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以说，他刚刚是在很多人的注视下，咬了别人吗？
&esp;&esp;“来，小朋友坐在这里不要动。”最后一个工作人员态度很热情，她一边操作仪器，一边告诉秦游，“家长这边看，这个项目主要是模拟觉醒期的第一视角，让孩子感受一下，大概知道精神体在觉醒期可能会有哪些形态。”
&esp;&esp;她轻轻推了推楚旭阳，“小朋友将下巴搭在这里，接下来仪器这边视野前景会下降，你不要怕哦。”
&esp;&esp;楚旭阳懵逼地照做，头顶的仪器降下来，呈现环形将他笼罩。这有点像刚刚的那台，四周一暗，环形的屏幕便亮起，耳边还响起了柔和的解说声。
&esp;&esp;[精神体的觉醒期将在不经意间降临，当你觉得持续地低热、烦躁、口渴时，请留心周围的环境，它将会以以下几种形态出现——]
&esp;&esp;秦游在旁边等待，他回想刚刚在屏幕上看到的画面，仍然很想笑。
&esp;&esp;就像楚旭阳档案里那张照片一样，这个小鬼啊，真得很护食，平常看着淡定得很，一旦要抢他的东西，就会变得奶凶奶凶。
&esp;&esp;真好玩儿。
&esp;&esp;最后一项检测很快就结束了，工作人员递来一本宣传册，叮嘱秦游：“孩子的数值已经很高了，精神力非常活跃，所以家长要随时关注他的身体状态。假如孩子连续几天都发烧，突然食欲不振，或者别的异常，那就是快要觉醒的征兆，你处理不好就带他来医院。”
&esp;&esp;秦游乖乖地点头，听着听着，就跟着紧张起来。
&esp;&esp;“那我带他吃食堂行么？我不会做饭。”
&esp;&esp;工作人员笑了：“不要紧，正常均衡饮食就行。”
&esp;&esp;两人从医院大楼出来，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秦游纳罕地低头：“你个豆丁叹什么气啊？”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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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是一个以后会一米九二的豆丁，请你尊重一点，秦中尉。
&esp;&esp;第22章（修） 第八天
&esp;&esp;楚旭阳都懒得和他吵，拿了个包子就开始啃。他边啃边叹气，还是人类的食物好吃，动物实在太惨了。
&esp;&esp;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变成动物之前好像还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是，明明才过去十几分钟，他已经记不得内容了。
&esp;&esp;秦游听他说完，无奈地说：“我没有看到之前的画面哦，其实拟态的过程也才五分钟而已。”
&esp;&esp;这个仪器是新东西，他也没有任何经验。
&esp;&esp;楚旭阳哼哧哼哧啃完了一个肉包，舔着嘴角的肉汁，犹豫地看着秦游手里的袋子。他感觉自己还能再吃一点，可是一整个又太多了。
&esp;&esp;秦游轻笑，拿起肉包掰成两半，将有肉馅的那一半递过去。
&esp;&esp;“看来我还挺会养孩子的，这才第三天，饭量都见涨了。”
&esp;&esp;楚旭阳伸出小手接过，嘟嘟囔囔：“那是我太饿了……”他香香地咬一口肉馅，小嘴吃得油汪汪的。
&esp;&esp;等两人回到宿舍，包子还剩四个。
&esp;&esp;“晚上煮点粥，”秦游打开冰箱，颇有些大厨指点江山的架势，“再煮俩蛋，我吃两个半包子，你吃一个半，正好！”
&esp;&esp;楚旭阳敷衍地点头，举着智脑跑过来问他：“秦游，我变成了什么小动物啊？”
&esp;&esp;秦游探头一看，果然光屏另一边有个小朋友。
&esp;&esp;“是花花吗？”
&esp;&esp;花花害羞地笑了，捂着小嘴打招呼。
&esp;&esp;[阳仔的爸爸，你好！]
&esp;&esp;“哈？”
&esp;&esp;“不是爸爸啦！”
&esp;&esp;秦游和楚旭阳一个吃惊一个愤怒，视频对面的娃却胖嘟嘟地坐着，一点也不害怕。
&esp;&esp;“刘桦桦你是不是笨啊！”楚旭阳直跺脚，“都跟你说了不是爸爸！”
&esp;&esp;“行了行了，”秦游只好摁住他，“多没礼貌呢，怎么能喊别人笨蛋……”他憋着笑对花花说，“那个，花花啊，我只是他哥哥哦，你也喊我游哥好不好？”
&esp;&esp;刘桦桦在秦游看来，是有些腹黑的天赋的。
&esp;&esp;小孩见好就收，乖乖地喊他哥。
&esp;&esp;楚旭阳着急地拉他：“你还没说呢，我变成什么啦？”
&esp;&esp;秦游坏笑：“你自己觉得呢？”
&esp;&esp;“又没见镜子，我怎么知道啦！”楚旭阳生胖气。
&esp;&esp;“那不好意思昂，我不能说，”秦游摊手，“那个拟态啊是系统随机分配的，没有代表意义，说了会影响你的精神体形态。”
