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盯着柯秩屿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脸。
&esp;&esp;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esp;&esp;好近。
&esp;&esp;太近了。
&esp;&esp;近得他心跳都乱了。
&esp;&esp;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esp;&esp;他只是盯着那双眼睛，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目光平静。
&esp;&esp;那平静像一盆冷水，浇在萧祇烧得发烫的脑子上。
&esp;&esp;他猛地往后一退，拉开距离，别开脸。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萧祇盯着火堆，耳根烧得通红。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他闷声道：
&esp;&esp;“我去外面看看。”
&esp;&esp;说完站起来，快步走出庙门。
&esp;&esp;夜风灌进来，吹得火堆一阵摇晃。
&esp;&esp;柯秩屿坐在原地，看着门口。
&esp;&esp;那背影几乎是逃出去的。
&esp;&esp;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esp;&esp;刚才被萧祇蹭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esp;&esp;他抬手，拇指在那块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esp;&esp;然后继续坐着，看火。
&esp;&esp;第70章 运气不错的萧某
&esp;&esp;萧祇站在庙门外，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esp;&esp;心跳还是很快。
&esp;&esp;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烫得吓人。
&esp;&esp;刚才那一下，他差点就……
&esp;&esp;他闭上眼，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张脸，那双眼睛，那近在咫尺的距离。
&esp;&esp;呼吸又乱了。
&esp;&esp;他睁开眼，狠狠抓了抓头发。
&esp;&esp;“萧祇，你真是……”
&esp;&esp;他低声骂自己，骂到一半骂不下去。
&esp;&esp;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esp;&esp;他只是……只是想靠近他。
&esp;&esp;再近一点。
&esp;&esp;再近一点就好。
&esp;&esp;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
&esp;&esp;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
&esp;&esp;近到……
&esp;&esp;他站在夜风里，心跳渐渐平复，但脑子里还是乱的。
&esp;&esp;他站了很久，久到脚都麻了，才转身走回庙里。
&esp;&esp;柯秩屿还坐在火堆边，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副表情。
&esp;&esp;萧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esp;&esp;没靠他，只是坐着。
&esp;&esp;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esp;&esp;萧祇没看他，只是盯着火堆。
&esp;&esp;柯秩屿看了他几息，收回目光。
&esp;&esp;沉默了一会儿，萧祇忽然开口。
&esp;&esp;“哥。”
&esp;&esp;“嗯？”
&esp;&esp;萧祇低着头，看着火堆，声音闷闷的。
&esp;&esp;“我刚才……”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没什么。”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萧祇盯着火堆，火光映在他脸上，那两团红晕还没完全消下去。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往柯秩屿那边挪了挪。
&esp;&esp;又挪了挪。
&esp;&esp;挪到肩膀贴上他的手臂。
&esp;&esp;柯秩屿没动。
&esp;&esp;萧祇靠着他，盯着火堆。
&esp;&esp;“我就靠一会儿。”他闷声道。
&esp;&esp;柯秩屿“嗯”了一声。
&esp;&esp;萧祇靠着他，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esp;&esp;过了很久，他忽然又开口。
&esp;&esp;“哥。”
&esp;&esp;“嗯？”
&esp;&esp;萧祇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十指交扣，握得很紧。
&esp;&esp;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
&esp;&esp;那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一个骨节分明，一个修长白皙。
&esp;&esp;他没挣开。
&esp;&esp;萧祇握着他的手，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esp;&esp;很小的一点弧度，但在火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esp;&esp;远处，周令则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背对着他们。
&esp;&esp;萧祇没注意。
&esp;&esp;他只是握着那只手，靠着那个人，看着那堆火。
&esp;&esp;夜还很长。
&esp;&esp;但他不想睡了。
&esp;&esp;——————————————————
&esp;&esp;萧祇一夜没睡。
&esp;&esp;他就那么握着柯秩屿的手，靠着他的肩，盯着火堆看了一整夜。
&esp;&esp;火光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esp;&esp;他的手心出了汗，黏腻腻的，但他没松。拇指一下一下蹭着柯秩屿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什么。
&esp;&esp;柯秩屿也没睡。
&esp;&esp;他没睁眼，但萧祇知道。
&esp;&esp;因为每次他蹭过去的时候，柯秩屿的呼吸都会顿一下，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esp;&esp;萧祇察觉到了。
&esp;&esp;他嘴角往上翘，又往下压，压了又翘，最后干脆不压了，就那么翘着。
&esp;&esp;天快亮的时候，周令则醒了。
&esp;&esp;他翻了个身，看见那两个人还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一个靠着，一个被靠着，手还握在一起。
