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皱了皱眉。
&esp;&esp;这些人不是自己进来的，是被绑着扔进来的。
&esp;&esp;萧祇站起来，顺着暗河往上游走。
&esp;&esp;走了约莫两刻钟，前面出现一道瀑布。
&esp;&esp;水从七八丈高的地方倾泻而下，轰隆隆响。
&esp;&esp;瀑布后面有一个洞穴。
&esp;&esp;萧祇盯着那个洞穴看了很久。
&esp;&esp;他能游过去，但瀑布冲力太大。
&esp;&esp;而且水面下有黑影在游动，比人还大。
&esp;&esp;他没有贸然下水。
&esp;&esp;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esp;&esp;萧祇转身，刀已出鞘。
&esp;&esp;柯秩屿从黑暗中走出来，浑身湿透，但步伐很稳。
&esp;&esp;他看了萧祇一眼，目光扫过他手臂上的几道血痕，然后移开，落在瀑布后的洞穴上。
&esp;&esp;萧祇收刀，走过去，上下打量他一番。
&esp;&esp;确定他没受什么重伤，才松了口气，
&esp;&esp;“绕过来的？”
&esp;&esp;柯秩屿点头。
&esp;&esp;萧祇看着他浑身湿透的样子，伸手把他垂在额前的一缕湿发拨到耳后，
&esp;&esp;“冷吗？”
&esp;&esp;柯秩屿说：
&esp;&esp;“还好。”
&esp;&esp;萧祇不太信，但也没再问。
&esp;&esp;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过去。
&esp;&esp;“驱寒的，含着。”
&esp;&esp;柯秩屿接过，放进嘴里。
&esp;&esp;两人在瀑布边站了一会儿。
&esp;&esp;萧祇一直靠在他旁边，肩膀贴着肩膀。
&esp;&esp;柯秩屿说：
&esp;&esp;“那边有东西守着。”
&esp;&esp;萧祇问：“多少？”
&esp;&esp;柯秩屿说：“十几个，泡了很久的那种。”
&esp;&esp;萧祇想了想：“能绕过去吗？”
&esp;&esp;柯秩屿说：“绕不过。它们在船周围。”
&esp;&esp;萧祇说：“那就杀进去。”
&esp;&esp;柯秩屿从怀里摸出几个瓷瓶：
&esp;&esp;“这些能让它们暂时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
&esp;&esp;萧祇看着那些瓷瓶，又看看他，
&esp;&esp;“你什么时候配的？”
&esp;&esp;柯秩屿说：
&esp;&esp;“这几天。”
&esp;&esp;萧祇想起他在竹楼里捣鼓那些药材的样子，忽然笑了。
&esp;&esp;“哥，你什么都会。”
&esp;&esp;柯秩屿看了他一眼。
&esp;&esp;萧祇靠过去，把脑袋抵在他肩上，蹭了蹭。
&esp;&esp;“累。”
&esp;&esp;柯秩屿没动，任他靠着。
&esp;&esp;过了一会儿，萧祇抬起头。
&esp;&esp;“走吧，一炷香够了。”
&esp;&esp;那些东西守在河对岸的船周围。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从上游绕过去，贴着石壁摸到船附近。
&esp;&esp;那些东西没有发现他们，只是呆呆地站着，偶尔发出嗬嗬的声音。
&esp;&esp;柯秩屿看准时机，把几个瓷瓶同时扔出去。
&esp;&esp;瓷瓶碎裂，药粉弥漫开来。
&esp;&esp;那些东西吸入之后，身体开始僵硬，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像石雕一样定在原地。
&esp;&esp;萧祇二话不说，冲上船。
&esp;&esp;船头有一个暗格，半开着。
&esp;&esp;他伸手进去，摸到一个油纸包。
&esp;&esp;拿出来，打开。
&esp;&esp;里面是一封信。
&esp;&esp;纸已经发黄发脆，但字迹还能看清。
&esp;&esp;他正要展开看，忽然感觉到什么。
&esp;&esp;回头一看，那些东西正在恢复，有几个已经开始动了。
&esp;&esp;柯秩屿站在船下，对他做了个手势——快走。
&esp;&esp;萧祇把信收进怀里，跳下船。
&esp;&esp;两人沿着来路狂奔。
&esp;&esp;身后传来那些东西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esp;&esp;跑到瀑布附近，前面没路了。
&esp;&esp;萧祇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已经追上来，十几个，速度极快。
&esp;&esp;他握紧刀。
&esp;&esp;柯秩屿也停下来，站在他旁边。
&esp;&esp;“杀出去。”
&esp;&esp;柯秩屿说。
&esp;&esp;萧祇看了他一眼。
&esp;&esp;柯秩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潭水。
&esp;&esp;萧祇忽然笑了。
&esp;&esp;“好。”
&esp;&esp;那些东西扑过来。
&esp;&esp;萧祇一刀斩向最前面那个，刀锋入肉，黑血喷溅。
&esp;&esp;他侧身避开，反手又是一刀，斩断另一个的脖子。
&esp;&esp;柯秩屿在他身侧，手上没有刀，只有银针。
&esp;&esp;每一针都精准刺入那些东西的要害——眼睛，咽喉，太阳穴。
&esp;&esp;被刺中的东西动作立刻慢下来，然后被萧祇一刀了结。
&esp;&esp;两人配合默契，萧祇主攻，柯秩屿控场。
&esp;&esp;那些东西虽然多，但挡不住他们这样杀。
&esp;&esp;杀到第十个的时候，萧祇手臂被划了一道。
&esp;&esp;他看都没看，反手一刀把那东西的脑袋砍下来。
&esp;&esp;柯秩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扔过来。
&esp;&esp;萧祇接住，单手拔开塞子，把药粉往伤口上一倒。
&esp;&esp;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动作没停。