&esp;&esp;花花羡慕极了，恨不得一下多长几个月。
&esp;&esp;[阳仔肯定是狼！是狼！]
&esp;&esp;秦游捏着楚旭阳的小手臂，兴致勃勃地和花花隔着光屏聊天：“为什么是狼？”
&esp;&esp;[因为阳仔特别凶！我偷吃他的饼干屑，被他骂了好久捏！]
&esp;&esp;“我才没有！”楚旭阳气得小脸通红，偏偏手被捏着动不了，“是他啦，他用舌头舔我的盘子，恶心死了昂！”
&esp;&esp;花花拍拍自己的胖肚子，又冲他做了个鬼脸。
&esp;&esp;[哼，阳仔不在，我都吃双份点心！]
&esp;&esp;两个小孩隔着网络吵得鸡飞狗跳，都要秦游做裁判，他原本还觉得有趣，到后来已经被吵到脑壳疼，开始怀疑人生。
&esp;&esp;老师到底是怎么应付一群这样的小鬼的？
&esp;&esp;晚上睡觉前，秦游帮小孩测了一下温度，然后在智脑里记录下来。
&esp;&esp;“秦游，你是怎么发现精神体的啊？”
&esp;&esp;小孩乖乖缩成一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要和他聊天。
&esp;&esp;秦游想了半天说：“记不太清了……有段时间，我累得要死，天天吃不饱就算了，还一直发烧。当时我还以为是天太热了呢，就跑去水塘泡着，结果差点淹死。”
&esp;&esp;它就是在那时候突然出现的。
&esp;&esp;其实精神体的出现会有预兆。比如说，他曾经很多次看到白色的光晕，一度认为是自己得了绝症，甚至快死了。
&esp;&esp;那是因为老街没有一个新人类，甚至连年轻人都没有几个。
&esp;&esp;老街就是个被世界抛弃的角落。就算他跑去市中心捡垃圾，也因为营养不良根本看不到别人的精神体。
&esp;&esp;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秦游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哨兵，什么是向导。
&esp;&esp;要不是他爸不放弃，坚持跟他耗着，给他带吃带喝，他也许早就因为紊乱的觉醒期死在水塘里。
&esp;&esp;他的胖子估计是把积攒许久的力气全都用上，才把他拖到了岸边的浅滩。就差一点，他再也没机会成为秦游。
&esp;&esp;夜色渐深，小孩听着他的胡言乱语睡熟了。
&esp;&esp;秦游轻手轻脚地去了客厅，他家胖兔已经窝在小孩怀里，睡得四仰八叉，根本不在乎主人去了哪里。
&esp;&esp;他躺在沙发上，打开了一只档案袋，早上从布鲁斯那里拿回来，到现在才找到机会看。
&esp;&esp;档案袋里就几张纸，还包括了一份尸检报告。
&esp;&esp;前面三张纸写着楚家出事的地点，就在d1星西南角边的青罡山脉。
&esp;&esp;其中一座山叫青炉峰，因其形似香炉而得名，上山有几处山路极为陡峭，但过去之后山路平缓直达山顶，在驴友中颇有名气。
&esp;&esp;楚家正是去了青炉峰，而后再也没有下山。
&esp;&esp;秦游默念了几遍山的名字，在脑子里记下来，又往下看。
&esp;&esp;出事那天的白日晴空万里，但山上天气瞬息万变，出现了雷暴和强对流。现在的智脑在天气预警这方面非常智能，楚恒夫妇还带着幼子，本应该及时下山，或者去山民家借住。
&esp;&esp;他又把“山民”圈了起来，看来青炉峰上除了驴友还有人居住。
&esp;&esp;楚家失联一天后，山民引导巡警找到了他们的尸体，夫妇二人似乎是为了救滑落山坡的孩童，失足跌落到宿营地下方的半山平台上。
&esp;&esp;那个孩子——就是楚旭阳，他幸运地被一棵松树托住，松枝柔韧，竟然让他近乎毫发无损，只有些细碎的划伤。
&esp;&esp;秦游查看尸检报告，如果布鲁斯发挥正常，那就是尸检报告本身过于简陋。他竟然没看到任何图片，只有简单的文字描述。夫妇二人都是高坠伤，又因为平台多石，尸体损伤严重。
&esp;&esp;没了？
&esp;&esp;他不敢置信地来回看了几遍。
&esp;&esp;这——这不明摆着告诉人有问题吗？
&esp;&esp;秦游摇摇头，不，除了本来就心有怀疑的人，谁会去查看这样一对平平无奇的夫妇的死因？起码从表面看，楚恒夫妻的死亡报告是合理的，他们的身份也没有任何敏感之处，和任何阴谋诡计都扯不上关系。
&esp;&esp;唯一的不正常就是楚旭阳。
&esp;&esp;他捂着额头叹口气。
&esp;&esp;当兵的和警察有专业壁垒，更擅长应对有形的敌人。让他去侦测敌情、暗杀、捕俘，甚至刑讯拷问，他二话不说直接就上，可让他推理破案实在是为难人。
&esp;&esp;秦游丢下文件，仰头看着天花板沉思。
&esp;&esp;现在唯一有点帮助的就是地点，地点非常重要。
&esp;&esp;楚旭阳来到秦游家的第二周。
&esp;&esp;两人坐在吧台上喝粥，这是秦游目前已经熟能生巧的菜谱。今天喝的皮蛋肉丝粥，两个人都非常满意。
&esp;&esp;楚旭阳咕嘟嘟仰头喝完，摸着鼓起的肚子，郑重宣布：“我其实早就看到精神体啦。”