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么恶鬼疫又是由谁释放出来的？
&esp;&esp;宿以山眉头蹙得更紧，只觉太阳穴上的青筋又开始跳了。
&esp;&esp;“好了，该说的我已经全部说完，你?确认还要问?吗？”
&esp;&esp;宿以山回神?，连一刻都?未曾犹豫：“我需要破解恶鬼疫之法。”
&esp;&esp;对面之人原先懒洋洋的气质翛然间收敛，面上神?色不?再散漫，转而?换上一副肃穆神?情，如同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般。
&esp;&esp;开口时，连声音都?变得低沉粗哑：“交易已成——”
&esp;&esp;话语间，殿外忽然狂风大作，连带着屋檐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esp;&esp;“嗡——”
&esp;&esp;风铃停止声响，狂风也跟着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错觉。
&esp;&esp;面前的茶水不?再向外冒出热气，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esp;&esp;半晌，他才开口道：“这次的方法，比上次更加难以忍受。”
&esp;&esp;“但交易已成，你?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esp;&esp;宿以山语气淡淡：“我早有觉悟。”
&esp;&esp;男人并未再言，只是大手一挥，世事镜上缓缓浮现?出一副场景来。
&esp;&esp;“上一世你?为了拯救万千百姓的性?命，以身饲恶鬼，与鬼共生，至死方休。”
&esp;&esp;再次提起这段经历时，宿以山已然能够平静接受。
&esp;&esp;那是他见过最为强大的鬼魅。
&esp;&esp;为了破解恶鬼疫，他将恶鬼寄生在自己身上，期间数次险些?压制不?住。
&esp;&esp;为了防止殃及周围，只能在恶鬼蠢蠢欲动之时远离门派，远离人烟，到荒芜之地将其放出，直到能够再次压制，才回到门派。
&esp;&esp;恶鬼疫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他只能不?断地将恶鬼残魂收回，直到收回最后一缕残魂时，恶鬼才永远烙印在他灵骨之中。
&esp;&esp;无论转世再生，恶鬼将永远寄生在他体内，直至他魂飞湮灭。
&esp;&esp;然而?恶鬼疫再次出现?，他只有一副灵骨，如若强行将这次的恶鬼也压制其中，灵骨只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寸寸爆裂开来。到时候两只恶鬼同时被放出，人间只会沦为一片炼狱。
&esp;&esp;若是还能有别的方式解决恶鬼疫，即使需要献祭他的性?命也无所谓。
&esp;&esp;念及此处，宿以山抬眼?看向面前之人。
&esp;&esp;男人再次开口：“而?这次不?同。”
&esp;&esp;“你?无需再付出更多——”
&esp;&esp;宿以山心底悄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esp;&esp;“天道幻化出一片幻境，其中之人与现?实一一对应。”
&esp;&esp;“你?需要做的，只有拿起剑，刺下去。”
&esp;&esp;“你?的记忆永不?湮灭，在看到他们那一刻便会反复跳出来提醒你?。”
&esp;&esp;“你?曾杀过他。”
&esp;&esp;第69章
&esp;&esp;问玄派。
&esp;&esp;将前因后果告知虞衡之后, 虞衡面色逐渐严肃起来：“你们没问他?去哪儿？”
&esp;&esp;两人面面相觑，皆摇了摇头：“他只说有事情要处理。”
&esp;&esp;虞衡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师尊……他上次这么不告而别的时候, 再回?来时已经濒临死亡。”
&esp;&esp;“我虽然不知他是如何解决恶鬼疫的，但看当时的状态, 也明白必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esp;&esp;萧执面色一白, 连声音都带上一丝颤抖：“那现在该怎么?办？”
&esp;&esp;再结合起当初宿以山略显古怪的神情，凤祝明只觉得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esp;&esp;虞衡背手?, 围绕着殿内转了好?几圈，最后站定，朝着两人说道：“别着急。”
&esp;&esp;“宿以山……还是?师尊的时候，可能和游朝玉透露过地?点。”
&esp;&esp;“我先?传信于他?, 叫他?来一起商议。”
&esp;&esp;萧执立即接话道：“虞仙长, 你确认他?可信吗？”
&esp;&esp;闻言，虞衡深深地?看了萧执一眼?，其中蕴含情绪不明。
&esp;&esp;半晌，他?才开口回?答道：“不管你们对他?有哪方面的误解，但在大事上, 他?一向能分?清是?非。”
&esp;&esp;萧执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esp;&esp;那当初献祭宿以山, 又怎么?算得上是?非分?明？
&esp;&esp;像是?料想?到萧执的想?法一般, 虞衡再次缓缓开口道：“我后来才反应过来，他?献祭宿以山也并非全然出自私心。”
&esp;&esp;“当初魔物进攻, 整个仙界找不出一个人能将其溃退。”
&esp;&esp;“我们在边界处打了那么?多天, 宿以山只用了一剑。”
&esp;&esp;“……如果当时没有献祭他?, 可能最后会因为战力耗尽，魔物占领整个人间。”
