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但控制得很好，显得不急不慢。
&esp;&esp;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节微微泛红，是血液流速加快的痕迹。
&esp;&esp;萧祇走到他面前：
&esp;&esp;“那香，你闻了。”
&esp;&esp;“闻了。”
&esp;&esp;“知道是什么吗？”
&esp;&esp;“知道。”
&esp;&esp;萧祇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esp;&esp;两人对视了一瞬，柯秩屿伸手，把萧祇额前垂下来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esp;&esp;指尖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滑，停在他耳垂上，轻轻捻了一下。
&esp;&esp;萧祇的呼吸变了，不是因为那根手指，是因为柯秩屿看他的眼神。
&esp;&esp;那双眼睛里的雾气不是被迫的，是自然而然的，像冰层下面的水流了太久，终于找到一道裂缝，涌上来了。
&esp;&esp;“你本来可以不闻。”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他的手指从萧祇耳垂滑到他后颈，收拢，把他拉向自己。
&esp;&esp;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那团雾从柯秩屿的眼睛里散出来，把两人裹在一起。
&esp;&esp;“想闻。”
&esp;&esp;萧祇的呼吸停在半空。
&esp;&esp;那两个字落在他耳朵里，每一个都清清楚楚。
&esp;&esp;他盯着柯秩屿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雾气了，很清，很亮，像雨后的深潭，能看见底。
&esp;&esp;底下的东西他见过——在谢云山死的那个夜晚，在桃花林的月光下，在阴山木屋的烛火里。
&esp;&esp;那是柯秩屿从不轻易示人的东西，是清冷表皮下的岩浆，是理智锁住的疯狂。现在那道锁松了，不是被迫的，是自己松的。
&esp;&esp;“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esp;&esp;“知道。”
&esp;&esp;萧祇站起来，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拉到床边。
&esp;&esp;说是床，不如说是一张铺了锦缎的矮榻，榻上堆着几个绸面的靠枕，香炉里的烟飘过来，在帐顶聚成一团，又慢慢散开。
&esp;&esp;萧祇把柯秩屿推倒在榻上。
&esp;&esp;他没急着压上去，站在榻边，低头看着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仰面躺着，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淡粉色照得几乎透明。
&esp;&esp;他的衣领在刚才那一推中散开了，露出一截锁骨。
&esp;&esp;他没有伸手去拢，就那样敞着，看着萧祇。
&esp;&esp;萧祇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把他散开的衣领拢了拢，又松开：
&esp;&esp;“你故意的。”
&esp;&esp;“嗯。”
&esp;&esp;萧祇的拇指在他锁骨上蹭了一下：
&esp;&esp;“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esp;&esp;“知道。”
&esp;&esp;萧祇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颈侧，不是亲，是咬。
&esp;&esp;牙齿轻轻扣住那块皮肤，感受到他喉咙深处滚过一声压抑的闷哼，然后松开，舌尖舔过齿痕。
&esp;&esp;柯秩屿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没有拽，只是放着。
&esp;&esp;萧祇的嘴唇从他颈侧移到喉结，含住，轻轻吮了一下。
&esp;&esp;柯秩屿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esp;&esp;萧祇抬起头，看着他。
&esp;&esp;柯秩屿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esp;&esp;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比刚才重了，但目光是清醒的。
&esp;&esp;很清醒。
&esp;&esp;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醒，像一盏灯，在浓雾里亮着，亮得很稳。
&esp;&esp;“我想要你，阿祇。”
&esp;&esp;萧祇的脑子空了。
&esp;&esp;阿祇，他不是没听过，在山神庙的石洞里听过，在赶路的马车上听过，在深夜的被窝里听过。
&esp;&esp;但从没在这样的时刻听过，从没在这样的光线里听过，从没用这样的语气听过。
&esp;&esp;不是呼唤，是交付。
&esp;&esp;他低下头，吻住柯秩屿的嘴唇。
&esp;&esp;不是之前的浅尝辄止，是深入的、不容拒绝的、带着占有意味的吻。
&esp;&esp;唇舌交缠，呼吸交融。
&esp;&esp;萧祇的手从柯秩屿的衣领探进去，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微微发烫。
&esp;&esp;那一瞬间，萧祇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柯秩屿不是在等他来，是在等他拿。
&esp;&esp;这个人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门打开了，灯点亮了，路铺平了，只等他走进来。
&esp;&esp;他把柯秩屿的手腕压在枕头上，十指交扣，攥紧。
&esp;&esp;柯秩屿的手指回扣过来，握住了他。
&esp;&esp;萧祇的膝盖顶进他两腿之间，感受到那片布料下的温度，隔着衣料，烫得惊人。
&esp;&esp;他抵上去，不是试探，是确认。
&esp;&esp;柯秩屿的呼吸猛地一滞，身体绷紧了半瞬，然后缓缓放松。
