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里面是几张饼，一包酱肉，还有一小壶酒。
&esp;&esp;他把包袱系好，背在身上。
&esp;&esp;柯秩屿提着木匣，从姓孙的身边走过去，萧祇跟上去。
&esp;&esp;两人从侧门出去，拐进巷子。
&esp;&esp;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墙头薜荔的声音，沙沙响。
&esp;&esp;走到巷口，萧祇忽然停下。
&esp;&esp;顾衍站在巷口，靠着墙，手里没拿扇子，双手拢在袖子里。
&esp;&esp;他穿着一件竹青色的直裰，头发还是那根白玉簪束着，像是等了很久。
&esp;&esp;“柯先生，萧兄，恭喜。”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恭喜什么？”
&esp;&esp;“大当家站起来了，账本拿到了。
&esp;&esp;你们这一趟，不虚此行。”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你在这儿等我们，有事？”
&esp;&esp;顾衍从墙边直起身：
&esp;&esp;“北边来消息了。
&esp;&esp;三当家带着人往青石镇来了。
&esp;&esp;不是几个，是几十个。
&esp;&esp;昨天夜里过了鹰愁涧，最迟明天傍晚到。”
&esp;&esp;柯秩屿没动，看着顾衍：
&esp;&esp;“你打算怎么办？”
&esp;&esp;顾衍把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esp;&esp;“我打算在青石镇再留两天。
&esp;&esp;三当家跟我有笔旧账要算。”
&esp;&esp;他看了萧祇一眼：
&esp;&esp;“他手下有个武户的，用大刀，刀柄缠红布。
&esp;&esp;这个人给了陆鹤一刀。
&esp;&esp;你们帮帮我，这次算我欠你们的。”
&esp;&esp;“你欠我们的，已经还了。”
&esp;&esp;顾衍笑了一下：
&esp;&esp;“那就再欠一次。”
&esp;&esp;萧祇看了柯秩屿一眼，柯秩屿点了点头。
&esp;&esp;第168章 想带走柯的顾某
&esp;&esp;顾衍在青石镇的住处比车马店大得多。
&esp;&esp;三进的院子，青砖墁地，廊下挂着几盏纱灯。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被安排在东厢房，两间，一间住人，一间放东西。
&esp;&esp;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
&esp;&esp;陆鹤蹲在树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挖什么。
&esp;&esp;看见他们进来，他把铲子往地上一插，站起来：
&esp;&esp;“来得正好，晚上吃锅子，我去买羊肉。”
&esp;&esp;他拍了拍手上的土，从侧门出去了。
&esp;&esp;萧祇把包袱放在东厢房的桌上，推开窗户。
&esp;&esp;窗外是后院，后院里堆着几口大缸，缸里种着荷花，还没到花期，叶子铺满了水面。
&esp;&esp;柯秩屿把木匣放在桌上，打开，把那几本簿子拿出来，放在一边。
&esp;&esp;萧祇看了一会儿窗外，转过身，走到他旁边，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esp;&esp;柯秩屿侧过脸，看到萧祇闭着眼。
&esp;&esp;“累了？”
&esp;&esp;萧祇闷声说：
&esp;&esp;“没。”
&esp;&esp;柯秩屿没动，由他抱着。
&esp;&esp;过了一会儿，萧祇松开手，走到桌边坐下，把那几本簿子摞起来，推到一边。
&esp;&esp;“那个武户，你见过？”
&esp;&esp;“没见过，顾衍提过。”
&esp;&esp;萧祇点了点头。
&esp;&esp;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划过。
&esp;&esp;柯秩屿在他旁边坐下，把他的手从桌沿上拿过来，放在自己膝上。
&esp;&esp;萧祇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没看他，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指尖在他手心里划了一下，然后松开。
&esp;&esp;萧祇把手收回去，攥成拳，又松开，
&esp;&esp;“做什么？”
&esp;&esp;“还你。”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
&esp;&esp;柯秩屿已经站起来，去倒水了。
&esp;&esp;萧祇坐在那儿，看着自己的手心。
&esp;&esp;那一道划过的痕迹早就没了，但他觉得还在。
&esp;&esp;他把手贴在脸上，凉凉的。
&esp;&esp;傍晚，陆鹤买了羊肉回来，在后院支起了锅子。
&esp;&esp;铜锅，炭火，汤底是清汤，放了几片姜和几段葱。
&esp;&esp;羊肉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红白相间。
&esp;&esp;顾衍坐在主位，陆鹤坐在他对面，萧祇和柯秩屿坐在另外两边。
&esp;&esp;陆鹤先动了筷子，把一盘子羊肉倒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
&esp;&esp;“三当家明天到，他手下有多少人？”
&esp;&esp;顾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esp;&esp;“四十几个，都是跟着他多年的老人。”
&esp;&esp;陆鹤把羊肉捞出来，放在碟子里：
&esp;&esp;“四十几个，咱们几个人？”
&esp;&esp;“够了。”
&esp;&esp;陆鹤没再问，低头吃羊肉。
&esp;&esp;萧祇把筷子伸进锅里，夹了一片肉，放在柯秩屿碗里。
&esp;&esp;柯秩屿夹起来吃了。
&esp;&esp;顾衍看着那双手——夹肉，放碗里，收回去。
