弧度。
&esp;&esp;他急匆匆往会客室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闻振岳手指编辑消息。
&esp;&esp;走向会客室的每一步都让他热血沸腾。
&esp;&esp;【部长,和您预计的一样。虞映寒和深海的人?有单独接触,是特派员裴希文。】
&esp;&esp;消息编辑完毕,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正要按下——
&esp;&esp;会客室里?忽然?传来争吵声。
&esp;&esp;不是压低嗓音的争执,是连门板都挡不住的火药味。紧接着,一阵脚步声由里?向外?急速逼近,像一头被激怒的兽正朝门口冲来。
&esp;&esp;门被霍然?从里?面拉开。
&esp;&esp;乔恒猛地刹住脚步,手机差点脱手。
&esp;&esp;下一秒,他看见了闻祁。
&esp;&esp;闻祁从会客室里?大步跨出来,满脸怒容,黑色西服套装裹着宽阔的肩膀,领口微微扯开,像是刚跟人?大吵了一架。
&esp;&esp;乔恒愣在原地,脑子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esp;&esp;那身衣服……
&esp;&esp;和裴希文一模一样的黑色西服套装。
&esp;&esp;闻祁一抬头也看见了他,脸上的怒气还?没来得及收干净,混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意外?:“恒哥?你在这边干嘛呢?”
&esp;&esp;“我……”乔恒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却像卡了齿轮,刚要回?答,出声才反应过来:“不是,闻少,你怎么在这里??”
&esp;&esp;“我来找虞映寒啊。”
&esp;&esp;闻祁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委屈,“他昨天晚上答应我,这个月要给我转生活费。结果我今天一分钱都没看到。我比完赛,连买瓶水的钱都没有。所以过来跟他要。”
&esp;&esp;这个理由太过荒谬,可闻祁说得有鼻子有眼,表情真诚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esp;&esp;他不相信。
&esp;&esp;他忍不住探头朝会客室里?望去。
&esp;&esp;门还?开着。虞映寒正好从里?面走出来,面色淡淡的,衣冠整齐,看不出任何?异样。
&esp;&esp;他注意到乔恒探头探脑的目光,不闪不避,反而伸手把门彻底拉开,让会客室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esp;&esp;偌大的会客室,空空如也,只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和两张相对?摆放的椅子。
&esp;&esp;虞映寒看着乔恒,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乔处长,在看什?么?”
&esp;&esp;乔恒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勉强挤出了笑容:“没有,没有。我在找卫生间。”
&esp;&esp;虞映寒朝他笑了笑。
&esp;&esp;路过闻祁的时候,虞映寒说:“没什?么事就回?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esp;&esp;闻祁哼了一声,“你不给我钱,我就要给你丢人?现眼,我不走了,我就坐你旁边,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esp;&esp;虞映寒面色不愉。
&esp;&esp;乔恒见状,立即拉住闻祁:“闻少,别闹,要多少钱我转给你,不能打扰副帅工作。”
&esp;&esp;“我不要,我就要他给我。”闻祁甩开乔恒的手,大摇大摆地跟在虞映寒身后。
&esp;&esp;他颇为主人?翁意识地招呼侍应生加了一把椅子和一套餐具,两腿一跨,稳稳当?当?地在虞映寒身边坐下了。
&esp;&esp;长桌旁的目光齐刷刷地落过来。
&esp;&esp;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愣了一下,十几道视线在闻祁身上逡巡,有探究,有讶异,好在闻祁脸皮厚得很,对?此浑然?不觉。
&esp;&esp;他伸手拿起虞映寒面前那碟蓝莓蛋糕,吃了一大口,又吃了口饼干,塞得腮帮子鼓鼓。
&esp;&esp;虞映寒看都不看他一眼。
&esp;&esp;乔恒满腹狐疑地落了座。
&esp;&esp;他怎么都不相信刚刚进去的不是裴希文,而是闻祁,可没有证据证明那人?是裴希文。
&esp;&esp;他发现裴希文还?没回?来,于是刻意开腔,问了句:“裴特派员呢?”
&esp;&esp;众人?的目光又纷纷转向裴希文的位置。
&esp;&esp;坐在裴希文位置左侧的女生说:“他身体不太舒服,去卫生间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esp;&esp;很快,裴希文回?来了,步伐有些慢,缓缓落了座。乔恒主动开口,语气关切:“裴先生,怎么回?事?是水土不服吗?感觉您脸色不太好。”
&esp;&esp;裴希文微微一笑:“是的,有点水土不服。昨天回?去之后还?吃了胃痛的药,谢司令也知道的。”
&esp;&esp;谢司令闻言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是,小裴身体不太舒服。昨天我们?吃完饭,他就开始难受了。医生来看过,说是水土不服引起的湿热,开了药,吃完就睡下了,今天要不是我说了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他都不肯来。”
&esp;&esp;话说到这个份上,乔恒也不好再追问什?么。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esp;&esp;结束了下午茶。
&esp;&esp;穹顶的陪行人?员陆续起身离席,深海的外?宾本也要随行返回?,但?谢司令对?北区的生态环境馆兴致颇浓,向虞映寒委婉申请再多停留一会儿。
&esp;&esp;自由活动之后,餐厅就剩下虞映寒、闻祁和裴希文三个人?。
&esp;&esp;虞映寒挥手让侍应生全?部退下,又不动声色地在四周安排了自己?的警卫员。落地窗的百叶帘放下一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esp;&esp;闻祁环顾四周,确认再无旁人?的耳目,拿出一盒杏仁糕,放在裴希文面前:“还?是我家那个姓刘的保姆阿姨,你以前最喜欢吃了。”
&esp;&esp;裴希文猛然?抬起头,肩膀绷紧,下颌微收,那是一个充满防备的姿态,却猝不及防地迎上了闻祁笑吟吟的眼睛。
&esp;&esp;闻祁还?和小时候一样,天真,温暖,目光纯净得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坏人?。
&esp;&esp;裴希文有些无奈,但?他的肩膀慢慢地松了下来,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搁置的角落,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他什?么都没说,也不敢说,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闻祁那双无杂质的眼睛。
&esp;&esp;直到一旁的虞映寒轻声开口:“吃吧,我在这里?,你是安全?的。”
&esp;&esp;这话一出,裴希文愣住。
&esp;&esp;“这里?风景很好,我已经联系了严栖南,他正在往这里?赶。”虞映寒望向裴希文,语气不疾不徐:“这栋楼往西两百米左右,有一个花卉园,是我名下的私产,位置非常隐蔽。”
&esp;&esp;他低声说:“以你们?目前的身份,那是唯一一处能让你和严栖南好好说说话的地方。如果你需要,我让我的警卫员带你过去。”
&esp;&esp;裴希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为什?么?”
&esp;&esp;“因为你是闻祁的朋友。”
&esp;&esp;话音刚落,一旁的闻祁猛然?顿住了。
&esp;&esp;一双眼睛却瞪得溜圆,亮得惊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esp;&esp;虞映寒看着闻祁呆愣的模样,目光变得温柔,拿出手帕,不紧不慢地替闻祁擦了擦嘴角的奶油,擦完,他将?手帕叠好收回?,然?后抬起眼,轻声问:“小狗,十六岁的雨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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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小狗:又是艳阳天~
&esp;&esp;明晚见。
&esp;&esp;又迟到了…照例发50个小红包。
&esp;&esp;第25章
&esp;&esp;十六岁的雨还在下个不停。
&esp;&esp;闻祁困在那场雨里, 怎么?都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