&esp;&esp;他没有躲，没有推，甚至微微抬了抬腰。
&esp;&esp;萧祇看着他的脸，那双眼睛里的雾气又回来了，但这一次，雾气下面是火焰。
&esp;&esp;萧祇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esp;&esp;“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esp;&esp;柯秩屿抬手，捧住他的脸。
&esp;&esp;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但萧祇听见了：
&esp;&esp;“那就别等了。”
&esp;&esp;第176章 次日短暂的温存
&esp;&esp;萧祇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
&esp;&esp;不是月光，是天光。
&esp;&esp;灰白色的，从窗纸透进来，落在榻边那堆揉皱的绸面靠枕上。
&esp;&esp;他一睁眼就看见柯秩屿的侧脸。
&esp;&esp;那人躺在他臂弯里，头发散在枕上，木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呼吸很轻很慢。
&esp;&esp;晨光把他脸上那层淡粉冲干净了，只剩一片薄薄的白。
&esp;&esp;嘴唇上有一点破皮，是他昨晚咬的。
&esp;&esp;萧祇把那只被压麻的手臂轻轻往外抽了一点，柯秩屿的睫毛动了一下，没醒。
&esp;&esp;他继续抽，抽到一半，柯秩屿睁开眼。
&esp;&esp;那双眼睛刚醒的时候没有平时的清冷，像蒙了一层水汽，看什么都是软的。
&esp;&esp;他看了萧祇一眼，又闭上，往他怀里靠了靠。
&esp;&esp;萧祇把手收回来，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esp;&esp;柯秩屿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他没躲。
&esp;&esp;两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
&esp;&esp;窗外有麻雀在叫，叽叽喳喳的，很远。
&esp;&esp;过了很久，柯秩屿的手从他胸口滑到腰侧，停在那儿，指尖碰着他腰侧的皮肤。
&esp;&esp;萧祇低头，下巴离开他的头顶，看着他。
&esp;&esp;柯秩屿没睁眼，手继续往下滑。
&esp;&esp;萧祇抓住他的手腕。
&esp;&esp;“你还有药效？”
&esp;&esp;柯秩屿睁开眼。
&esp;&esp;萧祇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雾气，很清，很亮。
&esp;&esp;他松开手，柯秩屿的手继续往下。
&esp;&esp;萧祇闭上眼，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esp;&esp;柯秩屿的手指在他小腹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esp;&esp;萧祇睁开眼，看着他。
&esp;&esp;柯秩屿把手放在他心口：
&esp;&esp;“跳得挺快。”
&esp;&esp;萧祇把他的手按在那儿，不放他走：
&esp;&esp;“你故意的。”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萧祇把他压回榻上，低头吻住他。
&esp;&esp;不是昨晚那种又急又狠的吻，是慢慢的，嘴唇贴着嘴唇，尝到那点破皮处淡淡的铁锈味。
&esp;&esp;柯秩屿的手从他心口滑到他后颈，收拢，把他拉向自己。
&esp;&esp;两人在晨光里吻了很久。
&esp;&esp;萧祇松开他的嘴唇，撑在他上方，看着他。
&esp;&esp;柯秩屿的嘴唇比平时红，那层薄痂在刚才的亲吻中被蹭掉了一点，露出下面嫩红色的新皮。
&esp;&esp;萧祇盯着那一点新皮，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esp;&esp;他想起刚开始开始的时候，柯秩屿闷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esp;&esp;他想起自己问“疼不疼”，柯秩屿说“不疼”。
&esp;&esp;他想起自己后来加快了速度，柯秩屿的呼吸乱了，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但一声没吭。
&esp;&esp;现在他躺在这里，晨光落在他身上，萧祇才看清那些他昨晚没看清的东西——腰侧有一片淡红色的指印，是他攥出来的。
&esp;&esp;腿根的皮肤泛着青，是他掐的。
&esp;&esp;还有那个地方，他虽然没看，但他知道，肯定也不好受。
&esp;&esp;萧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声：
&esp;&esp;“对不起。”
&esp;&esp;“什么？”
&esp;&esp;“昨晚，我太急了。”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但手指在他后脑勺上轻轻蹭了蹭。
&esp;&esp;萧祇把脸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esp;&esp;那里面没有责怪，没有勉强，甚至没有一点不舒服的痕迹。
&esp;&esp;很平静，和平时一样平静。
&esp;&esp;“你疼不疼？”
&esp;&esp;“不疼。”
&esp;&esp;萧祇知道他骗人。
&esp;&esp;他把手伸到柯秩屿腰侧，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淡红色的指印。
&esp;&esp;柯秩屿没躲。
&esp;&esp;“真的？”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你还要听几遍？”
&esp;&esp;萧祇把手收回来，放在他心口。
&esp;&esp;心跳平稳，不急不慢。
&esp;&esp;他靠过去，嘴唇贴了贴他的眉心，又贴了贴他的鼻梁，最后落在嘴角：
&esp;&esp;“下次不会了。”
&esp;&esp;柯秩屿由他亲着：
&esp;&esp;“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