&esp;&esp;他愣了一下，然后默默翻回去，面朝墙壁，继续装睡。
&esp;&esp;萧祇听见动静，抬眼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esp;&esp;“醒了？”
&esp;&esp;柯秩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esp;&esp;萧祇“嗯”了一声，没动。
&esp;&esp;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esp;&esp;萧祇对上那目光，心里跳了一下，但还是没松手。
&esp;&esp;“天亮了。”柯秩屿说。
&esp;&esp;萧祇知道这话的意思是“该松手了”。
&esp;&esp;但他没松。
&esp;&esp;他就那么看着柯秩屿，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
&esp;&esp;柯秩屿也看着他。
&esp;&esp;两人对视了几息。
&esp;&esp;萧祇忽然凑过去，把脑袋抵在他肩上，闷声道：
&esp;&esp;“再待一会儿。”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萧祇抵在他肩上，深吸一口气，闻着他身上那股药草气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esp;&esp;“哥。”他喊。
&esp;&esp;柯秩屿“嗯”了一声。
&esp;&esp;萧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esp;&esp;“我昨晚想了很久。”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等着。
&esp;&esp;萧祇继续说：
&esp;&esp;“想了很多事。”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esp;&esp;“想你会不会有一天不在了。
&esp;&esp;想我要是一个人怎么办。想……”
&esp;&esp;他停住，没往下说。
&esp;&esp;柯秩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esp;&esp;“想什么？”
&esp;&esp;萧祇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红血丝，但亮得惊人。
&esp;&esp;“想你只能是我的。”
&esp;&esp;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esp;&esp;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一点都不轻。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沉默了。
&esp;&esp;萧祇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别开脸，闷声道：
&esp;&esp;“我知道这不对。
&esp;&esp;你又不是东西，不能说谁的。
&esp;&esp;但我就是……”
&esp;&esp;他说不下去。
&esp;&esp;柯秩屿忽然抬手，落在他后脑勺上。
&esp;&esp;萧祇浑身一僵。
&esp;&esp;柯秩屿的手在他后脑勺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揉了揉。
&esp;&esp;萧祇僵在那儿，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esp;&esp;柯秩屿揉了两下，收回手。
&esp;&esp;“知道了。”他说。
&esp;&esp;萧祇愣住。
&esp;&esp;“什……什么？”
&esp;&esp;柯秩屿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esp;&esp;萧祇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扑过去，把他整个人抱住。
&esp;&esp;抱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esp;&esp;柯秩屿被他抱住，没动。
&esp;&esp;萧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颤抖。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嗯”了一声。
&esp;&esp;萧祇不说话了，只是抱着他，抱了很久很久。
&esp;&esp;远处，周令则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得像是睡得很沉。
&esp;&esp;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他嘴角抽了一下。
&esp;&esp;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周令则终于“醒”了。
&esp;&esp;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看着柯秩屿。
&esp;&esp;“今天能走了？”
&esp;&esp;柯秩屿点了点头。
&esp;&esp;周令则站起来，走到庙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esp;&esp;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点苍白冲淡了些。
&esp;&esp;他转过身，看着他们。
&esp;&esp;“三天后，老地方。
&esp;&esp;我把下一片残片的下落告诉你们。”
&esp;&esp;柯秩屿点头。
&esp;&esp;周令则又看向萧祇。
&esp;&esp;萧祇站在柯秩屿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一直抓着柯秩屿的袖子。
&esp;&esp;周令则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esp;&esp;“你运气不错。”
&esp;&esp;萧祇皱眉。
&esp;&esp;周令则没解释，转身走进阳光里，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esp;&esp;萧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眉头还皱着。
&esp;&esp;“他说什么？”
&esp;&esp;柯秩屿没答，只是往庙里走。
&esp;&esp;萧祇跟上去，拉住他的袖子。
&esp;&esp;“哥，他说什么？”
&esp;&esp;柯秩屿回头看他。
&esp;&esp;萧祇对上那目光，心跳又快了一拍，但还是没松手。
&esp;&esp;柯秩屿看了他几息，开口。
&esp;&esp;“说你运气不错。”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柯秩屿没解释，只是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esp;&esp;萧祇捂着额头，看着他走回庙里，收拾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