&esp;&esp;他把目光移开，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esp;&esp;“萧兄，你跟三当家在通州见过一面。他认得你。”
&esp;&esp;“认得。”
&esp;&esp;“明天他看见你，不会善罢甘休。”
&esp;&esp;“正好，求之不得。”
&esp;&esp;顾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柯秩屿一眼。
&esp;&esp;柯秩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把碗里的羊肉吃完了，萧祇又夹了一片放进去。
&esp;&esp;顾衍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喝酒。
&esp;&esp;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回了东厢房。
&esp;&esp;萧祇把门关上，落了栓。
&esp;&esp;柯秩屿在桌边坐下，把那几本簿子又翻了一遍。
&esp;&esp;萧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簿子从他面前拿开，合上，推到一边。
&esp;&esp;“明天，三当家来了，顾衍会动手。”
&esp;&esp;“他会在路上动手，三当家来青石镇，走的是北边那条路。
&esp;&esp;那条路两边都是丘陵，适合埋伏。”
&esp;&esp;萧祇点了点头。
&esp;&esp;他靠过去，把脑袋抵在柯秩屿肩上。
&esp;&esp;柯秩屿没动。
&esp;&esp;萧祇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esp;&esp;“哥。明天跟紧我。”
&esp;&esp;柯秩屿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脑勺上：
&esp;&esp;“好。”
&esp;&esp;第二天，三当家没到。
&esp;&esp;陆鹤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说三当家的人马在鹰愁涧以南停住了，不知道在等什么。
&esp;&esp;顾衍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天，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esp;&esp;萧祇从书房门口经过的时候，看见顾衍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从鹰愁涧到青石镇，每一条岔路都画了圈。
&esp;&esp;柯秩屿在东厢房里，把几本簿子按年份排好，锁进木匣底层。
&esp;&esp;萧祇推门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esp;&esp;“三当家没来，顾衍在等。”
&esp;&esp;柯秩屿把木匣合上：
&esp;&esp;“他在等三当家选哪条路。”
&esp;&esp;“三当家选哪条路，重要吗？”
&esp;&esp;“重要。
&esp;&esp;选错了，顾衍的人白等。
&esp;&esp;选对了，三当家的人走不出那条路。”
&esp;&esp;“顾衍不会让我们白等。”
&esp;&esp;“他不会。”
&esp;&esp;第三天，陆鹤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esp;&esp;“北边来的消息。
&esp;&esp;三当家选了东边那条路，过了鹰愁涧，往青石镇来了。
&esp;&esp;下午能到。”
&esp;&esp;顾衍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esp;&esp;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esp;&esp;外面的阳光涌进来，落在书案上，把那张地图照得发亮。
&esp;&esp;“柯先生，萧兄。”
&esp;&esp;萧祇和柯秩屿从东厢房出来，走进书房。
&esp;&esp;顾衍转过身，看着他们。
&esp;&esp;“三当家手下有四十几个人。
&esp;&esp;我手下有二十个。
&esp;&esp;东边那条路有一段山谷，两边都是陡坡，坡上长满了灌木，能藏人。
&esp;&esp;三当家的人进了山谷，两头一堵，跑不掉。”
&esp;&esp;萧祇看着那张地图：
&esp;&esp;“你打算在山谷里动手？”
&esp;&esp;“不是在山谷里，是在山谷外面。
&esp;&esp;三当家的人进了山谷，发现不对劲，会往回撤。
&esp;&esp;撤的时候，队伍会乱。
&esp;&esp;乱了，就好打了。”
&esp;&esp;“你让我们做什么？”
&esp;&esp;“柯先生跟我在一起。
&esp;&esp;萧兄，你在坡上。”
&esp;&esp;“他跟你在一起？”
&esp;&esp;“三当家会带人冲出来。
&esp;&esp;我需要一个大夫在附近。
&esp;&esp;万一有人受伤——”
&esp;&esp;“还没开始，他们就是将死之人？”
&esp;&esp;顾衍看着他，又看着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esp;&esp;顾衍把目光收回去，点了点头：
&esp;&esp;“行。柯先生在坡上，跟萧兄一起。”
&esp;&esp;第169章 真正心动的时刻
&esp;&esp;下午，三当家的人马到了。
&esp;&esp;四十几个人，骑着马，沿着东边的路往青石镇来。
&esp;&esp;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方脸，浓眉，左眉梢有一道旧疤，
&esp;&esp;骑着一匹黑马，腰间别着一把刀，刀鞘上镶着几颗宝石。
&esp;&esp;三当家。
&esp;&esp;萧祇趴在坡上的灌木丛后面，看着那队人马从谷口进来。
&esp;&esp;柯秩屿蹲在他旁边，顾衍在对面坡上，带着他的人，等着。
&esp;&esp;三当家的人马走到山谷中间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