&esp;&esp;还剩三个。
&esp;&esp;那三个东西忽然停下来，不再往前冲。
&esp;&esp;它们盯着萧祇和柯秩屿，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esp;&esp;萧祇握紧刀。
&esp;&esp;柯秩屿说：
&esp;&esp;“它们在叫人。”
&esp;&esp;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更多的嘶吼声。
&esp;&esp;萧祇脸色一变。
&esp;&esp;“走。”
&esp;&esp;两人往瀑布方向跑。
&esp;&esp;但那些东西已经追上来，比刚才更多。
&esp;&esp;萧祇回头看了一眼，至少二十个。
&esp;&esp;柯秩屿说：“你先走。”
&esp;&esp;萧祇不赞成地摇了摇头，继续站在他旁边。
&esp;&esp;柯秩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
&esp;&esp;萧祇咬了咬牙，
&esp;&esp;“一起走！”
&esp;&esp;那些东西扑过来。
&esp;&esp;萧祇挥刀格挡，忽然脚下一空——
&esp;&esp;是一个陷坑，两人一起往下坠。
&esp;&esp;坠落的时间很短。
&esp;&esp;萧祇摔在地上，浑身疼。
&esp;&esp;他顾不上检查自己，爬起来四处摸索。
&esp;&esp;“哥？哥！”
&esp;&esp;黑暗中传来柯秩屿的声音。
&esp;&esp;“这儿。”
&esp;&esp;萧祇顺着声音摸过去，摸到温热的身体。
&esp;&esp;他一把把人抱进怀里，上下摸了一遍，确认没有大伤，才松了口气。
&esp;&esp;“吓死我了。”
&esp;&esp;柯秩屿任他抱着，没动。
&esp;&esp;萧祇抱了一会儿，摸出火折子点燃。
&esp;&esp;周围是一个天然石室，不大。
&esp;&esp;角落里有几具骸骨，已经风化了。
&esp;&esp;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
&esp;&esp;萧祇看了看那些字，又看了看柯秩屿。
&esp;&esp;“你没事吧？”
&esp;&esp;柯秩屿说：
&esp;&esp;“没事。”
&esp;&esp;萧祇不太信，把他又检查了一遍。
&esp;&esp;腿上有一道划痕，不深，但在流血。
&esp;&esp;他撕下一截衣摆，蹲下来给他包扎。
&esp;&esp;柯秩屿低头看着他。
&esp;&esp;萧祇包得很仔细，每缠一圈都要抬头看一眼他的表情，怕弄疼他。
&esp;&esp;包完了，他站起来，还是不太放心。
&esp;&esp;“真没事？”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esp;&esp;“没事。”
&esp;&esp;萧祇这才松了口气，靠过去，把脑袋抵在他肩上。
&esp;&esp;“哥，刚才吓死我了。”
&esp;&esp;柯秩屿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揉了揉。
&esp;&esp;萧祇闷声道：
&esp;&esp;“下次不准让我先走。”
&esp;&esp;柯秩屿说：“好。”
&esp;&esp;萧祇抬起头看他。
&esp;&esp;“你答应得这么痛快？”
&esp;&esp;柯秩屿说：“反正你也不会走。”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sp;&esp;那笑容很软。
&esp;&esp;“你知道就好。”
&esp;&esp;——————————————
&esp;&esp;两日后，禁地出口。
&esp;&esp;阳光刺眼。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从通道里冲出来，浑身是血，身后还追着三四个东西。
&esp;&esp;萧祇一刀斩断最后一个的脖子，那东西倒在地上，不动了。
&esp;&esp;他大口喘气，转身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站在他旁边，脸上溅了几滴黑血，衣襟上也有血迹，但眼神很平静。
&esp;&esp;萧祇走过去，二话不说把他抱住。
&esp;&esp;柯秩屿被他抱住，没动。
&esp;&esp;萧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嗯”了一声。
&esp;&esp;萧祇说。
&esp;&esp;“活着出来了。”
&esp;&esp;柯秩屿抬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esp;&esp;萧祇抱了一会儿，才松开。
&esp;&esp;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柯秩屿。
&esp;&esp;“咱们这样，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esp;&esp;柯秩屿说：“本来就是。”
&esp;&esp;萧祇笑了。
&esp;&esp;他伸手，把柯秩屿脸上那点血迹擦掉。
&esp;&esp;“走吧，该算账了。”
&esp;&esp;柯秩屿点头。
&esp;&esp;两人往竹林里走。
&esp;&esp;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esp;&esp;萧祇走在他旁边，手抓着他的袖子，走几步就侧过脸看他一眼。
&esp;&esp;柯秩屿没理他。
&esp;&esp;萧祇看了七八次之后，忽然开口。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等着。
&esp;&esp;萧祇说。
&esp;&esp;“等这事儿完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esp;&esp;柯秩屿侧过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