&esp;&esp;萧执几乎要冷笑出声, 最后还是?堪堪忍了回?去。
&esp;&esp;这算什么?理由？
&esp;&esp;为了天下人的性?命，就可以牺牲宿以山一人的性?命么?？
&esp;&esp;虞衡摇了摇头：“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esp;&esp;“即使换成游朝玉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献出性?命。”
&esp;&esp;“对他?来说，无论是?谁，为了目的都可以被牺牲。”
&esp;&esp;萧执懒得再与他?争辩，只是?兀自拿出当时的名单，转移了话题：“这是?宿以山让我们整理出的名单，上面是?所有可疑之人。”
&esp;&esp;虞衡接过名单，盯了半晌，整个人像凝固在时间中一般，良久没动。
&esp;&esp;许久，才开口说道：“这上面不少人，曾经和我是?同窗好?友。”
&esp;&esp;再回?想?起当初年少时，记忆已经如雾般弥蒙。那些人的脸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模糊记得些少年意气。透过时间长河，依然能在十几年后清晰感知到。
&esp;&esp;深吸一口气之后，虞衡神情再次恢复冷静，面向两人指了指名单：“这几人我较为熟悉，由我去问，剩下的几个外门弟子由你们来。”
&esp;&esp;“随身携带好?符咒，若我不能及时赶到你们身边，这个就是?你们保命的东西。”
&esp;&esp;两人点点头，凤祝明藏在衣袖下的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esp;&esp;虞衡随意瞥了一眼?，朝着萧执道：“傀儡术学?的不错，之后有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esp;&esp;若是?虞衡不说，萧执几乎都要忘记自己还有“傀儡师”这一身份。
&esp;&esp;凤祝明闻言一僵，默默躲在萧执身后，尽职尽责扮演自己傀儡的身份。
&esp;&esp;好?在虞衡没有进一步问下去的意思，转身拿起桌几上的符纸，随意画了两笔之后顺着窗外扔了出去。
&esp;&esp;扔出去的瞬间，符咒像是?点燃了无形之火一般，很?快化为一片灰烬。
&esp;&esp;虞衡收回?目光，朝着两人道：“我已经传信给游朝玉，稍等片刻。”
&esp;&esp;如虞衡所言那般，不过一刻钟，游朝玉到达殿门口，推开殿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esp;&esp;看到游朝玉之后，萧执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esp;&esp;和平常的样?子相比，游朝玉此刻实在是?显得有些狼狈。
&esp;&esp;眼?底充斥着血丝，眼?下的黑青尚未消去，胡渣也没刮，像是?许多天未曾睡觉一般。
&esp;&esp;虞衡看到游朝玉这个样?子，也不禁皱起眉头：“你干什么?了搞成这个样?子？”
&esp;&esp;游朝玉没回?答，看向虞衡时，语气中偏执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你说宿以山又走了？”
&esp;&esp;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的语气不对劲，虞衡眉头皱得更紧，只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esp;&esp;“但此次恶鬼疫重新面世，我想?他?还会去同一个地?方。”
&esp;&esp;“……师尊之前是?不是?和你透露过他?去的地?方？”
&esp;&esp;良久，游朝玉才堪堪压下心底争相涌出的各种想?法，抬眼?看向虞衡，缓缓开口：“是?。”
&esp;&esp;眼?如点漆，眼?底似有一片深渊般，让人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其中蕴含的情绪。
&esp;&esp;“门派一干事务全部交于你，”说着，游朝玉解下腰间玉佩，“拿好?掌门令，见此令，如见掌门本人。”
&esp;&esp;“若还是?有人敢与反抗，”游朝玉眼?神沉沉，“格杀勿论。”
&esp;&esp;说罢，游朝玉转身离开，眨眼?间已经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esp;&esp;“照着他?的安排来，一切有我担着。”
&esp;&esp;声音回?荡在空荡大殿中，久久才停息下来。
&esp;&esp;虞衡拍了拍手?，将面前两人的思绪收回?：“开始行动吧。”
&esp;&esp;……
&esp;&esp;无名之寺。
&esp;&esp;寺中常年寒冰遍布，屋檐上冰柱一长一短排列着，唯有风铃未被霜雪覆盖，远远望过去，分?外显眼?。
&esp;&esp;宿以山收回?视线，注视面前男人良久，才缓缓开口道：“这就是?你们天道做出的选择？”
&esp;&esp;男人古怪地?笑了笑：“我只能传达，不能对天道的命令有任何评价。”
&esp;&esp;宿以山嗤笑一声，面上神色显得更冷。
&esp;&esp;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esp;&esp;名为交易，实为试探。
&esp;&esp;在传言中，天道是?仙界飞升之人的化身。
&esp;&esp;化身并非永恒，为了延续自身，会在即将消逝之时寻找下一个接班人。
&esp;&esp;不仅需要实力高超，意志坚定，还需要符合上一任天道本身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